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在姑娘家面前不好意思

他成了這個樣子,皇上和楊淑妃都慌了神,宮中禦醫偏偏又都束手無策,他們簡直不知道怎麽辦才好。幸虧太子暗中替他尋訪天下名醫,雖然他的病一直都沒有好,但太子對他的這份心意,他還是很感激的。

“太子殿下嗎?”慕容寒枝無聲冷笑,長長的睫毛覆蓋住了她的眼眸,也不知她眼裏是何表情,“就算他是有心人,只可惜……”

“就是呀,”五皇子一時也沒想到哪裏去,只是想起那些過往,他的身子又微微地抖了起來,“那些大夫看過我之後,都說沒法子,他們甚至都不知道,我到底得的什麽病,我---”。

慕容寒枝手上停了停,淡然一笑:“如果他們能夠看出五皇子的病因,我就服了他們。”如果有人能看出此病何來,早把五皇子治好了,何須等到現在。

“哦?”五皇子訝然,“為什麽?難道……除了我之外,沒有人得過這種病嗎?”

“也不是,”慕容寒枝像是自知失言,刻意略過不提,“是因為你的病,來得很不尋常。這個我以後再告訴你,五皇子,你衣服脫下來。”

“啊?”五皇子一呆,跟着窘迫地搖頭,好在他的臉上已經看不出原來的肌膚,所以倒也看不出是不是紅了臉:“為、為什麽要脫衣服?”就算他沒有病,身上沒有這些難看的血泡,可他到底是個男子,在一個姑娘家面前脫衣服,這---

慕容寒枝臉色不變,好像在說着尋常事一樣,“你不脫掉衣服,我怎麽刺破你身上那些泡?快些。”這可是治病所必須,又不是她要故意為難人。而且,她現在是他的大夫好不好,“醫者父母心”,五皇子難道怕她會有什麽念頭?

“可、可是―――”五皇子掙紮着,想要反對,又沒有理由,可這脫衣服……真的很不好意思啦。

“你在害怕?”慕容寒枝終于擡起頭來看他,眼眸清清亮亮的,“五皇子,你在怕什麽?還是說,你不相信我能治好你?”

“當然不是!”五皇子脫口否認,随即又萬分為難地低下頭,“我……我身上很……髒……”

“這不是理由,我要你脫!”慕容寒枝眼神一冷,居然一把拉住他的衣帶,“唰”一下,把他的上衣順着肩膀脫了下去,五皇子還不及反應,自己那千瘡百孔的身體就露了出來。

五皇子身心狂震,本能地要反抗,“你-------”

“後來怎麽樣?”慕容寒枝輕輕巧巧地将他的手擋掉,一邊繼續刺破那些泡,一邊問。

“後、後來?”五皇子正怒着,一下轉不過彎,“後來怎麽樣……啊,是了,後來我聽說,有一個曾經來給我看過病的大夫得了和我一樣的病。”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要鎮定:慕容姐姐是在為他治病而已,他幹嘛要多想?可他實在沒辦法完全讓自己放松,胸膛劇烈起伏着,呼吸也有些急促,樣子很可愛。

慕容寒枝點點頭,“你說過,他自盡了。”看來那名大夫不及五皇子這般堅忍,承受不住這樣的折磨呢。

說到這件事,五皇子臉上有明顯的愧疚之色,聲音也小了下去,“是,我知道,他的死都是因為我,我……”

自從那個大夫被他傳染,而後自盡,好長一段時間,也沒有大夫再肯來為五皇子診治。得知自己的病竟然可以傳染,為免連累父皇母妃,五皇子也想要一死尋求解脫的,結果楊淑妃抱着他又哭又叫,最終不惜以死相逼,才令他打消了這個念頭。

也就是從那一天開始,他住進了這裏,并聲稱病好之前,不見任何人,否則必将不死不休!

說到此,五皇子嘆了一口氣,“我母妃很聽話,自從我住到這裏以後,就真的沒有進這房子一步。”

慕容寒枝看了他的臉一眼,又低下頭,“淑妃娘娘敢不聽話嗎?不然你就要死,她還能怎樣?”

五皇子苦笑,“你以為我想這樣?我也是沒有辦法!如果他們受我連累,無論是哪個,我都會負疚一輩子的。”他停了停,突然想到一件事,“還有你,慕容姐姐,你确定你不會有事嗎?不然我---”

“我一定會沒事,”慕容寒枝拿起一塊幹淨的布,将刺破水泡後滲出的膿血擦掉,動作很輕柔,“五皇子不用替我擔心,真的。”

五皇子“哦”了一聲,不過看他的樣子,仍然沒有完全放心,卻又不好多說什麽。慕容寒枝時時表現出的這種自信,令他無從懷疑。

“對了,”慕容寒枝擡起頭,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是誰把這門窗全都封死的?”

五皇子看了窗戶一眼,眼神黯然,“我自己。我怕開着窗戶,我這病會從窗戶裏跑出去,害到別人。”一年多沒有見到陽光,他躲在這屋裏,不分晝夜,不知陰晴,也着實快憋瘋了!

慕容寒枝忍不住一笑,眼睛彎彎的,像極了天上的月,“五皇子心腸真是好呢,不過,你這病是不會從窗戶裏跑出去的,而且你應該要曬太陽才有好處。”

“是嗎?這個我倒真不知道。”五皇子有些赧然,笑得很不好意思。這時候的他真的很像個天真無邪的孩子,他自小生長于深宮內院,應該也見多了爾虞我詐之事,居然還可以保有一顆赤子之心,也真是難得。

“好了,差不多了,”大概想到了不應該的事,慕容寒枝臉色微有些發紅,為掩飾窘态,她立刻起身,“五皇子稍等,我出去看一看,他們準備得如何了。”

五皇子點一下頭,看她起身出去,這才如釋重負般長長地舒一口氣,趕緊拉過被子把身子給蓋了起來。

說實話,他是千百萬個不願意別人看到他這醜陋的身子,可慕容寒枝是為替他醫治,少不得他也只能忍耐。

可臉上手上還好說,他這身上就……剛剛慕容寒枝有些涼,但卻細膩的手在他身上動來動去,天知道他用了多大的力氣,才壓下了心底那股異樣的沖動!

尤其當慕容寒枝用銀針去刺破他靠近私密處的那些血泡時,他簡直一動都不敢動,大氣也不敢喘,身子都快要僵硬麻木了!

不管怎麽說,慕容寒枝都是女子,而且是未嫁之身,這樣……好像不太好呢……

不過,話又說回來,他身上這些血泡被刺破時,雖然疼得厲害,可這會兒卻明顯好受多了,至少比那種奇癢入骨的感覺要強不知道多少倍。

慕容寒枝走到門口,舉袖擦了一把滿臉的汗,等候多時的蕭雲兒立刻迎了上來,臉上有焦急之色,“姑娘,你總算出來了,奴婢還以為---”她臉一紅,有些讪讪然。

“我不會有事,你放心,”慕容寒枝心裏一暖,拍了拍她的肩,她眼裏有明顯的擔憂之色,不由慕容寒枝不感動,“他們都準備好了?”

她要的桃木桶已送了過來,侍衛們也把燒好的熱火挑到院子裏來,去拿藥的婢女也已回來,所有人都等着慕容寒枝吩咐。

這院子裏人雖然多,東西也擺得滿滿的,但他們都知道為五皇子治病的事非同小可,居然一點聲音都沒有,也稱得上訓練有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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