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訂婚宴

星期六,連市最豪華的酒店門前,香車寶馬,政商名流,絡繹不絕。

薛進攜着一墨進場,一墨身着靛青色單肩長裙,胸前一層蕾絲,流蘇從左胸斜到右腰側,斜裙擺随着步伐搖曳生姿。她雖不算美,可勝在絕佳氣質,而且短發微卷,斜向一側,給平日冷清的她增添了十足的女人味兒,又有一雙星眸盈盈如水顧盼生情,當真是誘惑至極。

薛進一身黑色西裝,根根黑發立起,聚向中央,頗為英俊。幹練俊朗中又帶着自然而然的溫文爾雅,令人不自覺的去喜歡,兩人緩緩前行,真真的讓人賞心悅目。

“一墨?”楚皓軒迎面走開,帶着淺笑,又轉向薛進,目光帶着驚詫,“薛醫生?”先前好友付北生病,他去探望,倒也見過這位年輕有為的醫生,付北還向他誇過這位醫生,說是性子沉穩,前途無量。他倒也不知道這位薛醫生和一墨認識,竟還這般熟悉。

“哦?楚先生和一墨認識?”薛進攬着一墨,轉眼看向她,眼裏帶着灼灼的笑意和寵溺。

“嗯,楚先生幫過我,我和楚先生也算是朋友。”一墨淺笑着看向薛進,微微撅着嘴,十足的撒嬌姿态,“我怎麽不知道你和楚先生也認識。”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

楚皓軒從沒見過這樣的她,氣質如蘭,卻又有着小女孩的嬌憨模樣,真真是誘人。可她這般模樣偏偏對着別人,心裏忽然就覺得不舒服,特別是她竟稱自己為楚先生,真是生分。楚皓軒努力壓下心中的不快,揚起笑容,想要對一墨說些什麽,此時人群卻忽然安靜下來。

楚皓軒扭頭看向背後,遠遠走來的是自己已逝姐夫同父異母的弟弟——藍玄風!三年前,藍轶伯父向藍家其他人告知了私生子藍玄風的存在,并不日将其送往英國劍橋大學,兩年後姐夫藍柯文因病逝世,藍玄風回國繼任藍氏副總裁,他雷厲風行,手段狠辣,使藍氏業績蒸蒸日上。自己和今天的男主角付北與他關系都很不錯。楚皓軒向一墨點了點頭,繼而面帶微笑的走向藍玄風。

站在一墨面前的楚皓軒離開後,一墨和薛進相視而笑,眉眼間默契十足。

一墨眼裏劃過一道狡黠,對石進促狹的笑意仿若未聞,誰知她不經意轉過頭,那個日日夜夜思念的人就這麽真真實實的出現在她眼前,讓她幾乎驚呼出聲,在那個人擡眼瞄向這邊的前一秒,她迅速将頭埋入薛進的懷抱,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幹什麽,只知道自己不能讓他發現,死都不能!

她的嘴唇顫抖的厲害,腿軟的沒了一點力氣,幾乎支持不住自己的身體。她只能緊緊抓住薛進,就像抓住救命的唯一一根稻草。一墨後悔的要命,自己不該來參加這個訂婚宴的,不該的!

薛進對一墨突然的舉動搞得莫名其妙,她的手緊緊的抓着自己的胳膊,指甲幾乎陷進自己肌肉去。

薛進皺起眉頭,不懂她這是怎麽了,有什麽事會将淡漠冷酷的Ann變得這樣狼狽?他茫然的擡頭望去,發現了那個正和楚皓軒侃侃而談的男人,竟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可偏偏想不出在哪兒見過他,繼而聽到楚皓軒喊他“玄風”,玄風,玄風……“藍玄風,對不起,藍玄風,對不起……”薛進忽然記起一墨冒雨來到他住處的那天,她高燒不醒時,嘴裏不停的喃喃着這句話,玄風,藍玄風……難道是他?

他愕然擡頭,仔細看着這個男人,怪不得這樣熟悉,真的是他!那個照片裏的男孩,真的是他!

他忽然明白一墨為什麽離開這裏去往人生地不熟的上海,他忽然明白為什麽一向面不改色的一墨會這樣失态。

對一墨的憐惜滿滿的聚到心頭,再也顧不得其他,薛進攬着一墨,迅速離開了現場。

薛進将一墨送到家後,一墨已經恢複了常态,她洗了把臉,做回薛進旁邊,對着薛進安慰的笑笑。

薛進半擁住她,将她的頭放在自己肩膀上。“是他?”

一墨故作潇灑的笑笑,“是他,藍玄風。”

“藍玄風?藍氏副總裁?藍家的唯一繼承人?”薛進驚訝,他近來倒是經常聽同事提起藍氏這位總裁,想不到一墨愛着的竟是這樣一位人物。

“對,就是他。”一墨苦笑。“我們談了三年戀愛,然後分手了,我提出的。”

“你還愛着他不是嗎?為什麽要分手?難道他不……”薛進蹙眉,眼裏慢慢聚出一層冰,以為那個男人辜負了她。

“不是的,他那時很愛我,待我極好!可是……”一墨壓下心中的酸澀,“但是相愛的兩個人不一定有福氣在一起。”一墨垂下眼簾,長睫掩住眼中生氣的一層霧氣,“就像我們小時候做複雜的數學題,只做對了第一步不見得能得出正确的答案。我和他雖然相愛但是走不到一起,是我對不起他,可我當時也只能對不起他。”後來……便真的對不起他了!

“一墨,不要再自責了,你看看你這三年将自己折磨成什麽樣了!這世上沒有單純的得到和失去,他失去了你,也必将得到一些其他的東西。”薛進拍拍她的手。“所以一墨,走出來,已經三年了,你不能一輩子都在愧疚中度過。而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當時,你和他分手必定是他家人逼迫了你,這不是你的錯!”

薛進擔憂的看着她,心疼的不知所措。那樣顯赫的家庭,一墨當時只是一個平凡的女孩子,怎麽可能會被允許繼續和藍玄風在一起。一墨又何其可憐,人一生能遇到自己愛着并愛着自己的人已是不易,當時她又是如何受着藍玄風家人的鄙夷,在最無助的時候,生生将自己的摯愛,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推離自己身邊。

“是啊,他的家人逼我離開他……”一墨的聲音很平淡,好像這樣的事對她根本沒有什麽影響。她的聲音越來越輕,到最後幾乎聽不見,卻又真真切切的存在着,像是從遠方傳來的回聲一樣,一遍一遍回響在薛進耳旁,讓他覺得這聲音永遠也不會消散。

薛進看着一墨很平靜的回到卧室,躺倒床上,閉上她那雙空洞的,近乎盲人似的渙散的眼睛。他替她蓋上被子,嘆了一聲,走出房間。

一墨蜷縮着身體,臉上的神情那樣悲戚。薛進并不知道,自己不僅僅是因為抛棄藍玄風而愧疚,她千不該,萬不該在對藍玄風提出分手的當晚不告而別……

藍玄風曾帶自己去過他的家,那是一座很溫馨的房子,裏面只有他和他媽媽。藍玄風的媽媽林知秋是一位普通婦人,溫婉良善,見到她很是高興,将家裏所有好東西都捧出來給她,可即使這樣林知秋仍局促不安,唯恐怠慢了自己。

這樣的一位婦人,這樣一位恨不得将所有好東西都給她的婦人,某一天,曾跪下來求自己,離開她兒子,離開藍玄風。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跑了兩千,中間沒走,感覺自己偉大極了,11分55秒,不算很好的成績,及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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