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副官醉酒吐直言
若沒有外客,張啓山和張日山多面對面坐在長桌一端,一同吃飯。
晚上吃飯張日山下樓稍晚了些,張啓山受傷不能勞累,很多事情都要經他的手。坐在餐桌旁神色帶了些難掩的疲憊。
“啓辰,你喜歡狗五那兩條狗?”張啓山看了看窗外,兩只黑白毛的大狗正在院子裏撒歡。
“狗?”張日山剛拿起來筷子,聞言一頓,有些哭笑不得,“佛爺要是嫌麻煩,我這就差人送回去。”
兩條西伯利亞雪橇犬是張啓山受傷之後,五爺跟二爺九爺一起到張府探望送過來的,說是專門托人從蘇聯帶回來的,可以幫佛爺看家護院…這種狗看家護院?佛爺打了個問號。
兩只畜牲來的第一天就不知道怎麽溜進了偏廳,把家具咬的七零八落,後來再也沒讓它們進過屋子,天天在院子裏攪的雞飛狗跳的。這段時間長沙城的八卦不是佛爺英明神武獨挑日本武館,就是張大佛爺想學訓狗,府上被狗五爺送過來的兩條狗折騰慘了,連日常拜訪的人都少的可憐,去一個咬一個沒商量。好巧不巧把張啓山受傷的消息瞞了下來,一時也沒還回去。
張啓山還不知道他都快被傳成狗五的親傳弟子了,“太鬧騰,你要喜歡找就去找他換只小的。”
“佛爺趕緊吃飯吧,要涼了。”
張日山果斷不想再和這個犬種有接觸了,趕緊端起旁邊的茶杯想喝口水壓壓驚。
“別。。”喝…張啓山根本來不及阻止。
張日山被裏面的液體辣的眼淚都要飙出來了,一大口酒灌到喉嚨裏,良好的禮儀逼着他不得不一臉扭曲的咽了下去…
“佛爺!”
張日山酒壯慫人膽,他這小暴脾氣。
“軍醫三番兩次的交代傷好前不能喝酒!”
“好了好了,我知道。”張啓山看張日山都眼淚汪汪了還不忘教育他,趕緊倒了杯白開水遞過去,“你快去漱漱口。”
張日山一言不發,直勾勾得瞪着張啓山。
張日山從不喝酒,一是他年紀小,又有張啓山護着,什麽場合都沒人敢灌他。二是別人三杯吐然諾,五岳倒為輕。他一杯喝下肚,日山必将傾…要放倒他,三十個人還不如三杯酒有用。
張啓山被瞪的心虛,“傷沒問題了。”
“沒問題?”張日山音調上揚,心裏莫名有點難受,“澤常哥從安徽傳來消息,說是有一個戰國大鬥。既然啓山哥沒事了,那我……”
“你是我副官,不能擅離職守。”
“既然傷好了……”
“日軍行動日漸頻仍,嚴蔣兩方争奪不休。你以為我這布防官是吃閑飯的?你走了後天長沙軍事布防會議誰布置?”
“行,不去就不去,佛爺說的都是對的。”張日山一口把剩下的酒液全悶了。
張啓山看他喝的痛快,不放心的想把杯子拿走。
“都說別喝了!”張日山情緒有些不穩。他啪的一聲把張啓山的手拍開,緊抿着唇,眼睛瞪的老大,“再喝我就去打電話找姐姐去!”
張啓山一聽“姐姐”這倆字,頓時也火冒三丈,“呦,小孩大了,翅膀硬了?你要真能把她找來,我算你有本事!”叫那個女人都知道喊聲姐,就不記得我是你哥?
“你……”張日山畢竟才十六歲,正是叛逆的時候,死抓着桌沿簡直想跟佛爺打一架。
“你什麽你!小兔崽子,還管起你哥來了,沒大沒小!不想讓我喝,有種自己把它幹了。”張啓山把杯子推到他面前,又滿了一杯“這酒從老家帶來的,喝一杯少一杯,絕對不允許浪費。”
張日山也是少年意氣,端起酒杯就來了個一飲而盡,只把兩杯酒都咽下了肚。
再次沒來得及阻止的張啓山:“……”小孩脾氣太壞手太快怎麽辦?
