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迷路)

全班嘩然。

“靠,原來不是我笨,野哥都不會做啊。”楊擎激動得直拍大腿,叼着筆,感覺久違的自信又回來了。

竹北微怔,擡眼看向岑野,發現他一張清隽的臉上依舊沒什麽情緒。

“次次考個滿分就真以為自己啥都會了,還好意思拿張空白卷問我題。”張彪沒想到自己的得意門生都沒做出,狠狠乜了岑野一眼,也不記得和竹北算賬了,大步走到講臺,手裏的尺子在桌子上拍得啪啪響,“剛才普遍反映這兩道題有難度,是有點難,但也不至于難到無從下手,一個個懶得一點腦子都不肯多動,先看第一道......”

竹北掌心還攥着那張被她遺忘又闖禍的便簽紙,邊緣粗糙,有些紮手。

她回過頭,見岑野不知何時坐直了身子,眼眸微垂,胳膊下是一張已經挑着做完的物理卷。

物理老師氣沉丹田的講課聲蓋過了窗外蟬鳴,很明顯倆人這會兒都沒在聽課,一個嫌聽課浪費時間,專注刷題,一個咬着嘴唇,在思索怎麽表達謝意。

許久,竹北重新撕下一張便利貼,貼在本上,飛快寫下倆字,又将本子悄悄豎起,對準岑野的方向。

小而隽秀的兩個謝字闖入岑野餘光,他筆尖頓了一瞬。

一分鐘後,竹北聽到了一聲極輕的動靜——是手指輕叩桌面發出的聲音。

像某種信號。

竹北低頭,收起本子,嘴角忍不住輕輕揚了下。

“可算下課了。”下課鈴剛響,楊擎就癱到了桌上,兩根手指撥了撥窦雪發絲,有氣無力地說,“豆包,快給我來包士力架,我怕是堅持不到後兩節自習——”

沒說完,他手邊就多了一塊巧克力,可見平時沒少被窦雪投喂。

“豆包,你簡直是我的哆啦A夢!”楊擎三兩口咽進肚子,滿血複活,但看到一大堆亟待整理的卷子和筆記,又頭疼起來了,“彪叔怎麽越到考試越不把我們當人看,真以為我們跟哪吒似的,三頭六臂,一雙手寫數學,一雙手寫理綜,還有一雙手語外政史地一起抓。哎,可憐我一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生生被折磨得未老先衰,這輩子都和校草無緣了。”

有人笑罵:“有野哥在,你還想當校草?快洗洗睡吧。”

“別不服,哥當年也是幼兒園的團寵,萬千美少女的夢。”楊擎潇灑地一甩劉海,回過頭,準備和真正的校草PK一番,卻沒瞅見人,“野哥呢?又走啦?”

竹北手指頓了頓,擡起眼:“嗯。”

“我靠野哥真随性。”楊擎對岑野兩條大長腿極為羨慕,“這野哥特麽的才是哪吒啊,做題有三頭六臂,連走路都踩的風火輪,日啊。”

周圍一片失笑,夾雜着附和。

竹北正在寫字的手不由慢了下來,偏過頭,看向旁邊空無一人的桌子——上面幹淨整潔,像沒人來過。

她收回視線,繼續做題。

下課鈴響起的時候,竹北剛好做完一套數學卷子,她對過答案,在唯一的一道錯題上用紅筆标了個五角星,随即合上,抽出一張新的草稿紙,準備梳理思路再重做一遍時,卻發現草稿紙快要用完了。

校內有個小賣部,竹北跟着宋萼來教室的路上記得看到過,離知行樓不算遠,如果這會兒去買東西,應該不會耽誤下節自習。

剛出教室,竹北感覺有人輕輕拽了她一下。

她回過身,見是一個白淨腼腆的女生,個子不算高,微胖,笑起來左臉頰有一個甜甜的小酒窩。

“竹北,你也去廁所嗎?”窦雪看向竹北的眼睛含有一絲羞怯,鼓足勇氣,“一起吧?”

竹北眼眸微微大睜。

女生之間的友誼通常是由結伴上廁所開始的,竹北沒理由、也不想拒絕這個最先對她表達善意的溫柔女生。

她點點頭,一雙彎起的眼睛秋水潋滟。

“我叫窦雪,大家都喊我豆包。”窦雪沒想到竹北性格和樣子完全不符,笑起來時軟糯糯的,她之前一直以為像竹北這麽好看的女生,多半會和聶桐一樣高傲,“你還适應嗎?我看你一直沒怎麽說話哎。”

竹北輕輕笑了笑:“還可以。”

窦雪松了口氣:“剛才看你和張老師吵架都把我們吓壞了。”

竹北笑笑,沒說話。

“張老師是老教師,教了許多屆了,咱學校不少年輕老師也曾是他的學生,他課講得好,資歷也高,所以大家一般都不敢惹他。”窦雪挽起竹北的胳膊,邊走邊說,“你下次悄悄躲着他點就沒事兒,他忘性大,脾氣來得快走得也快。”

