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這一個夜注定不會平靜。

無論是皇家禁軍, 還是雍城駐紮的官兵都從睡夢中驚醒過來, 一個至高的指示傳到了他們每個人的手上。

找一個騎馬少年,身着月白色衣裳,一旦發現立即發射響箭, 盡力将其攔下, 但絕對不能傷其分毫。

看上去這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尋人指示,然而這指示後所附注的嘉獎卻是無比的誘人。

第一發現者可官提一級,賞良田百畝, 牛羊百頭,白銀千兩。

這無疑是難得一見的良機,所有官兵幾乎傾巢而出, 十人一隊, 所有人都神情激奮,精神抖擻,到處尋覓着這個非同一般的白衣少年。

此時這個被全城追捕的少年,正坐在馬背上,手握着缰繩,一颠一颠提心吊膽着。

當這匹駿馬真的跑起來的時候,洛華才知自己實在是托大了。

封景榮向來看他甚緊, 出門都是坐馬車。

他自是從未騎過馬的。

但洛華是有細細觀察過封景榮騎馬的, 他運氣不錯, 依葫蘆畫瓢,跨上馬背,腿夾馬肚, 一切似乎都如他所想的那般。

這馬确确實實跑了起來。

只是當他逃出相府,晚風呼呼地吹在他的臉上的時候,洛華才發現他并非真的掌握了這所謂的馬術。

眼下他在馬上根本就停不下來了。

洛華試着通過拽缰繩來讓馬匹停下,然而他手上的力氣太小,根本就拽不動馬匹那直往前沖的頭顱。

馬背上顫抖的厲害,洛華不敢再随意嘗試,生怕一個不小心自己就從那馬背上跌了下去。

他只有伏下身子,緊緊貼着馬背上,一切由着這馬的性子走。

瞧眼下光景,怕是要等着這馬兒何時疲了,他才有下來的機會。

洛華正想着,就在這時他身邊突然傳出咻的一響。

接着就有耀眼亮光在黑夜裏綻放開來。

“是他!白衣!少年!騎馬的!快追!”

“快追!所有人跟上”

馬匹發出陣陣嘶鳴聲,像是受到了驚吓,洛華身下的馬一下子跑快了許多,朝着狹小的街道沖去。

馬正發了瘋般的狂奔。

洛華咬緊牙關,一只手死死拽着缰繩,一只手只有抓着馬背上的鬃毛,心裏忍不住害怕起來。

“榮榮——”

身處在這般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的境地,少年的心種難免脆弱起來,嘴裏忍不住喚着他最能讓他安心的名字。

洛華的眼睛不禁閉了起來。

在這般下去,他會不會就死在馬蹄之下?

若是他就如此死了,那榮榮是會為他難過?

還是會悄悄松一口氣。

洛華心裏亂糟糟的,即使在這命懸一線的關頭,他還是更在意封景榮對他的看法。

這是沒辦法的事,他不可能不在意。

他的命數早就定下了。

洛華沒有和封景榮提過,當時他睜開眼第一次瞧見封景榮,他就感覺自己背負了一種宿命。

他到這世上就是為了這一個人來的。

那個人就是他的所有。

洛華眼圈微微泛紅,他眯了眯眼,微微擡起頭來,誰想這昏暗街道的盡頭竟然是一片火樹銀花、五光十色。

前方似乎是有什麽熱鬧,不少人圍堵在前面。

那是一輛華美至極的花車,如夢似幻的帷幔随風飄揚開來,有一高挑修長的人影端坐在花車之上。

那人懷裏抱着一把琵琶,指尖輕輕撥動琴弦,而這淡雅的琵琶之音卻早已隐沒在了底下人的狂歡之中。

“楓語姑娘!在下心悅你!”

“楓語姑娘!瞧瞧這裏!瞧瞧這裏!”

“楓語姑娘!真是仙娥轉世啊!人間至美!”

……

……

人群之中也有不少不明情況的過客見如此聲勢,先湊上前來瞧瞧熱鬧。

“請問兄臺,不知你們口中的楓語姑娘是何人?”

