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夫妻不和

回到東宮,太子猶自坐着,臉色陰沉到沒法看,顯然五皇子能夠恢複到如此程度,大出他意料之外。原先他聽聞慕容寒枝為五皇子治病,雖然有些意外,但也是抱着幸災樂禍的态度的,因為他有絕對的把握,沒有人可以治得了五皇子身上的毒蟲,除非給他毒蟲的那個人。

“洪钊,”他突然咬着牙叫,“去找霍圖問個清楚,他認不認得慕容寒枝,如果是他壞本宮的大事,你知道該怎麽做。”

這個霍圖就是太子游歷邊疆時所認得那個異族人,專門飼養一些世間罕見的毒物,原先他做這些事只是好這個,而自打他為太子所用之後,便将這些都用在了為害世人上,端得陰狠無比。

這次太子憂心于皇上要廢他之事,便向霍圖讨了這種毒蟲,趁着五皇子不備之時,神不知鬼不覺地讓毒蟲把卵産在他手上。而後,這些蟲子便以驚人的速度在他身上繁衍,因而在最初的時候,他身上才會一些紅色腫塊,并且越來越多,直至長滿全身。

再過一段時間,那些蟲子就會孵化,一天裏的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黃昏時分醒來一次,而後以他的血肉為食,而每每這時候,就是五皇子痛不欲生的時候。

因為奇癢難忍,疼痛難當,他就會拼命地抓撓全身,時日一久,他全身上下自然就會化膿流血,奇味難聞,生不如死了。

而慕容寒枝正是因為知道個中蹊跷,所以才以銀針刺破五皇子身上的血泡,而後以藥水将其殺死,五皇子的“病”自然就會好起來,其實說穿了,這方法并不是多麽高明,關鍵是要先知道病因,否則就算那些大夫用的是世上最好的藥,也根本治不好五皇子的。

“是,太子殿下。”靳洪钊答應一聲,轉身出去。

太子看着黑漆漆的門外,不住地冷笑,看來他當初還是太仁慈了,不應該留五皇子的命到今天,偏偏又讓他遇上慕容寒枝那賤人,眼看他的計劃就要功虧一篑,叫他怎麽甘心?!

不大會兒功夫,靳洪钊就拖着一個人進來,把他扔到了地上,“太子殿下,他說冤枉,有話要對殿下說。”

“太子殿下,奴才冤枉啊!”地上的人猛一下彈跳起來,看年紀應該有四、五十歲了,眉梢眼角盡是皺紋,胡子拉碴,說着生硬的天朝語言,一看就來自塞外。

太子冷冷看着他,“有什麽冤枉,說來聽聽。”其實他讓靳洪钊去問,也不過确定一下自己心中所想而已。

霍圖立刻像得了聖旨一下,抹了一把鼻涕眼淚,膝行幾步過去,急切地說道,“太子殿下,奴才根本不認得那個女娃娃,她能治得了奴才的毒蟲,本事倒也不小。不過,太子殿下不必擔憂,奴才還有一個法子,管保五皇子---”

說到後來,他陰恻恻地笑,那樣子真叫人讨厭。真沒想到,他的心腸居然跟太子一樣的狠毒,而且膽子也夠大,這般明目張膽地毒害皇室血脈,他就不怕有一天事情敗露,死無葬身之地嗎?

“哦?”太子眼睛亮了亮,饒有興味地對着他勾勾手指,“很好,來,過來,仔細跟本宮說。”

霍圖一下就得意起來,站起身子,卻又哈着腰,湊近太子耳邊嘀咕了一陣。

太子慢慢笑了開來,“很好,霍圖,本宮沒有看錯你!等本宮登上皇位之時,一定封你為國師,共享榮華!”

“多謝太子殿下!”霍圖驚喜不已,雙膝一屈,一個頭就叩到地上去。

靳洪钊垂下目光看着他,眼裏有明顯的嘲諷之意:這個利欲熏心的笨蛋,怎麽就不想想,有朝一日太子殿下大事可成,怎麽可能留他這個活口。

這邊兩人密謀着再次将五皇子置于死地,那邊孤竹烈和楊淑妃在看到五皇子已無大礙之後,簡直是說不出的高興,孤竹烈立刻傳旨,今晚在昭陽殿大宴群臣,以慶賀五皇子重獲新生。

當然了,此旨一下,頓時令朝野上下嘩然。試想這昭陽殿曾經有無數次宴飲,卻還沒有哪一次是為慶賀某位皇子病愈。換句話說,孤竹烈對五皇子的偏愛之心,已表露無遺,也難怪聖旨一到東宮,太子妃嚴冰寒一個巴掌就拍到了桌上,柳眉倒豎:“父皇這算什麽意思?!為孤竹無越病愈大宴群臣,他眼裏還有你這個太子嗎?!”

看來最近嚴相因為生病沒在朝中,孤竹烈又不把他們嚴家放在眼裏了吧?也不想想當初如果不是嚴相全力支持,孤竹烈哪裏能坐得上皇位?

太子淡然一笑,“你何必氣,父皇一向疼愛五弟,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倒沉得住氣,”嚴冰寒白了他一眼,顯然對他的一味忍讓很是不滿,“等哪天他奪了你的東宮,看你還替他說話!孤竹無越真是命大,那麽多大夫看不好的病,他居然還死不了,可惡!”

霍圖的事她并不知道,一來太子一向信不過嚴冰寒和嚴相,這二來嘛,自然是因為這種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就連帎邊人,能瞞的就得瞞。

“誰叫五弟命好,碰到命裏的救星。”眼前泛起慕容寒枝絕美蒼白的臉,太子無聲冷笑,跟着就開始後悔:在嚴冰寒面前提慕容寒枝,這不沒事找事嗎?

果然,嚴冰寒一聽這個,立馬就變了臉,冷嘲熱諷的,“喲!可就是了,那個女人是五皇子命裏的救星,你不高興了?”

太子自知失言,幹脆閉緊了嘴,不是因為怕她,而不想讓婢仆們看笑話。反正他跟太子妃之間不合是人人盡知的秘密,只是礙于嚴相在朝中人脈極廣,他想要為君,還得多多仰仗嚴相,而嚴家也不希望五皇子登基,所以他們才勉強維持着表面的恩愛而已。

“為什麽不說話?被我說中了,沒話說了是不是?”嚴冰寒不屑地看了他一眼,她的膽子也真是夠大,居然不把太子放在眼裏,連個“妾身”都不說,就只是“我”呀“我”的,活像個潑婦。

“冰寒,別胡鬧,本宮跟慕容寒枝之間,什麽事都沒有,你想太多了。”被逼到如此份上,太子大為不悅,少不得也得提醒一下嚴冰寒,別給臉不要臉。

“哼哼!”嚴冰寒冷笑,又仰天打個哈哈,“你最好跟她什麽事都沒有,不然不止那個賤人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這種話都說出來了,太子氣得臉色發白,懶得理她,站起來就走。難得這夫妻兩個能夠坐在一起說說話,卻又生生被并不在跟前的慕容寒枝給攪和了,太子不氣才怪。

當然了,這筆賬也是要記在慕容寒枝頭上,到時候一起算的。

人都走了,嚴冰寒還不依不饒的,發了半天牢騷,吓得一幹婢仆都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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