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趙海霞

這幾個嫂子趙小滿都是面熟，知道自己應該叫嫂子，但具體是什麽嫂子，姓呀，名呀，都想不起來了，畢竟不是在自己村裏。

不過她顯然沒有叫錯，其中有認識她的，趕緊給她讓了一個位，趙小滿坐下來就幫忙。

一個嫂子懷裏還抱着孩子，她手上拿着剪刀，孩子在懷裏不老實，她拍自己孩子一把：“去去！找你哥玩兒去！要不把你紮個窟窿！”

孩子被她拍走之後，跌跌撞撞的沖着一群比他大的孩子跑去。

看着趙小滿看她，那嫂子有些不好意思：“孩子鬧人的很！”

趙小滿接話道：“鬧人才好，這樣活潑。”

那嫂子笑道：“小滿，你性子還是那麽好，當初咱們班那麽多人，就屬你脾氣好。”

趙小滿愣住了，她原來感覺這個嫂子面熟，但也沒有在意，因為這幾個人中，自己都是叫嫂子的，聽見她這麽說，這人還是自己同學了？

趙小滿在腦海中想了一遍，還是沒想起眼前這人是誰，頓時不好意思起來：“你是？”

這嫂子看她這樣，一點也沒有生氣，反而大笑起來，笑到中間好像意識到這是什麽地方了，把她頭上用粗白布做的孝帽往下按按，試圖擋住自己的臉。

但是聲音還是那麽爽朗：“看你這樣子，我就知道你沒認出我來，你的樣子倒是沒有變，和學校時還是一樣，我一結婚再加上生小孩，都快比你老十歲了，怪不得你認不出來我，我是趙海霞呀！”

“趙海霞？”趙小滿瞪大眼睛，她實在是不能把眼前人和趙海霞聯系在一起。

初中時趙海霞很胖，但那就是少女的一種豐滿，看起來好生養罷了，現在的胖，那就是肥了，腰也寬了不止一尺了，和一般的婦人沒有什麽區別了。

原來的她就像一只飽滿的水蜜桃，現在就像一顆碩大的土豆，根本不是兩個物種了。

“你嫁給了周二臣？”

說起趙海霞，她第一反應就是對方以前的樣子，第二反應就是她為了當時的班長周二臣喝了農藥，鬧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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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之後又後悔了，這不是在揭人家的傷疤嗎。

“是呀，初中畢業之後沒多久我就嫁給他了，現在孩子都有兩個了，剛才那個是我們的小的。你還沒結婚吧，年跟前的時候，聽說我們村張家說媒，還以為你要嫁到我們村呢，剛才和你一塊來的那個是你現在的對象？”

“沒呢，那是蕭逸。”

“你沒嫁過來就對了，那個大軍的媽呀，可不是個好的根本不會過日子，現在兒媳婦大着肚子呢，還上地幹活。”

這個兒媳婦就是趙小滿沒有嫁過去，但還是在原定婚期嫁過去的新娘。

“他家和我又沒有什麽關系！”趙小滿冷淡的說道。

她對張家不熟悉，說起來只能想起張大軍那個人，認識沒一個星期就催着結婚，沒半個月就猴急着上床，還有臉說什麽：現在的新娘都是大着肚子結婚的，風氣都這樣！

以前自己懵懵懂懂，也不知道那麽多私密事，可到底守住了一絲底線，把身子在新婚的時候再交出去，她一直都這麽堅持的，想起來那家人就惡心的慌。

趙海霞和趙小滿也有幾年沒有見了，見她不喜歡聽這些，那兩人也美什麽好說的，只能說些以前班上的哪個人，現在都怎麽樣了。

直到她說起于慧來，趙小滿才有了點興趣：“于慧？她現在上大學了吧，學的是什麽呀。”

她雖然沒上過大學，但也知道大學是分專業的，學哪個專業畢業了就幹哪一行。

“哪個大學也沒有去！現在還在家裏呆着呢。”趙海霞壓低聲音說道。

“這不可能呀，當時她成績那麽好，而且還複讀了，考上大學肯定不成問題，難道是家裏不讓她上？”

于慧和自己做同桌的時候，剛開始成績只是中等，比趙小滿好一點，但後來成績越來越好，到初三的時候，回回都是全校第一，果然沒錯，她後來考上了縣裏最好的高中。

自己在醫院見她的時候，聽說她複讀了，連她成績這麽好的人都要複讀，可見大學是多麽的難考。

“怎麽不讓她上呀，她家裏人早就說過供她上大學呢，是她自己的毛病！”

