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藍轶暈倒
藍玄風很早就看見了她。
他看見她被秦天環着,看見她和秦天笑語盈盈,看見她翻身上馬幹脆利落,看見她馬上英姿睥睨天下,看見她和秦天并肩而行。
他為她癡迷,也為她吃醋。
一墨平靜轉過身,微微擡頭。
她看着這個她此生最愛的男人,眼神深邃而浩瀚,如星空,如大海,仿佛可以包容一切。
她微笑,眼裏聚出點點破碎的光來,“藍玄風。”
藍玄風覺得,此時的墨兒變得透明起來,正慢慢在他目光中消失。
墨兒,不要。
“墨兒。”藍玄風上前抱住她,眼裏是瘋狂的恐懼,“墨兒,你應我,你應我。”
他的鐵臂緊緊鎖锢着她,肌膚寸寸相貼。
一墨雙手環住他,“藍玄風。”語氣柔和的像是一個聖潔的母親安慰不懂事的孩子。
“墨兒,再應我。”
“藍玄風。”
“墨兒,別離開我。”
“我就在這兒。”
“墨兒,別不要我。”
“我一直在這兒。”
蕭芊芊恍如雷擊,她知道玄風哥可能還會對芩一墨有些感情,可完全不知道他的感情竟然會這麽深。
原來自己一直奢求不到的,卻是別人如此輕而易得的。
老天何等不公?
蕭芊芊瞪向藍玄風和芩一墨相擁的背影,漸漸轉過了身去。
藍玄風,芩一墨,你們給了我這麽大的難堪。
蕭芊芊面目猙獰,狠毒在臉上一閃而過。
她睜開眼,已然變成了另一幅模樣。
不再是單純不谙世事只知道情情愛愛的公主。
而是
潇灑卻又堅強的一個女人。
一個很像芩一墨的女人。
真的好羨慕你呢,芩一墨。
蕭芊芊慢慢露出一個笑來。
她舉步,無聲無息的離開。
蕭遠隐晦的看了藍玄風一眼,追上了蕭芊芊的腳步。
一墨知道藍轶會約她,卻未想到竟這般快。
那次見面之後,蕭遠肯定會和藍轶說些什麽。
坐在幽靜的咖啡館裏,一墨伸手拿勺攪了攪面前的咖啡。
藍轶許久未曾言語,只微微低着頭撫摸手上戴着的玉戒,卻無時無刻不在散發着令人膽怯的低壓。
其實藍轶并不顯老态,他并不瘦,但也沒有一些富人那樣的啤酒肚,只是稍稍有些富态的胖。年逾六十仍舊一頭黑發,上面噴了發膠,油黑烏亮,額頭寬厚,只是眼角有些皺紋,一舉一動盡是矍铄睿智,還殘存着老男人的魅力。
“芩小姐。”藍轶擡頭直視着一墨,面上帶了笑意,可眼神平靜而冷漠,“很早就聽說過芩小姐在業界所向披靡,藍某一直佩服,可惜直到今天才有緣一敘。”
呵,一墨心中冷笑,藍轶的段數果然不低,眼神中故意顯出這樣的淡漠,有意作無意,無意作有意,倒是讓她為難了。
一墨勾唇淺笑,眼裏微微帶了笑意,還有分明的尊敬,完美的無懈可擊,“藍董這話真是折煞我,誰不知道藍董才是業界第一人。”
藍轶笑的眯起了眼,眼角甚至顯出幾道笑紋,似乎一墨的話令他心情不錯,“現在可不行了,我老了,只能把工作交給孩子了。”
“藍總能力非凡,藍董也可以一享天倫之樂。”既然藍轶有意将話題向這個方向拐,她也不會逃避。
“玄風是很不錯,我也一直對他很滿意。”藍轶臉上一片驕傲神色,“哦?對了,玄風曾說芩小姐是他的同學,想不到芩小姐和玄風這麽有緣。”
只是同學而非戀人?只是有緣而無分?果然是狡猾的老骨頭。
“的确,藍學長曾經在學校很出名。”一墨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動作極為優雅高貴。
藍轶不留痕跡地看她一眼,并未發現芩一墨情緒有什麽變化,她的眼神帶着恰到好處的欽佩,像是在說一位優秀卻又不相識的學長。
藍轶心中頗為惱怒,不知是生氣她完美的演技,還是在生氣她并未将自己的兒子放在心上。
“我家玄風不久就會和蕭遠的女兒芊芊訂婚,既然芩小姐和玄風是同學,到時候芩小姐可一定要來喝一杯喜酒。”
一墨淺淺一笑,“藍學長的訂婚宴,一墨自然應該到場送上祝福的。”一墨的語氣正常的恰到好處,令人完全看不出藍玄風曾是她的戀人。
藍轶眼裏漸漸聚起點笑意,“那就謝謝芩小姐了。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擾芩小姐了,失陪。”
一墨起身,“您慢走。”
等一墨結了賬,突然聽見一陣驚呼聲,似乎是有人暈倒了。
一墨心裏突然不安,幾步走到門外,湊近一看,竟發現倒在地上的竟是藍轶。
藍轶還有意識,只是感覺頭暈腦脹,四肢無力,耳朵只是嗡嗡響,聽不清人們說話的聲音。
正好祁烨就在車上等着,一墨和他一起扶了藍轶上車,直接去了中西醫院。
藍玄風到醫院的時候,藍轶已經被推進了手術室,一墨正坐在手術室外面的椅子上。
藍玄風看向手術室門上的“手術中”三個字,眼中閃過惶惶的神色,他攥緊了五指,對着低着頭的一墨擠出一絲笑來,“墨兒。”
一墨擡起頭,“藍玄風你來了,藍董突發高血壓,已經做了CT,腦出血15ml,現在血壓還在持續升高,醫院建議做手術。”
藍玄風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唇,“開顱嗎?”