“你竟然連楓語姑娘都不知,那你還來這花柳街做什麽?”那人不耐煩地回道。

“咳咳,在下初來,還請兄臺不啬賜教。”

“知道醉春華閣嗎?就是大秦裏的上人才能去的地兒。”說着,那人豎起了大拇指,“楓語姑娘就是醉春華閣的頭牌,整條花柳街最美最豔的名花。”

“可是花車上那位仙子。”初來者夠着頭張望,然而在那帷幔之下卻看不真切,面上依舊疑惑,“那這樣的嬌花為何要巡街啊!”

“聽說楓語姑娘雖入風塵,但賣藝不賣身。早些年的時候,她就給自己贖了身,之後她就一直想找一命定之人,相伴一身。”

“好生風雅!可就這般找會不會太草率了點?”

“嗐,依楓語姑娘所說,若是瞧見有緣人,她就會親自從花車上下來。但這般做派我看啊!估摸着不過是沽名釣譽、自擡身價罷了,怕是在等哪位皇親國戚垂憐啊!想想也是,堂堂醉春華閣的花魁哪裏真會找我們這些布衣黔首。”那人擺擺手自以為慧眼獨到,“不過啊,這也好,若無這巡街,我們這些人哪有機會一睹美人風姿啊!”

“我們啊!就這般過過眼瘾就好!”說完那人就對着花車大聲喊道,“楓語姑娘,走慢些!看看這裏!”

比起花車下的喧鬧沸騰,花車上卻是格外的清冷。

那人微微垂着頭,青絲縷縷落下,勾勒出那張冷豔的面龐,懷裏斜抱着一把雕花琵琶。

遙遙相望,美人如玉,當是如此。

然而只要湊近細看,就會發現臺上這美人其實根本就不會彈琵琶,指尖的動作就是随性亂彈,連個調子都沒有的。

不過顯然在場的所有人都沉迷在對方的樣貌中,無人在意這細枝末節的小事。

“這花車馬上就到盡頭了。”說話的是楓語姑娘的貼身小厮,孤兒出身,自幼在這花柳街上長大,也是這裏唯一知道豔名在外的楓語姑娘是男兒身的人。

“嗯。”

花車巡街,一年一度,這是醉春華閣的規矩,也是招攬客人的手段。

“下面這些人真是癞□□想吃天鵝肉,他們當真以為公子會委身于他們嗎

?”那貼身小厮神情很是厭惡,“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

“我是已入紅塵之中的人,在世人眼裏身份還不如他們。”清楓語的語氣很是随意。

“公子,您可不能這般妄自菲薄?您在小的眼裏就是神仙一般的人物,豈是他們這些凡夫俗子能肖想的。”那小厮紛紛不平道。

“神仙人物?我還配不上。”清楓語的眼神慢慢沉了下來,似是在回想着什麽,“我不過是個俗人罷了。”

那小厮聽了,也不再說話,反正這花車巡街不過有名無實,他家公子也不會真的出了這花車。

在這小厮的心裏,世間根本沒有人能配的上他家公子這般美好的人了。

就當花車走到盡頭的時候,下面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只隐約聽見一句少年高喊的聲音。

“快些亂開!都快些讓開!”

彈着琵琶的手不由停了下來。

“這是怎麽回事?”那小厮也聽到了下方的動靜,忙走到帷幔邊查看起來,“公子,竟然有人騎着馬沖進人群裏來了,看這方向是朝花車來的。這人不會是來砸場子的吧!”

花車之下,人群騷動着,只見一匹棕紅色的駿馬正一頭向裏面沖來。

“小心!快些避讓!”馬背上的少年大喊着,不斷示警前面的人群,“當心!快些讓開!”

“這人瘋了不成!竟然在這花柳街上騎馬馳騁。”底下不少人已經開始罵罵咧咧開來。

“不會是楓語姑娘的愛慕者吧!想來強搶的!”

