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人造血漿是裝在食物保鮮袋裏面的,一看就是維康自己家做的。用食用色素調整顏色,還加了玉米糖漿增加假血的不透明度,維康說,回去加點其他的糖之類,放進冰箱凍一凍,還可以做成紅色果凍吃。
中原陡然被淋了一頭,就像是被人突然抓住了後頸,整個人一下子縮了起來。适應了這種突發情況後,少年大大的藍眼睛既無辜又無助無奈地看着織田,單手抓着織田的手阻止織田繼續往他身上衣服抹血。
織田雙手沾着假血,問道:“怎麽了?”
中原中也第一次覺得人生可以在十秒內就變得那麽沉重疲憊,他幾乎長嘆了一口氣。“我不能離開我的組織,叛離他們。畢竟是他們照顧我長大到現在的。”
“你相信我的話嗎?”織田反問道。
中原總覺得這可能是是一個語言陷阱,但是還是試探性地承認了。然而織田看着他:“你一直以來都有回報他們,對嗎?”
“……是。”
中原中也想,要是織田對他嘴炮,他一定要堅定地拒絕。
“但待在組織裏面,你并沒有感覺到快樂,對嗎?他們逼你做的事情,你也沒有覺得這是你應該做的,對嗎?”
中原擡頭看着織田對他語重心長地繼續說着。
“你內心是不想助纣為虐的,但是你身在組織裏面一定會被迫成為這樣的人。這樣的話,為什麽不選擇離開?你已經為他們做很多,人是貪得無厭的,你做越多,他們越覺得這就是你應該做的,你是你自己身心的主人,不是他們言語下的被支配者。”
“……”
類似的話,中原聽到過一些,但是別人說的時候,中原總是沒放在心上。偏偏織田作之助也說着同樣的話,難道自己無怨無悔地留在「羊」保護他們真的存在着問題嗎?
一人這樣說了就算了,偏偏不止一個人,連織田作之助也這麽說。
“你現在還小,可能不太懂我的話。但是我和你經歷過類似的事情,我以前是職業殺手,跟着組織做了很多年,也覺得組織養大我,我必須做一些事回報他們。可是對他們來說,我只是可有可無的人,沒有我,也有其他人。我後來不想殺人,想從新開始生活,就離開了組織。”
“人大部分無法離開一個組織的原因,要麽是道德束縛,要麽是怕報複。如果是道德束縛,你覺得他們值得你去對他們好,你可以繼續回去。但是你怕他們報複你,你怕你們的首領不放過你,我随時當你的保護傘。”
看來,織田作之助并不是直接想強硬地帶走自己。
中原也沒有想到織田作之助會為了自己,對他推心置腹地說自己過去經歷的事情,他經歷的一定比中原想象的要更多更多。
中原定定地望着織田作之助。
“中也,我想說,你是自由的。你想做什麽,都是因為你想做,而不是因為你被人命令,指使,脅迫。”
織田重重地握住中原的手。
中原張了張嘴,感覺自己有很多話想說,卻不知道如何回複,不知道哪一句是最準确地回複織田對自己的關心和保護。他腦袋裏很混亂,但是他又不可能真的就因為這樣的一番話徹底抛棄「羊」。道理雖然有合理合情,可要是人那麽好說服,就不會有那麽多冥頑不靈的人了。
“不行。”
中原還是決定搖着頭。
起碼暫時不行,真的要離開,他也得把「羊」安頓好,讓他們免受仇敵的迫害,而且他對自己的身世耿耿于懷,就算真的如織田先生說的那樣待在他身邊,這件事也是他消除不掉的芥蒂。
他還想要繼續調查擂缽街發生的荒霸吐事件,之後再做決定。
然而織田作之助的心情早就飛到了其他地方,聽到「羊」正在找中原,覺得自己為了問一個首領名字到現在,磨蹭得太久了,直接先把毫無防備的中原中也打昏,有事之後再說。
所以中原剛義正言辭地說完“不行”,織田作之助手上動作已經來不及急剎車。被擊倒的中原應聲眼睛往上一翻,頭也跟着後仰,織田連忙拉住他,把他的頭護在自己的懷裏以免磕到後面的酒桶撞出毛病來。