竹北抿了下嘴,少頃,低低“嗯”了一句。

“咱班同學其實也都可好了,一點都沒有學霸的架子,問他們題包教包會,就坐你前面幾排的那個李浩然,他數學特別好,不管大考小考幾乎都是滿分,就是偏科有點嚴重,語文從來沒及格過,大家都說他白浪費了李白的姓和孟浩然的名,管他叫詩仙。”

“還有學委,她是化學課代表,也是高主任的偵察兵之一,管咱班紀律可嚴了,但其實人挺好的,問她題她都會講到你聽懂為止。”窦雪說着,撇了下嘴,“不過你可千萬別找物理課代表問題,他這人藏私,問了也白搭,每次都推說自己不會做,其實就是不想教你。”

竹北輕輕點點頭。

“啊,差點兒忘了說,學霸裏有一個例外,就是岑野,他屬于神一樣的級別,沒人敢找他,之前有人找他講題,他直接拿了草稿紙給別人,結果那人發現那上面的答題步驟自己完全看不懂,備受打擊,這以後就再沒人敢找他了......”

竹北腦海裏浮現出了岑野站在桌前的那一幕,男生背對光站着,後背挺拔,一雙漆黑眸子微微下垂,卧蠶分明,眼底卻無絲毫笑意——看上去的确脾氣不太好。

但下一秒,光影褪卻,取而代之的是男生輕叩桌子的聲響。

又讓人覺得,脾氣好像也沒那麽差。

倆人從廁所出來時,走廊上的喧嚣已經消散了少許,竹北問清小賣部的方向,一路悶頭疾跑,等繞過曲折繁茂的香樟樹找到小賣部,買完出門,竹北才發現自己不記得回去的路了。

錦西附中中坐落近郊,占地數百畝,環境優美,高大的行道樹和灌木叢圍圈出了數個天然花園,将幾乎長得一模一樣的教學樓完美間隔,而不同樓之間的距離更猶如跨越了整條銀河系,竹北很快就繞得暈頭轉向。

她哥竹越曾經用一句“跑得快的傻子”形容竹北——竹北從小都比同齡人長得快,長胳膊長腿的,又有個上蹿下跳的皮猴子哥哥,體力細胞和腦細胞一同得到了充分開發,別的女生一上體育課都特怕跑八百,竹北跑起來卻輕輕松松。

但是,竹北卻是個重度路癡患者,屬于跟着導航走都能迷路的罕見存在,沒救。小時候和小夥伴玩賽跑游戲,竹北永遠是第一個到達,但到終點一看,啧,跑錯路了。

每次竹北都得呆原地等着竹越領她,還會遭到一句無情打擊:“跑再快有什麽用?方向都錯了!笨死了!”

“體育再好有什麽用?乘法口訣都記不住,笨死了!”竹北也不甘示弱。

不同于竹北自小一騎絕塵的學習能力,和她前後腳出生的竹越身體素質有多出色,學習水平就有多差勁兒,倆人升入高中那一年,成績年年吊車尾的竹越果斷走上了體育生道路,兄妹倆每次吵得跳腳時,都毫不留情地專挑對方痛處戳。

可現在,再沒人一邊罵她“笨死了”一邊一遍遍地帶她認清學校标志,也沒人會早起送她坐校車,晚上熬夜給她做宵夜。

竹北坐在花壇,看早已響過上課鈴的校園歸于寂靜,蟬鳴嘶叫,綠蔭連天。

她想家了。

姨媽家很好,學校也很好,她遠比自己想象中的更能迅速适應新的環境,可這一刻,遲來的無助和不被信任的憤怒朝竹北席卷而來,她想家了,想念袅袅炊煙裏的逼仄弄堂,想念擡頭就能看到星空的安靜樓閣。

岑野是在快走出學校時才記起汪海找他有事,他看看時間,轉身原路返回。

“進。”汪海是學校宣傳處主任,主要負責一切有利于學校正面形象的宣傳活動,算是個閑差,岑野進來時汪海正在給花澆水,扭頭見是岑野,手裏的噴水壺朝他指了指,“你小子譜子夠大啊,我去找你幾趟都撲了個空,聽說你上周就請假了?”