“那他也未免想得太美了點,當真以為這醉春華閣的護衛都是吃素的不成。”

……

洛華自是聽不清那些人的議論,他心裏很是焦急。此時他無法停下這馬,只能讓前面的人群趕緊避讓開來。

他不想傷着人,不然當真是他過罪惡了。

“停下!停下!花柳街不得騎行!”就在這時前面不遠處有一排手拿長劍的人将洛華的去路攔住。

“你們快讓開,這馬失控了!”洛華試圖高喊着。

然而那排人依舊手持利刃站在那嚴陣以待。

因為後面便是楓語姑娘的花車了。

“要命了。”眼看就要撞上那一排劍刃,洛華無能為力,不自主閉上眼睛。

危機關頭,一雙手持住了缰繩,發狂的馬匹被強硬得拉扯住,那群守衛躲避開來,在撞上花車的最後一刻,那馬終于停了下來。

過程之中,洛華險些被摔下馬背。

當他緩緩睜開了眼睛時,只見他還穩穩坐馬背上,身下的馬已經乖順地站在了原處。

而他握着的缰繩上竟然多出了一雙手。

洛華一愣,連忙扭過頭,只見一貌美女子不知何時坐在了他身後。

“對、對對不起,姑娘,冒犯了。”瞧了一眼,洛華就慌亂得不輕,他從未和姑娘這般近過,險些從那馬背上跌了下來。

見狀,身後的人擡手撫在他的腰上。

“公子,又見面了。”一個很是清雅的男聲從洛華的身後響起。

“男、男的。”洛華愣了愣,再次轉過頭來,定睛瞧了瞧,這次他才隐隐認出了對方的樣貌來。

這人他見過,就是上次他被劫走,在那座破廟裏見過的人。

他叫、叫什麽來着?

對了清楓語。

“你為何會在這?”雖然對方是男子,但裝扮與女子毫無區別,洛華還是很羞澀,收回目光,小聲問道。

“這應當是我問公子才是?”

兩人的身子靠着很近,因為在馬背上的緣故,在其他人的眼裏,此時的畫面便是楓語姑娘正深情缱绻得靠在少年郎的後背上一般。

“這是怎麽一回事?”

“那馬背上的是楓語姑娘??”

“楓語姑娘竟然真的從花車上下來了!!”

……

……

衆人議論紛紛,遠遠看起來兩人也算是郎才美貌。

“公子為何從相府裏跑出來了?”清楓語低聲問道,那模樣更似在說情話一般。

“你怎麽知道我、我是從相府跑出來的?”洛華說得有點磕絆,然而問完後他就覺得自己這問題有點傻。

要知這人都能從學堂将他綁走,自然是知道他在相府的事了。

“我就是……出來透透氣。”洛華垂着頭,不想說自己是不得喜歡,賭氣趕出來的。

這樣子實在是顯得他太過狼狽了。

“您騎馬出來透氣?”

“不、不行嗎?”洛華有一點點惱羞成怒。

“不,您想做什麽都行。”

身後之人的雙手環過洛華的身子,握住缰繩,洛華正覺得不自在,清楓語卻先發話了。

“既然公子要透氣,不妨去我那兒歇息會兒。”

“你那?你要帶我去哪?”洛華愣了愣,然而不等他說完,他身下的馬匹已經在男人的控制下往前走去。

“人間仙境,忘愁的溫柔鄉。”

“這、這世上怎麽會有這種地方?”洛華有點不信。

“您去了便知了。”

洛華想了想反正眼下他又無處可去了,左右自己似乎也不吃虧。

何況他對這人心裏莫名信任,想來也不像是壞人。

走一步,算一步。

于是,洛華便乖乖坐在了馬背上。

然而坐在這馬背上,洛華卻有點不舒服,因為他總感覺底下似有人在用惡狠狠得瞪着他,以為是自己的馬驚了對方的緣故,洛華也不敢多說什麽,只能當作未瞧見,直直望着前面的路。

而讓他奇怪的是,那聚在身邊的人流依舊跟在他們的身後,一直到了一處富麗堂皇的樓閣前。

清楓語先下了馬,洛華也欲下馬,然而他剛欲動作,臉色卻是一僵,又坐在了馬上。

清楓語轉過身來,對着後面的人群溫婉得行了一禮。

“楓語已尋到命定良人,今夜過後,不再出閣,多謝諸位擡愛。”

洛華根本沒反應出來自己就是這話裏的“命定良人”,他心裏正震驚着。

因為這時清楓語的聲音又變了樣,是完完全全的女子的嗓音。

如此變化實在讓洛華大吃一驚,難以置信這兩種截然不同的聲音是從同一人身上發出來的。

此話一出,下面便是一片鬼哭狼嚎。

“楓語姑娘!我的楓語姑娘!”