織田作之助:“……”
反正人都打昏了,之後有事再說吧。
于是織田作之助單手把中原抗在肩頭,從原地離開。而從中原脖頸上未幹的假血一路滴落,緊跟着織田作之助的腳步。
織田并不想要在任務中出任何風頭,也不想搶任何人功勞,跑回前門,撿到上級人員外聯的通訊器後,開始聯系外援。然而他沒有想到自己會和一群少年正面對上。
“……”織田作之助看到一路的“血跡”感到頭疼,畢竟打昏中原并且打算把他藏在其他地方是臨時起意的事情。他原先是打算讓中原就待在原地假死的。
結果……
事到如今,那就沒辦法了。
織田作之助把中原扔出自己的戰圈,雙手掏出槍,對着站在最前面的白發少年說道:“想過來送死的話,那就盡管放馬過來。”
雖然聽說「羊」首領的力量很強,但是不見得他的槍速就會比那名少年的動作還慢。然而在織田作之助正在聚精會神想對付這群少年時,為首的白發少年眼睛卻放在癱在地上,不省人事的中原中也身上,嘴巴半天都合不上嘴,而且他之後的少年少女都同樣一陣騷動。
“……”
織田作之助覺得這跟想象的不同,能不能分一點注意力到自己身上。他一般都不是先發制人的類型,但是這個時候,那群少年似乎是沒想到真的有大人會幹掉小孩子,整個一團慌亂。
再這麽和他們耗着,織田作之助也累。
于是他提起槍,直接朝着天花板打了一槍。對面的十幾個少年少女頓時如驚弓之鳥,話也不說,趕緊撒腿就跑。只有白發少年放了一句狠話:“我們還會回來的。”
哦。
維康他們見「羊」都跑了,才動起身,往心大的織田作之助的方向走去。維康被織田作之助的動作給吓死:“要是那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死小孩拿炸彈,一個人扔一個,你就死定了!你不要一個人就貿貿然地去找通訊器,我們會看準安全時機去拿的。幸好這群小孩突然間撤退了……”
然後維康才看向倒在地上頭上全是血,像是被槍打爆了頭一樣的少年:“……你殺的?”
“我救的。”
織田作之助淡淡地回應道,并且為中原感到心塞。那群人見自己的夥伴死了,不僅沒有想過報仇,連撿屍的想法都沒有。要知道,若是港黑自己來處理,這些外來侵入者都是扔在亂葬崗裏,不會處理的。
果然不能讓中原在「羊」裏面繼續待下去。
>>>>>
中原是在織田作之助的背上醒來的,臉上脖子上的假血都清理幹淨了,睜開眼的時候只看到織田作之助的酒紅色發尾。他一動,織田作之助就立刻察覺到了。
“你先去我家,我有很多話得跟你說。”
織田作之助平時沉默寡言,很多時候都給人一種他很好說話,逆來順受的印象。但是這個時候,織田作之助下沉的聲線讓還想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的中原中也沒來由地跟着緊張,就像是等着受罰的孩子一樣閉上了嘴巴。
織田作之助的公寓是2DK型號的屋子。屋子看起來雖小,但五髒俱全:兩間房間,一個廚房,一間衛浴間,一間洗衣房。一進門就正對着廚房,右手邊是并列的兩間房間,左手邊是衛浴間和洗衣房并列。
中原一進屋就看到一個穿着灰色長衫的雙發色少年坐在懶人沙發上翻輕小說。對方對上自己的臉時毫無表情,手上也慢慢地合上了自己的書。中原從織田作之助的背上下來之後,感到局促。
“……”中原不自在地晃了一下視線,最後和那個同齡人對上眼睛,“你好,我叫中原中也。”
“嗯,我叫轟焦凍。”轟焦凍掃了中原一眼,才看向織田作之助,像是故意要忽略中原的存在一樣,只對着織田作之助說道,“家裏沒有食材了,晚上吃什麽?”