“不是,只是緊急降壓,引流排血。”
藍玄風呼出一口氣,此時才終于發現自己的雙手在微微顫抖。
“中西醫院都是自己人,保密很到位,至于外面看到的人,我已經讓祁烨去處理了。”
如果藍轶病重的消息傳出去,股民必定人心惶惶,藍氏的股票也會大跌。
“墨兒,謝謝。”
“說的哪裏話?”一墨拉着藍玄風坐下,“別擔心,醫生說手術沒什麽危險,只是以後生活上藍董要多加小心。”
一墨能看出來,雖然藍玄風對這個騙了他母親的父親冷淡漠然,但這畢竟是他的至親,也是他唯一一位親人,一旦藍轶有什麽事,藍玄風心裏還是緊張擔心的。
“墨兒。”藍玄風閉上眼,“我很擔心他。”
一墨臉色柔和,“我知道。”
“墨兒。”藍玄風睜開眼,擰着雙眉,一雙細長的鳳眼染上疲憊,他抓着她的手,“我竟然很擔心他,我不想讓他死。”
“我知道。”
“墨兒,我就這麽一個親人了。”藍玄風将頭靠在一墨的肩膀上,“他其實對我挺好的,他……他真的挺喜歡我媽的,我知道,他偷偷藏了一張我媽年輕時的照片。”
“我知道。”
“墨兒,我不知道他有高血壓,他也沒跟我說過,墨兒,我不想讓他死。”
一墨擁抱他,“他不會死,藍玄風。”
手術很成功。
因為救治及時,藍轶腦細胞壞死面積不大,至少沒有其他病人記憶力衰退的情況,也沒有什麽眼中的後遺症。
只是需要住院一周,以免出現什麽突發狀況。
藍玄風正在病床前陪着藍轶,面色比以往要柔和許多。
一墨特地問了薛進,按照病人的情況煮了去油瘦肉米湯,只加了微量的鹽,讓護士端進了病房。
薛進剛剛出了病房,看見這一幕,心裏微嘆了口氣。
“上我辦公室待一會兒?”
“行,走吧。”
薛進脫了白大褂,坐在辦公椅上,拿出一份文件來,“這是醫院之前的收益,你看看。”
一墨随手翻了翻,随即詫異的看向薛進,“竟有這麽多?”
薛進自得的笑了笑,“那是自然,現在咱醫院,平常的體檢都得找關系,中醫那邊坐診的是我師傅,以前誰能請他出手?西醫就更別說了,光‘一刀手’就有多少個?”
一墨合上文件,淡淡一笑,“難怪都說醫院暴力。”
“還有幾個人,能力都特別出衆,我就打算讓他們入點兒股份,你看看這幾份合同。”
一墨擺擺手,“不用,醫院我什麽事兒都不管,一切你做主就行。”
“那行,這事兒我就自己看着辦了。”薛進也沒強求,“以後你的分紅我給你打卡上。”
“行,我還怕你克扣怎麽地?”
薛進笑了兩聲,“行啦,那邊病情還沒穩定呢,看你這樣子也是不想回去,去我床上歇會兒吧。”
一墨噗嗤一聲笑出來,聲音清脆,“你忘了還有一個董事長辦公室?”
薛進一愣,右手輕拍了一下腦門,“瞧我,還真忘了,芩董可是有自己的辦公室。”
“叫什麽芩董,埋汰我。”一墨站起身向外走,“我先去歇會兒。”
“快去吧,我一會兒讓人給你送份兒外賣上去。”
“行。”
藍轶倒真是餓了,在咖啡廳為了保持形象連咖啡都沒喝一口,更別說擺在桌上的點心了,動手術又是好幾個小時沒吃飯,能不餓嗎?
因此見護士端了東西來,也沒管是不是好吃,眼巴巴瞅着。
藍玄風看了心裏好笑,臉上卻是不動聲色,只是接過護士手裏的米湯,倒在碗裏端起來喂他。
現在藍轶的病情還不穩定,只能吃一些清流食,藍玄風一看,還真只是米湯,上面連一個飯粒都沒有,但還是很濃稠,可見做飯的人用足了心。
藍轶喝了一口湯,清清淡淡的,香味也很淡,但就是很好喝,比什麽清風齋裏做的藥膳還要入口些。
藍玄風見藍轶已經吃了一碗,怕他吃多了影響病情,就收了手。
“我還沒吃飽呢。”藍轶見狀不滿,卻又知道不能多吃,“算了,你把剩下的吃了吧,省的讓我眼饞。”。
藍玄風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也不嫌棄,倒了一碗米湯端起來直接當水喝了。
可是,這味道?
藍玄風想起什麽,又有些不确定,微顫着手用勺子舀了半勺,含在嘴裏慢慢品。
是她做的,這味道,真是墨兒親手做的。
“怎麽樣?不錯吧,沒有其他店裏什麽藥膳粥啊那些嘩衆取寵的味道,倒是有一股家常味兒。”藍轶看藍玄風悶頭不舍得喝的樣子,以為他也喜歡,“你去找那個小護士問問,以後就在這家買吧。”
作者有話要說: 近幾天有事兒,可能不會按時更,親們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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