“這馬上的小子到底是何背景,竟然能讓楓語姑娘傾心相待!”

“那個……我為何覺得那少年長得比楓語姑娘還俏麗。”

……

……

清楓語沒有再去管身後的閑言碎語,轉過身擡頭望向少年,“公子,不下馬嗎?”

“再、再等一會兒。”洛華的臉上有點紅。

“公子在等什麽?”清楓語有點不解。

洛華撓了撓頭,見瞞不下去了,悻悻然道:“咳,方才馬跑得太颠簸了。我、我……腿上有點麻,動不了了。”

“你知會一聲,我扶您下來就是了。”清楓語嘴角微揚,接着在旁攙扶少年下了馬。

“謝謝。”洛華道謝。

下了嗎,洛華不由四處望了望,他還是頭一次在黑夜裏瞧見這般燈火輝煌的繁華景象整座樓閣,一片光明。

“這是何處?”

“公子,想上去看看嗎?”清楓語在前面引路,“在這樓閣之上能瞧見整座雍城的模樣。”

“整座雍城?”洛華有點心動了。

素日裏他都只來往于學堂和相府之間,到現在他也不知自己所在的雍城是何樣貌。

“公子,請跟我來。”清楓語微微垂首,他未帶着少年穿過醉春華閣那滿是旖旎風情的大廳,而是選了一條不給外客過的小道。

到了樓閣的最高處,洛華到今兒才發現雍城的夜晚和他想象之中大不相同。

他一直以為到了黑夜整個雍城就該是靜悄悄的,然而眼前所見的一切都告訴他,他以為錯了。

華燈初上,這座大秦的都城依舊光彩奪目。

這就是封景榮守護的地方。

“您身上好香。”就在洛華在愣神的時候,他耳後根就傳來男人的聲音。

洛華身子一顫,不禁往旁邊挪了挪。

瞧見少年回避的動作,清楓語倒也沒說什麽,過一會兒,他眼神瞥到花柳街的街頭,隐隐瞧見有馬腿揚起的塵埃,不由微微蹙眉,轉身望向少年。

“外面涼,公子要進屋裏歇歇嗎?”

洛華還尴尬着,輕輕“嗯”了一聲,就随着男人走了進去。

屋裏很暖和,燒着地龍,洛華入座的時候顫顫巍巍,腿上的酸痛讓他倒吸了口涼氣,小臉更是皺成了一團。

“公子的腿上可是傷着了?”

“沒什麽,沒什麽,大抵只是磨破了點皮,一點小傷而已。”洛華擺了擺手,盡量讓自己神情輕松了點,“倒是我在這兒,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

“公子當真是一點都未變。”清楓語坐在少年的側面,靜靜地望了過來,“總是先想着他人。”

“你為何老說認識我?之前也是,可我當真未見過你。”這個困惑一直在洛華的心裏。

“公子說不認識我,那為何與我來此處?”清楓語的聲音低了下來,“就不怕我圖謀不軌嗎?”

洛華愣了下,随後臉上反而笑了笑,“不會的,如果你當真與我不利,那方才何必出手救我?還有之前一次也是。”

“公子涉世未深,怎知我圖得是公子的命,而不是別的什麽?”男人狹長的雙眼中帶了點不一樣的味道,舉手投足間都有種說不出的勾人。

然而少年似乎并未察覺這其中的風情,而是讪笑了一聲,自顧自得埋頭喝茶。

瞧着少年的模樣,清楓語不由莞爾一笑。

他是男兒身,更扮演着醉春華閣千金難求的楓語姑娘。

他有着一雙天生的狐貍眼,受過訓練後,他的一颦一笑都可以讓大秦無數男人為之癡迷不已。

然而這些人中永遠都沒有洛華。

無論是記得他的時候,還是忘了他的時候,這個人似乎都不會被他影響,瞧着他的眼神永遠都是幹幹淨淨的。

“我與公子說笑的,我自是不會對公子不利。”

“我也這般想。”洛華有點局促得坐在那裏,“我身上一分錢沒有,有何值得你貪圖的。”

清楓語的喉嚨裏滾出幾聲笑,随後發問道:“公子說的是,不過您還未告訴我為何獨自從相府跑出來?”