“嗯,家裏有事。”岑野說着,微垂的眉眼漫不經心越過窗戶,視野沒聚焦,虛虛地盯着某處閑看。

宣傳處辦公室在三樓,視野開闊,站在窗前往下俯瞰時,周遭景象一覽無餘。

下一秒,岑野就看到剛才還在物理課上和老師硬剛的少女,正沿着數棟教學樓反複打轉,餘晖帶起她一側裙角,在她黏濕的幾縷碎發上打下細微的金邊,她頹然環顧四周,而後沉默地坐在了石板上——像只找不到回家的路的小兔子,耳朵都蔫兒了。

汪海不管學生家事,聞言沒再追問,放下壺:“找你來是想讓你代表學校參加一檔節目,知識競賽類的,參賽的都是全國各地的名校高中,難度高影響力廣,咱學校有倆名額,一個你,一個聶桐,她已經答應了。剛好初賽也在暑假,不耽誤你們開學上課。”

他話音剛落,就見岑野本來漫不經心的眼尾微微上揚,似是沒什麽興趣。

“怎麽了?不想去啊?”汪海一愣。

“沒時間。”岑野從窗前收回目光,平靜回道,“和暑假輔導班課程沖突了。”

汪海雖然不大關注學習,卻也知道許多成績好的同學有很多都開始提前學習大學課程,準備走競賽和自主招生這條路,若這話從別的同學口中說出汪海還會相信,但現在站他面前的可是岑野——錦西附中令一衆高一生聞風喪膽的年級主任高鴻斌,人送外號“鬼見愁”,卻偏偏拿岑野束手無策。

“你平時學校的課都上得斷斷續續,還會報班?”汪海狐疑地看着岑野,不大相信,“而且以你的知識儲備,這種比賽占不了你多少精力,岑野,你是真沒時間還是不想參加?我可和你說,這種性質的比賽拿獎了不僅對你個人很有幫助,而且對整個學校都有光,校長可是對你寄予厚望。”

岑野微低着頭,摸了摸鼻子:“沒時間。要預習的課程太多,沒法分心。”

見岑野都這樣說了,汪海也不好強求,一甩手,示意他可以滾蛋了:“行吧,主業更要緊,好好準備考試。”

岑野“嗯”了一聲,輕掩上門離開。

竹北沒帶手機,也不知道這節課過去了多長時間,從最初的悵惘中回過神後,她索性放棄了掙紮,一邊留神有無學生經過,一邊默背古詩詞。

直到她把所有學過的詩詞都背了一個遍,下課鈴依然沒有響起。

她再次頹然,耷拉着腦袋,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戳着繁茂的枝葉。

似乎有一陣風極輕地穿過,竹北猛的一下直起身,看到一個男生背影,眼睛倏然一亮。

“同學,麻煩問下高一——”竹北連忙站起,問路的話才說了一半,發現男生步子邁得極大,始終拉開她一段距離,她只好先閉上嘴,加快速度跟上。

等等,這個後腦勺,好像有點眼熟?

像下午被她同情過的那個又丢手機又挨訓的倒黴鬼。

然而,沒等竹北感慨緣分有多巧,就看到男生從兜裏摸出手機,似乎在屏幕上按了幾下,短發下還若隐若現地露出一只藍牙耳機。

呃,白同情了。

打臉來得太快,像一陣龍卷風,竹北一邊扼腕,一邊疾步穿過教學樓之間的長廊,終于在繞過最後一個拐角追上男生時,腳步卻倏地一頓。

是岑野。

岑野的身影其實很好認,瘦高,挺拔,少年長開後的身形清爽單薄,不寬厚,卻透着恰到好處的硬朗,是屬于穿着最簡單的校服也能在人群中奪走所有目光的存在——可惜,他冷淡的氣質也和外貌一樣不容忽視。

竹北張張嘴,想問岑野是不是打算回教室,還沒開口,就看到不遠處窦雪從打開的窗戶裏沖她揚了揚手。

“北北,你去哪兒了?”窦雪見竹北回來這麽晚,壓低嗓音提醒她,“再有兩分鐘就下課了,你再等等,不然這會兒進來會被學委以為你逃課。”

竹北點點頭,小心翼翼地将身子匿于窗臺下,回過頭時,卻發現岑野已經不見了。

下課鈴驟然響起,魚貫而出的人群阻礙了竹北視線,她無意識地蹙了下眉,站起身回教室。

“小賣部離得不遠啊,你怎麽去了那麽久哇?”窦雪拉開竹北前桌的椅子坐下,詫異道。

竹北一臉懊惱:“我忘了回來的路。”

窦雪“啊”了一聲,指指門牌:“咱班的标志和其他班不太一樣,鵝為了激勵我們都進火箭班,特意定做的紅色标志,你下次不記得路了就只看顏色,還蠻好認的。”

“噢。”竹北揉揉眼,戴上眼鏡,這會兒經窦雪提醒,她才發現班裏的門牌的确和別班藍底白字的設計不太一樣,深紅打底,左側有一個起飛的火箭标識。

“北北,你戴眼鏡也好好看啊。”窦雪扶扶自己厚如啤酒瓶底的眼鏡,看向竹北的目光難掩羨慕,“除了你,我就見過岑野戴眼鏡也好看。哎,果然戴眼鏡這事兒和眼鏡框好不好看沒丁點兒關系,只看臉。”

“岑野?”竹北想起剛才消失不見的男生,下意識回頭,看向隔壁——周遭安靜,桌子上依舊幹淨如初,似乎桌子的主人在走之前已經收拾好了東西,并沒打算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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