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在游家的喬遷宴舉辦前,關押徐家衆人的天牢在夜裏走水,死了十幾個罪犯,原本大理寺的人懷疑有人故意縱火想要劫獄,但最後除了燒死了徐家幾個無足輕重的人,其餘人都在。
第二日便是徐家人行刑的日子,連同幾個主要黨羽,一同被推出午門斬首示衆。
“我覺得這把火很奇怪。”安胤恒總感覺這件事裏面有什麽地方他忽略了,他特意派了人去觀看行刑,他的人親眼看見徐尚書人頭落地。
游景殊眉心微蹙,說:“屍身有檢查嗎?”
安胤恒搖搖頭,說:“昨夜裏徐貴妃在冷宮裏自缢了,父皇憐惜她,讓人将徐家人下葬了。”
“自缢?”游景殊的眉心擰得更緊,如果天牢走水他還只是懷疑,那麽現在他可以肯定,這其中一定有問題。
“找人去看看。”游景殊眸色一暗,對安胤恒說道。
“看什麽?”安胤恒一下沒反應過來游景殊是什麽意。
游景殊修長的手指在桌子上敲了一下,眸色沉靜,道:“看屍體。”
安胤恒聞言錯愕的說:“可是已經下葬了。”
“那就挖出來。”游景殊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安胤恒卻聽得頭皮發麻,他艱難的吞咽一口唾沫,“這……不大好吧。”
游景殊墨雲變幻的雙目,安靜的凝視着安胤恒,幹淨利落的吐出一個字,“挖。”
……
溫琅的新店終于在萬衆矚目下開張,開張當日便迎來了許多客人,有的是看稀奇的,有的是慕名而來,還有的是溫琅請過來鎮場子的。
比如孟析覺幾人,再比如溫琅送過禮品盒的那些夫人小姐哥兒。
可以說溫琅的新店一開張就将整個平城的目光都吸引過來,首先開張的是甜品店,緊接着火鍋店,燒烤店,炒貨店陸陸續續開張,接連開幾家鋪子,一個月裏驚喜不斷的估計也就溫琅一人。
而溫琅這個名字也伴随着這些店鋪生意蒸蒸日上,迅速傳遍整個平城。
臨近喬遷宴,平城突然傳出一個消息,溫家的溫老爺病了,聽說是被自己出嫁的哥兒氣病的。
“那溫老爺病的可不輕呢,聽說最近一直告病在家,估摸着皇上都要被驚動了。”
“這麽嚴重?那哥兒到底做了什麽,把自己親爹氣成這樣?”
“能不氣嗎,溫老爺家的哥兒和他夫家一家人就住在離溫老爺不遠的地方,聽說回平城這麽久,一次都沒回過娘家呢,他爹娘纡尊降貴,拉下臉給他寫信,請他回娘家,人家根本不搭理,連親弟弟都上門去請了,直接把親弟弟拒之門外,門房還說些不三不四的話,把親弟弟氣得不輕。”
“這麽萬惡?真是養了個白眼狼,要我說這種人死了才幹淨。”
“是啊,這麽六親不認的哥兒,怕是良心都被狗吃了吧。”
“那哥兒叫什麽名字?夫家是哪家?改明兒我要是碰上,一定啐上一口。”
“可別說,你肯定聽過那哥兒的大名,就是新開了店鋪的那個溫老板,他夫家是貪污受賄被貶的游家,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什麽?!我昨兒還去吃了溫記,特別好吃,那裏面的吃食,我還是頭一次見,那溫老板我也看見了,看着不像是你說的那樣,是個白眼狼啊。”
“呵,知人知面不知心,這才可怕呢。”
“聽說游家要辦喬遷宴,根本沒請溫家人呢,好歹也是姻親關系,也真做得出來。”
“诶?我怎麽記得是溫家人先對不起游家的啊,當初游家老大和溫家嫡女自幼便有婚約,後來游家出事,溫家不聲不響的将自家哥兒代替嫡女嫁給游家老大,人家游家人生氣,不想再和溫家人來往,也是正常吧。”
“還有這種事?那溫家人是挺過分的,無異于是雪上加霜吧。”
“就算游家人做的不對,可那個溫琅當初可是個傻子啊,嫁給游景殊是高攀吧,他有什麽資格責怪他娘家人?更何況血濃于水,哪能說斷就斷。”
“也是這個道理,而且我看溫琅現在和游景殊不是過得挺好的嗎,夫婦恩愛,一個不傻了,另一個也不殘了,都是一家人沒必要這麽記仇吧。”
一時間關于溫琅不孝的言論越來越多,更有人想起了游家當初是因為什麽被貶,說他們這麽小肚雞腸,貪污受賄肯定不是空穴來風。
就連皇上都被驚動了,招了溫琅和游景殊進宮。
游景殊趁機狀告溫世侖冒充游明遠救命恩人,以此謀取利益多年。
皇上沒想到其中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他本以為游景殊是想找個理由報複溫世侖,可游景殊竟然有證人。
宋绫婉整理出了他們家那十幾年來送過的溫家的禮品,折算成銀子,算下來也是一大筆銀子,其中還不算游家的精神損失費,更重要的是溫家以此和游家定下婚約,若是沒有救命恩人一事,游景殊和溫娉婷根本不可能定下婚約,更何況溫家後來還使了掉包計。
現在又在滿平城造謠損害溫琅和游家人的名聲,實屬行為惡劣。
原本躺在家裏,得意洋洋準備看溫琅和游家被唾沫星子淹死的溫世侖,突然被皇上召見。
溫世侖不得不連滾帶爬往皇宮裏趕去,他原本塞銀子給來召喚他的公公,打探點消息,可那小公公知道溫世侖的烏紗帽怕是不保,哪裏還會收他的銀子。
見這位公公冷着臉,溫世侖心裏咯噔一下,琢磨起自己裝病的事情難道被皇上知道了?