“就是……散散心。”洛華耷拉着腦袋。

“可是那裏待得不舒心?”

“也不是。”想到相府,洛華又不自主得想起封景榮來,一下子又垂頭喪氣了起來,“我說不上來。或許是因為我沒有成為他想要的模樣。”

“既然如此,那離開他如何?”清楓語在旁說道。

離開榮榮?

洛華抿了抿唇,光是聽着這話,他就已經感覺心口像被刀子捅一樣。

可是他又有何辦法?

他和以前不一樣了,他讀了書,也知道了禮義廉恥。

既然對方都願見他,他怎還好連臉皮都不要,死乞白賴得待在相府裏。

他該知難而退了。

“公子,天地遼闊,或許您該出去多走走?我可以為您将一切安排妥當。”清楓語說道,“只要您想。”

洛華沉默了良久,如果他不再被那人所需要,那他以為自己是該重新想想自己活着的緣由了。

“你說得或許有道理,但……我要再想想。”

“這不是一時半會的事,您可以慢慢想。以後若是有事,可以直接來這裏找我。”清楓語站起身,将茶盞端到洛華的面前,“這是蒲公英茶,最為安神。”

“謝謝。”洛華小心接過,心裏難以為情,“我們素不相識,你如此待我,我實在無以為報。”

“公子見外了。”在清楓語眼裏,少年與他的才是他永遠還不輕的恩情。

在他失去一切,猶如行屍走肉的時候,給了他活下去的意義。

“公子今兒不如就在這楓語這兒歇下吧。”

“這、這……不太好吧。”洛華的臉不由一紅,結結巴巴道。

“您放心,這兒的屋|子很多。”

聽了這話,洛華方知自己又誤會了。

清楓語很會照顧人,洛華只是随口說了一句腿上有傷,後來就去尋了傷藥供洛華塗抹。

“公子,公子,不好了。你快出來一下!”門外的小厮忽然急切得喊道。

“這是怎麽了?”洛華轉頭問道。

“不知。”清楓語的眸子微微眯起,随後望向少年,“失陪片刻,我先出去瞧瞧,公子先自己上藥吧。”

“沒事,沒事,這種事我自己來就好。”洛華忙說道,這種事他自是不會麻煩對方。

清楓語行了一禮,就退出了屋子,将門阖緊。

“公子,大事不好了!一群官兵将我們這圍起來了。”那小厮的臉色煞白,很是恐慌。

“倒是來得不晚。”清楓語神情不變,似乎早就料到這樣的情況。

“公子!我們是被圍了啊!裏裏外外都是人啊!他們身上都帶着劍!”見自家公子依舊風輕雲淡,那小厮更是急得直跺腳。

兩人走到樓梯口,腳步皆不約而同的停下來。

“官、官……爺,官爺,您怎麽親自上來了!”見高大威武的男人繃着一張臉站在樓階之上,那小厮只有勉強得擠出了一絲谄媚得笑容。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的利劍。

“你退下吧。”清楓語望向身邊的小厮說道,“這位官爺是來找我的,你去備些茶吧。”

“是,是。”那小厮哆哆嗦嗦得跑開了。

“清楓語。”男人的聲音帶着幾分肅殺。

“楓語見過丞相大人。”

“他人呢?”

“不知丞相大人要找這醉春華閣的哪位姑娘?”清楓語嘴角微揚,這樣的神情無疑是觸怒了底下臨近瘋狂的男人。

果然剎那間,那冰冷的劍尖已經指向了清楓語的眉眼處。

“你竟然敢将他帶到這種肮髒地來,你找死!”

“原來丞相大人找的是洛華公子。”清楓語不急不慢道,“不巧,楓語方才服侍公子躺下。”

“公子的身上味道很好聞。”

作者有話要說:  惹,道路千萬條,安全第一條。【大家可不能幹出像洛兒小朋友這樣危險的行為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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