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女人之間的對話

五皇子即将痊愈的事,一夜之間傳遍了京城皇宮,成為妃嫔、婢女內侍們所津津樂道的事。自然,将五皇子救出苦海的慕容寒枝,也就成了衆矢之的,他們更多地是在想,不久之後,五皇子妃的名頭,也就自然而然地落到她頭上去。

當然,他們也只是背地裏議論而已,楊淑妃和孤竹烈有多疼愛五皇子,他們都是知道的,何況早在五皇子沒有得病之前,楊淑妃就已經替他相中了自己的外甥女桑望月做自己的兒媳,這慕容寒枝就算再有恩于五皇子,又哪裏争得過人家。

這些事兒被他們議論得多了,自不免有只言片語傳到楊淑妃耳朵裏,她不由暗暗吃驚,心道這陣子只顧着擔心越兒的病,倒是忘了他跟慕容寒枝都是少年人,這天長日久地在一起,只怕真的會出事。

看來,還是得跟慕容寒枝提個醒,免得到時候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昨晚陪五皇子藥浴過後,他又使性子不肯睡,慕容寒枝只好陪他到半夜,回自己房間睡時已過了三更天,今早就起得遲些,清歌來傳話,說是娘娘要見她。她也沒往多處想,梳洗一番到了楊淑妃房間。

“奴婢見過娘娘。”

才一進房來,慕容寒枝就覺出來氣氛有些凝重,心不由一沉,莫不是她有什麽地方做得不好嗎?還是五皇子跟楊淑妃說了什麽?

楊淑妃溫和地笑笑,伸手扶了她一把,“不必多禮,寒枝,本宮不是說過,在這嘉元宮也沒外人,這些個繁文缛節,能免則免吧。”

“是,娘娘,”慕容寒枝也就不再多說,“不知娘娘召見奴婢,有何吩咐?”

楊淑妃示意她坐下說話,未語先嘆息一聲,“唉!想必寒枝你也是知道的,本宮一直念在心上的,就是越兒這病,也是越兒命不該絕,在這時候遇上了你,不然……本宮是想問問你,越兒這病,要到什麽時候才能完全好起來?”

原來只是為這個。慕容寒枝暗裏松一口氣,一顆心立刻放回肚子裏,“娘娘不必急,只要依照奴婢的法子治下去,不出十天,五皇子就可以恢複如初。”

“是嗎?!”楊淑妃驚喜莫名,“那就太好了!寒枝,你是不知道,越兒今年也都十六啦,如果不是這病,他跟望月早該拜了堂了,這下可好了,看來本宮得找禮官問問,哪天是黃道吉日,替他們把這事兒給辦了,本宮也就放心了。”

她後面都說了什麽,慕容寒枝一個字都沒聽到,只是在聽到“望月”這個名字時,她渾身一冷,剎時如墜冰窖之中!

原來、原來五皇子早已有了心上人,那他、他為什麽還要對她……那樣?

“哦……”她死死咬住唇,以期用疼痛來讓自己保持清醒,免得被楊淑妃看出她的異常來,“娘娘是說五皇子……心裏已經有了人嗎……”

會是什麽樣的天仙美女來配五皇子?會是誰如此幸運,得以成為五皇子的帎邊人?

只要一想到五皇子會擁着那個她從未見過的“望月”夜夜安眠,慕容寒枝的心就劇烈地收縮,疼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原本還想……

呵呵,她暗裏自嘲地笑,早就知道以自己的身份,不可能配得上高高在上的皇子,當初為什麽還要存有奢望?更何況,孤竹烈是她的殺父仇人,她又怎麽能跟仇人的兒子在一起,将來到了地下,她又有何面目去見雙親?

“寒枝?寒枝?”楊淑妃故做不解地扯了扯她的衣袖,“你的臉色很不好呢,是不是為越兒治病,太勞累了?”

“沒、沒事,”慕容寒枝深吸一口氣,盡管眼前一片模糊,她還是笑了笑,“娘娘不必替奴婢擔心,奴婢……奴婢自有去處……”

這話說的,一下就洩露了她的心事,也虧得楊淑妃一直将她奉若上賓,也知道她絕非心腸歹毒之輩,否則,有她受的。

“那就好,”楊淑妃無聲一笑,眼神睿智,“慕容姑娘,不是本宮不念你的好,實在是這宮中的事……也不便對你細說,越兒是皇上的孩子,他的事自有皇上定奪,你一向冰雪聰明,必定明白本宮的意思,是嗎?”

是,慕容寒枝明白的,一入宮門深似海,這些在後宮打拼的女人,靠的是什麽?年輕時靠自己的美色得皇上恩寵,待到年老色衰,自然就要靠兒子能夠登上九五,共享尊榮。

楊淑妃如今正得孤竹烈寵愛,若五皇子将來能夠繼承大統,她将高帎無憂矣。而想要登位,談何容易,除了盡可能拉攏朝中重臣,多多栽培自家人,也是重中之重。

“……是,奴婢知道自己的身份,斷不會給娘娘帶來麻煩,娘娘放心就是,”心念數轉之間,慕容寒枝心頭已然雪亮,放開了緊握的拳,“奴婢只想娘娘記得,當初對奴婢承諾過的事。”就是楊淑妃說,只要五皇子病能好,她就會求孤竹烈放他們姐弟三人自由的事。

“放心,本宮記得,絕不會食言。”楊淑妃點頭,心裏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

這樣一來,她們之間,就只剩下這樁交易,不會再有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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