16 誰願意死
回到嘉福宮,慕容寒枝簡單向楊淑妃說了五皇子的病況,并要她安心等待,因為五皇子這病已很重很重,不可操之過急。
“本宮知道,”楊淑妃臉容有些發白,呼吸也有些紊亂,看得出來她是在極力控制着自己,卻又忍不住地想要問,“那、那……寒枝,不是本宮信不過你,越兒這病,你、你當真治得嗎?”
之前那些大夫個個花白胡須,滿眼滄桑和智慧,卻都治不得五皇子,慕容寒枝一個十七歲的姑娘家,到底憑的什麽可以這樣自信?
慕容寒枝淡然一笑,不急不惱地,“奴婢知道淑妃娘娘心存疑慮,無妨的,人之常情,反正奴婢姐弟三人的命都有這裏,如果奴婢救治五皇子有任何差錯,憑憑娘娘處置就是。”
能說出這番話來,原因無非有兩個,一是她有絕對的自信可以治好五皇子,這二嘛,自然是她不在乎結果,若是把五皇子給治壞了,大不了一起死,反正他們姐弟三個的命在他們眼裏都不值錢,有個皇子陪葬,也算是賺了。
“不,不、不是!”一聽她這話,楊淑妃登時就急了,一把抓住慕容寒枝的手,眼裏已蓄滿了淚,“寒枝,你千萬莫要誤會,本宮不是這個意思,本宮---”
“淑妃娘娘!”慕容寒枝臉色一變,膝一屈就跪了下去,誠惶誠恐的,“奴婢是真心為五皇子治病,也必會竭盡全力,這本是奴婢為了贖父親的罪孽,求淑妃娘娘莫要再這樣,奴婢擔當不起!”
楊淑妃越是這樣,豈非越讓那些婢仆們妒忌眼紅嗎,那她以後的日子,可就難過了。
雖說她才離開浣衣局沒幾天,可不得再去五皇子那裏取衣送衣的婢女們對她已是心生恨意,更在暗暗奇怪,這個一向不入她們眼的叛臣之女,到底憑了什麽得淑妃娘娘另眼相看?
“好,好,”楊淑妃顫抖着,把她扶起來,氣息已平複下去,“寒枝,本宮信你了,你只管放手去做,本宮只等着越兒好好兒地回來。”這才像是一宮之主所說的話,這才是楊淑妃該有的風度,不是嗎?
“是,淑妃娘娘!”
慕容寒枝如釋重負般吐出一口氣,立刻起身出去準備一切,反正她已得了楊淑妃特許,說什麽就是什麽。
門久,兩排宮女內侍已安靜等待多時,大概也知道他們要去幫忙救治五皇子,怕被傳染到,因而個個都臉色凝重,眼神不安,像是要被推出去斬首一樣。
慕容寒枝瞧在心裏,暗暗發笑,卻并不點破,一臉嚴肅地看着他們,“從現在開始,你們都要聽我的話行事,不可出一點差錯,否則若是誤了五皇子的病,你們可是吃罪不起,明白嗎?”
“明白。”
衆人無精打采、稀稀疏疏地答,更有幾個臉上現出明顯的不屑來:你個半大娃娃,到底有沒有真本事還不知道,就先在這裏發號施令,拿着雞毛當令箭是怎麽的?
“怎麽,不肯聽我的話嗎?”慕容寒枝眼神一寒,無聲冷笑,“好,若是誰有半分不願的,現在就可以離開,我絕不勉強你們就是。”
不是她要小題大做,也不是她要擺什麽架子,實在是五皇子的病到了現在這個地步,絕對不能再有絲毫差錯,不先把他們管束起來,到時候真出了事,可就悔之晚矣。
“奴婢(奴才)不敢!”
正主兒一變臉,衆人立刻怕了,再加上楊淑妃早就有言在先,慕容寒枝對他們有絕對的處置之權,他們不敢再大意,個個低眉垂目,惟她之命是從。
“你過來。”慕容寒枝斂去笑容,指着前面一個宮女。
小宮女吓得一縮脖子,又不敢不聽,戰戰兢兢地過去,“姑、姑娘有什麽、什麽吩咐?”
“拿着這個,”慕容寒枝遞給她一張藥方,“去藥房,照藥方備齊所有的藥,記住,份量要絕對的準确,一絲一毫也錯不得,聽到了?”
“嗯?”小宮女愣了愣:只是去抓藥而已?“是,奴婢遵命!”她一把奪過藥方,差點兒對慕容寒枝叩頭謝恩,捏着藥方飛也似地跑走了。
“你們去準備一個大木桶,要足夠五皇子坐在裏面,”慕容寒枝冷着臉吩咐那幾名內侍,“記住,要桃木的,其他的都不可以。”
雖然她要這木桶有點兒突然,不過,相信這宮中應該有桃木,應該不成問題。
幾名內侍答應一聲,立刻去辦,他們大概沒想到慕容寒枝要他們做的只是這些事,個個一掃剛才的不滿和恐懼,手腳麻利着呢。
慕容寒枝這才忍不住一笑,随即又正色繼續吩咐,“你們幾個去燒水,多燒一點,你們去給五皇子準備幹淨的衣服和被褥,至于你,”她最後指着一名看起來跟她一般大,面容清秀、眼神清靜的宮女,“随我來。”
“是,姑娘。”宮女答應一聲,慢慢跟在她身後,兩人一路出了嘉元宮,往五皇子那邊去。
“你叫什麽名字?”慕容寒枝本來是走在前面的,大概想起什麽,随即讓開兩步,讓宮女走在她旁邊。
“回姑娘話,奴婢蕭雲兒。”她這份淡然的氣質,跟慕容寒枝皮膚有幾分相似呢。
“好,雲兒,帶我去藥房,五皇子那邊你幫我照應着,我可以保證,你不會有事,你相信我。“慕容寒枝含笑看着她,不知道怎麽的,雖然她是第一次看到蕭雲兒,卻很喜歡她,有一見如故之感。
“是,姑娘。”不可否認的,聽到這話,蕭雲兒立刻就松了一口氣,步子也更輕快了些。不過,這不會成為慕容寒枝讨厭她的理由,因為人類求生存是本能的欲望,而慕容寒枝之所以不會怕,是因為她知道,她絕對不會被傳染到,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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