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江山用了三四天時間,直到那幅畫達到他所能做到的最完美的程度,才跟着魏尢去見負責人。
他們約了個不大并且很安靜的咖啡廳。
“不錯。”負責人翻看江山的作品,“你是學了多長時間的繪畫。”
“有六七年。”
“之前做過類似的插畫嗎?”
“沒有,但是我經常會接一些比較小的私人的單子。”江山拿出手機,裏面有之前作品的照片,江山沒有拿原畫,只是照片。“還有這個,是我為這本書畫的。”
“很好。”負責人草草的看了眼。“那好,回去等通知,這張照片發給我吧。”
“好。”
從咖啡廳裏出來,江山還是懵的,要說緊張其實還好,只是第一次做這種比較正式的事情,對他來說,很有壓力。而且剛才他也不知道自己嘴裏亂說了些什麽,應該沒搞砸吧。
“沒事。”魏尢拍了拍江山的肩膀,“我覺得基本上沒問題,其實按理說,應該不用親自見面的……不過先別管這個了,我剛剛看到一家店,我們去買點東西。”
“好。”
兩人轉了好幾個彎,來到一家牌子很破舊的店,不像旁邊每家都是用那種硬塑料的裝有彩燈的牌子,而是木牌,刷有紅漆,不過已經在時光的洗禮中變得斑駁,在這一片中很不起眼,又格格不入。
“很特別吧。”魏尢臉上帶着小小的興奮,“剛剛在出租車上的時候,我一眼就看見了。而且名字也看不出來是什麽店,指不定有賣那些符文降鬼之類的什麽。”
“木雕。”江山讀出了招牌上的這兩個字,有些疑惑,這不是明顯賣木雕的嗎?
“不不不,你仔細看,那個木‘木’字,是不是多一橫。”
江山定睛細看,還真的是,在“木”字那一橫上面大概兩毫米左右的地方還有一道短短的橫,看見來就像是“未”字,未雕?
“對吧,走走走,我們進去逛逛。”
門倒是這片兒很常見的玻璃門,只不過,有一道簾子,将裏面完完全全遮住。
魏尢推門,掀起簾子。江山跟在他後面。
裏面開着燈,明晃晃的,一進去最初對上的就是一面牆,上面擺放着是十分精致的木雕。右側有個類似于收銀的櫃臺,但是其他地方什麽都沒有,那些木雕就如同室內的裝飾一般。
“歡迎。”一個中年人從櫃臺後面站起來,“随便看。”
好像真的是普通的小店。
魏尢轉過頭去看那些木雕,他走上前,仔細的看着右側擺放的一個小人,那小人手裏那些一把刀,刀柄上還系着紅絲帶。
江山跟上,也随便看了看,這些東西做的可太好了,表面有一層淡淡的光澤。
“我家店裏不常來客人。”大叔突然開口這樣說。“畢竟在這個地方很不起眼,而且外面還擋着厚厚的簾子。”
“我一眼就看到了,”魏尢看向大叔,“你那個牌子上寫的是‘未雕’。”
大叔怔住了,随即尴尬地說:“那是我不小心寫錯的。”
居然是寫錯!這讓江山和魏尢兩個人愣在原地,一時無言以對,魏尢看了眼江山,又看了看木雕。
兩個人在裏面逛了逛,從店裏出來。
“我沒想到,居然會是寫錯,剛剛不應該提的。”魏尢嘆氣。
說着他突然表情一僵,看了看周圍,說道:“我們要去哪兒?”
“回學校。”
“走回去?”