“她有什麽毛病？”趙小滿突然想起之後她好像在醫院裏碰到過于慧，而且聽她媽媽說于慧腦子疼，是學習累的了，當時想檢查一下。

不過後來聽說要花不少錢，連藥都沒有拿就走了，後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了。

“她呀，原來學習挺好的，家裏人對她期望很大，幾個兄弟都沒有越過她去，後來不知道怎麽的，成績越來越差了，考了兩回都沒有考上大學，家裏人又逼着她學，現在都有點神經了，腦子經常疼！”

說到這裏趙海霞有些感嘆，那時候于慧的成績是真的好，回回都是第一，而且成績比第二名高了十幾分呢，連老師都說她是個讀書的料。

聽說班主任還親自跑到于慧的家裏，讓她家好好的培養，将來肯定是個大學生，當時自己可是羨慕的很。

可初中畢了業，沒多長時間就該給了周二臣，開始了柴米油鹽的生活，再也顧不上書本了，看看于慧現在的樣子，趙海霞覺得自己過的挺幸福的。

“那應該找醫生看看呀。”這肯定就是壓力過大了，就算不打針吃藥，找人開導開導總是好的。

“看啥病呀，原來于慧好着的時候，她幾個嫂子就看她不順眼了，這會見她沒出息了，還不是更看不上眼了！”趙海霞唠叨着八卦。

趙小滿點點頭沒吭聲，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這會蕭逸和趙富國回來了，兩人的車後面還跟着一輛貨車，上面裝的就是冰棺。

貨車倒到院子裏，幾個年輕的人一起用力把冰棺擡了下來，通上電之後，沒一會就冒起了寒氣，兩人又輕輕的把人放在了裏面。

連着幾天都是趙富國忙裏忙外，布置靈堂擺飯選墳地挑棺材全都是他出面，段長嶺跟着他也忙來忙去，其實什麽都不想當家，碰到錢的事兒更是退居二線。

不知道的還以為趙富國是二伯的親兒子呢。

趙小滿在一邊看的清清的，大哥在她心中的地位更是上了一層樓，一時間恨不得把所有的雄性生物都和自家大哥比比。

蕭逸也沒有閑着，二伯去世是個大事，趙家的親戚都來了，他正好認認人，整天帶着煙敬煙叫人，無論是誰都能說上話，最後人人都提前認了他這個姑爺。

還納悶呢，平常看着老三家的閨女不出彩，沒想到悶不坑的尋了個這麽好的人家。

沒人的時候，趙小滿找了個機會和蕭逸說話：“蕭逸，真對不起。”

“怎麽了，突然和我說這些？”

“沒什麽，你就是送我回來，順便到我家看看，就是來做客的，沒想到還讓你幫這些忙，反正……我們家就是這樣，讓你看到這些……”

趙小滿說着有些難過，自己的親戚中就有這樣不孝順的，還讓蕭逸看個正着，蕭逸來到自己家，她就是希望蕭逸看到她家的最好的一面，可沒想到……

蕭逸當然知道她要說什麽：“沒關系，這對我來說也是個鍛煉，提前認識你們家這邊的人了，而且也他們看看我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

“你就會說些歪理！”

本來蕭逸還想多說些結婚的事的，但沒想到趙家出了這樣的事，而且他在這裏也不能呆多久，沒兩天蕭逸就該走了。

他從縣裏出發，趙小滿去送他，順便給他買點吃的，就和他一起去了縣裏，有了以前的經驗，她很快就買好了東西，現在天太熱，也不能買太多了。

她提着東西找蕭逸的時候，發現他把車停在了一邊，自己站在一棵樹蔭下，趙小滿把東西隔着窗子放到了車座上：“你下來幹什麽，趕緊走吧。”

“你就這麽着急讓我走？”

趙小滿白他一眼：“誰着急了，耽誤你的事兒我可不管呀，快點開車走吧。”

“不急。”蕭逸揚了揚下巴，她順着那個方向看去，終于知道蕭逸為很什麽下車了，前方正好是一個婚紗攝影樓，靠着街道的方向是一個巨大的落地窗。

裏面擺着一對模特，身上穿着禮服和婚紗，黑色的西服對着白色的婚紗，配着周圍的裝飾，顯得浪漫無比，那層層的白紗，足以激起所有未婚女性結婚的渴望。

“我後悔了。”蕭逸看着窗內的婚紗說道。

“後悔？”

“咱們去海邊的時候，就應該先拍一套婚紗照。”

“有人在海邊拍嗎？”趙小滿看着他說道：“你別騙我了，海邊的風那麽大，吹的人和瘋子差不多，那拍出來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