不可能啊。
溫世侖的心裏開始打鼓,一直到了大殿上,看見站在那裏的溫琅和游景殊,他才松了一口氣,估摸着皇上是來幫他問罪的,他還未來得及松一口氣,就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
這張久違了二十年的臉。
他錯愕的看着江奎,神情慌張,“你怎麽在這兒?”
溫世侖剛問出口,心裏立即明白過來,又趕緊低下頭。
完了,當年的事情,被游家知道了,現在不僅是游家知道了,皇上還知道了。
“溫愛卿,你可認得這人?”皇帝沉着臉問道。
溫世侖被皇帝看得一陣心慌結結巴巴的想要否認:“不……不……”
“嗯?愛卿可要想清楚,欺君之罪可是死罪。”皇帝聲音冷厲,吓得溫世侖雙腿打顫。
“回陛下……臣認識。”溫世侖哪裏還敢不承認,自己剛才的行徑已經暴露自己認識這人,再說不認識不是往刀口上撞嗎。
“據此人所說,他于二十年前将你和游明遠等人從水裏救出,可是屬實?”皇帝問道。
溫世侖想要狡辯,又聽見江奎說:“啓禀陛下,草民是陽城人士,當時突逢風浪,是草民和幾個同村的漢子一起将落水的人救起來,草民記得當時就有這位溫大人,溫大人醒後,說自己可以照看昏迷中的游老爺,我才離開的,草民的同鄉可以證實草民句句屬實。”
江奎的每句話都讓溫世侖心驚肉跳,當初他和游明遠同坐一條船,在船上他就注意到游明遠學識淵博,不是等閑之輩,必定會高中,當然那時候的他沒有想到游明遠會高中狀元,只想着賣游明遠一個恩情,以後若是成為同僚也能借機某點好處。
後來游明遠高中狀元,又官拜宰相,無數個夜裏他都感嘆過那是他做過的最明智的決定。
他不曾想,紙是包不住火的,當初借此謀了多少好處,現在這些都将一一反噬到他身上。
溫世侖再無狡辯的餘地,最終他因品行不端,道德敗壞,被革職,并被要求返還游家當初贈送的禮品,賠償精神損失費用,當然這是溫琅和游景殊提出來的。
原本想坑溫琅,結果沒坑成自己還被革了職,游家當初送的東西都是上等的,除了一些擺件之類的東西,能用的都用光了,只能折算成銀子連同賠償金一同給游家,這下溫家可謂是元氣大傷,不得不開始縮衣節食。
溫娉婷和溫程輝平日裏揮金如土,這樣的日子過了沒幾日就受不了,跑去了外祖家,周月蘭也想回娘家,可她為了體面,和丈夫的面子,自然不會這麽做,只能強忍着,心裏琢磨着一定要讓溫琅和游家付出代價。
溫世侖根本沒病,接連的打擊之下,這次是真的病了,周月蘭不得不在病床前服侍他,完全不知道他們現在已經淪為平城的笑柄。
“這溫世侖可真是偷雞不成反蝕把米啊,太可惡了吧,竟然裝病損壞自己哥兒的名聲,心腸未免也太歹毒了。”
“不歹毒能做出讓人随便欺侮自家哥兒的事嗎,當初溫琅還是個傻子的時候,我聽說他對溫琅可是不管不問,溫琅經常吃了上頓沒下頓,人瘦得和竹竿兒似的,現在人家嫁了個好人家,自己有本事,做起生意來,又被皇上封了爵位,溫家又貼了上來,這世上哪兒有這麽好的事啊。”
“說起來,溫琅到底是怎麽恢複正常的?游景殊的腿又是怎麽好起來的啊?”
“是啊,莫不是在鄉下遇見了神仙?”
“對啊對啊,我一直就很好奇,他們倆到底是怎麽好起來的。”
“縣伯府明天不是要辦喬遷宴嗎,我一兄弟家被邀請了,我一會兒讓他記得明兒去問問。”
“那你一定要記得啊,問到了記得告訴我們啊。”
“一定一定。”
縣伯府的喬遷宴不僅沒砸,反而還因此萬衆矚目起來,那些沒有收到請帖的人,更是想法設法想要蹭一個名額進去。
溫記每天的客人更是絡繹不絕,溫琅數錢數到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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