江山笑了,“我叫了出租,因為看你還想逛,就讓出租在路口等了。”
“呼……”魏尢松了口氣,“我差點就忘了自己在哪兒了,你也不提醒我。”
江山又忍不住地笑,說道:“有我呢,走不丢的。”
“啊,我看到車了。”
兩人坐到後座,魏尢自然而然的倒在江山身上。江山突然覺得很安逸,安逸到有點想睡覺,或許就是彼此這樣最基礎的肢體接觸,反而能讓他更容易感受到這種舒服到想要睡覺的幸福感。
江山還有一節晚課要上,匆忙回學校收拾東西,魏尢坐着出租回家了。
“你最近和魏尢進展怎麽樣?”蘇逸致關心道。
“挺好的。”
蘇逸致眯着眼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才點了點頭,“氣色不錯,最近小日子很滋潤呢。”
“沒。”
“沒什麽沒啊,我之前一提他,你就和臉上上了五百層腮紅一樣,眼神躲閃,羞答答的,能給我起一身雞皮疙瘩。”蘇逸致想想都一陣兒惡寒,現在看他那樣兒正常多了,想必感情肯定進展很大。
“太誇張了吧。”江山害羞是真的,可是自己也不可能是他說的那個樣子。
蘇逸致撅嘴,不屑道:“你自己啥樣子你自己清楚。”
接着蘇逸致嘆氣,“不過看你現在這樣就好多了,唉,你都追上男神了,我什麽時候才能找到我甜甜的戀愛呢?可能大部分女孩都不喜歡我這樣的,唉,難搞。”
“也許畢業也找不到。”
江山和蘇逸致是很好的朋友,不能打架。蘇逸致默念。
“單身這麽久,我現在都沒啥要求了,就希望對方是個人就可以。”蘇逸致搖搖頭。
“哈哈。”江山無情嗤笑。
下課路上,蘇逸致突然眯着眼睛看向前方,“哎?那個姑娘好像長得不錯。”
江山順着蘇逸致說的方向看去,問道:“什麽?哪個?”
“就是那個紮馬尾的,雖然我的近視眼看不清楚,但是五官應該不錯。”
紮馬尾的?那不是趙月嗎?
“你确定?穿黑色大衣的?”
“嗯嗯,我感覺我桃花要來了,得上去搭讪個。”蘇逸致整理了一下頭發。
“男的。”江山攔住蘇逸致。
蘇逸致一臉不可置信。
“你仔細看看那走路方式,怎麽可能是女的?”
蘇逸致仔細一看,還真是。
“算了,我還是繼續頹着吧。”蘇逸致覺得自己一定是受了上天的詛咒。
江山假裝沒看見趙月,說實話,這個人出現的頻率太高了,也許他遲早有一天會沖上來揍我,江山冷靜地想到。
他不怕打架。
“哎。江山啊,我想問你一個問題。”蘇逸致猶豫地說道,“之前我沒有問過,是覺得還早,可是既然你現在有了男朋友,那你打算怎麽和家裏人出櫃呢?”
“啊?這個啊,沒問題的,我家裏人早就知道了。”
“啊?那挺好的,你家裏人還挺開明。”
江山無奈笑,“說起來我是被迫出櫃的,出櫃的時候,我還沒意識到自己其實是喜歡同性的。”
“怎麽說?”
江山簡單的給蘇逸致講了一下當年的事情。
江山在上初二的時候,對于戀愛什麽的也不懂,就算對異性沒感覺自己也沒在意,那時候瘋狂的迷戀某游戲,下課時間全被那個占去了。
有很多因為早戀而鬧很大的事情傳到父母耳朵裏,他們就開始擔心自己的兒女,尤其擔心已經高三的江山的姐姐,那段時間對于姐姐管控非常嚴格,晚上九點半以後都必須在家,不許去朋友家過夜,偶爾還會翻她書架,試圖找她的日記。
不過她太懶了從來不寫日記。
姐姐發現自己的房間被翻過之後和爸媽吵了好幾次,差點打起來。
因為那時候姐姐瘋狂看BL漫畫,某些劇情尺度略微有點大,所以她很心虛,害怕被翻出來,但是吵架也沒能改變爸媽翻她房間的事情,反而更讓他們懷疑了。
于是,姐姐就把BL書藏在了江山的房間裏,在江山不知道的情況下。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本來是打算明天才發出去的,結果剛剛不小心點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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