不知道為什麽,織田作之助覺得轟焦凍對自己的态度冷了一截,眼神口吻都涼涼的。織田作之助連忙拿起手機檢查,發現轟焦凍在半個小時前就讓他買點菜回來了。
“……抱歉,我剛看到短信。要不,我們晚上出去吃,順便給中也買點洗漱用品。”
“我知道了。”轟焦凍應聲後,抿着唇兀自走進自己的房間裏,“要出門的時候再叫我。”
中原尴尬地看向織田作之助,他感覺轟焦凍的态度似乎因為他才冰冷下來。“他是不是不喜歡我?”
織田作之助讓中原不要多想。
轟焦凍并不是心胸狹隘的人。
确實,進屋之後,轟焦凍就繃不住自己嘴角的笑意,冷靜地發信息告訴赤司,織田家來人後。他自己告訴自己——他終于熬出頭了。
織田作之助把在酒庫裏「羊」直接抛棄掉中原的場景重新說了一遍,他要讓中原冷靜地思考回去的值不值得,不要執迷不悟。
“中也,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織田作之助的表情非常嚴肅,嚴肅到中原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感覺到那麽害怕,心口感到瑟縮,怕織田作之助會繼續對自己生氣,這種害怕遠勝過「羊」會追着自己罵他忘恩負義的假設性幻想。
大體上少年怕自己的長輩父母都是這種感覺吧。
中原覺得這種恐懼既新鮮又着實讓他害怕。
中原斂下眼簾,在沙發上獨自思考的時候,剛才那名冷峻少年主動對他搭話。
“你以後會過來住?”
中原覺得這段調查荒霸吐的日子,應該是會待在織田這裏暫住。
“嗯。”
“既然這樣,你過來一下。”轟焦凍招呼着中原說道,“我帶你認一下路。”
“哦哦,好。”
中原小心翼翼地對待着轟焦凍,跟着他一起在小屋子裏繞了一圈,最後手上被塞了一柄長柄海綿刷和一把浴缸清潔刷子。
“按照我們的規矩,晚進織田家的人就要接替前輩負責每天清掃廁所和浴缸的工作,這次輪到你了。”轟焦凍當初第一天住進織田家的時候,就被赤司塞了刷子,從此過上了負責衛浴清潔的工作。據說這個任務是,赤司剛進織田家,織田直接交給他的。
拿着刷子的中原中也愣在原地,看着兩間刷得如同五星級酒店那樣閃閃發光的衛浴室,慢慢地說——
“好?”
作者有話要說: 【織田家老規矩】——新人都要刷廁所+洗浴室。
織田(随意):征十郎,你幫忙刷一下浴室吧?你應該會吧?
赤司·假貧家少年,真日本三大財閥獨子·征十郎:……(為了人設,默默接過刷子)
轟·假無個性,真日本No.2職英最具天賦的兒子·焦凍:……(為了規矩,默默接過刷子)
中原·假馬仔,真荒霸吐本身+「羊」首領·中也:……(聽話地默默接過刷子)
>>>
太宰治:織田作,我被中原欺負了。
中也: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找赤司&轟告狀)
赤司&轟:不能讓新人壞了規矩。
(織田家“兒子”們鬥智鬥勇的争寵日常)
謝謝大家評論。
有提到說加入【夏目貴志】的,我之後會安排;
火影的【鼬】不好加,可能不行。
現在主要是圍繞荒霸吐的時間段進行,之後會去參加轟的入學式以及赤司的入學式。
這是少年們十五歲的故事,之後會寫關鍵的三年後的事情。故事階段大概分三步:少年15歲,少年18歲,少年22歲。
主線是織田作之助怎麽一步步成為寫作大神,“養活”(互相陪伴和拯救)他們一家子的日常。
以及謝謝大家的作收收藏!非常感謝!!
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
羅院長、殉情未死 10瓶;薩拉薩拉 2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