張日山雖然是從東北過來的,但是酒量實在慘不忍睹。論功夫四個好手不一定能撂倒他一個,但是論酒量…別說碗了,佛爺那小茶杯,兩杯下肚完全分不清東西南北。況且他還是空腹喝的。
“哥……啓山哥,頭暈,回…回卧室!”張日山都沒撐但吃完飯腦子就開始發昏,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扯了幾下扯住佛爺的胳膊,終于站穩了。
張啓山有些頭疼。但喝了酒的張日山真是漂亮。雙頰泛紅,眼神迷離,身體還搖搖晃晃的,完全沒了在外人面前那不和年齡的蒼白嚴肅。
還沒等張啓山思維發散完就被張日山拉着走向了書房…
“啓辰,你這是要去哪?”張啓山疑惑的問道。
“卧房啊,哥你傻啦!嘿嘿...”張日山笑出了一口白牙。
一直擔心兩人打起來的老管家站在樓梯口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傻了的張大佛爺沒看到管家,他一下子捉住還想往前走的副官,指着卧室的方向問,“那邊是卧房?這邊是幹什麽用的?”
張日山回頭看了一眼,鄙視的意思顯而易見:“豬圈啊!”他晃了晃頭,“哥,頭暈,回去...”
豬圈???張啓山無言以對,剛想發火,忽然看到管家呆若木雞的站在一邊,“什麽事?”
管家擦了擦頭上的汗,“佛爺,八爺來了。”
“讓他先在客廳等着。”佛爺這個“等着”一直等到把小副官安頓好以後了。
…
盡管晚上喝了酒,多年來的生物鐘還是盡職盡責的在早上五點半叫醒了張日山。
常年的警惕讓他習慣了醒來後第一動作不是睜眼起床而是體察環境。一般這個環節一秒鐘就能結束,但是今天用的時間有點長了。
為什麽我好像沒穿衣服?
我懷裏抱着的是什麽?怎麽硬梆梆的觸感還這麽好?
我的頭這是貼在哪了?怎麽感覺是個人呢?
誰?
要說喝酒有後遺症絕對是真的,張日山的腦子一大早的就轉不過彎來。
他晃了晃腦袋,試圖甩掉抽痛和眩暈。又下意識捏了捏懷裏的不明物體。
張啓山表示一大早的就被自己副官又捏又蹭的,小啓山已經立正敬禮了。看到張日山還有想繼續折騰的趨勢,為了不釀成大錯,張啓山不得不出聲提醒:“啓辰?”
分貝不大,帶着晨起特有的沙啞。聲音在張日山耳邊幽然響起,他條件反射的睜眼:“佛爺!”
“啓辰想抱到什麽時候?”張啓山挑眉。
“啊?”張日山一時沒反應過來,顧不得頭疼眩暈,一下子把身子錯開了老遠。“佛爺,對不起!對不起!”他用出色的行動速度邊說邊動,瞬間完成了起身,竄下床,把被子撈到自己懷裏等一系列動作,然後驚慌無措地一個沒站穩趴在了地上。
“…”張啓山無奈的看着張日山!
張日山這一扯才發現他居然和佛爺蓋的是一床被子。他把自己裹上了卻把佛爺看光了,瞬間有點無地自容,這叫什麽事兒啊。不過佛爺的身材真好。
剛才太慌張了沒發現,衣服明明就很整齊的疊在床頭…這兩天真是不在狀态。
張日山偷偷地瞄了佛爺一眼,不像生氣的樣子,這才慢慢站起身把被子抖了抖,小心翼翼的蓋回到張啓山身上。
等看完張日山的穿衣秀,張啓山阻止了他想偷偷溜出房門的動作,半坐起身意味深長的說“啓辰,昨天你說我這卧室是豬圈?”
張日山确實不清楚自己昨天晚上都說什麽來着,酒後斷片說的就是他。雖然對自己說這種話的動機很費解,但他還是腳跟一并,如實回答,“報告佛爺,屬下不記得了。”
“哦,不記得也沒關系。”張啓山大度的說,“你不喜歡這裏我們就搬去主卧,那裏還空着。”
“屬下這就回自己房間。”張日山立刻開口,阻止了張啓山越來越詭異的想法。
“報告”門外響起親衛的聲音。
張啓山不悅的皺了一下眉頭,張日山微不可查的松了口氣,對張啓山颔首道:“佛爺,我先去看看。”
張啓山垂着眼睛沖張日山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可以去了。
張小副官把門開了條小縫,動作敏捷地閃出門關上,差點沒跟站在門口的親衛來個親密接觸,把親衛看的一愣。
“什麽事?”雖然沒戴軍帽沒系武裝帶,但張日山一站定就自然帶出了軍人那種挺拔如松的氣質。
親衛不由得感嘆了一下張副官這唇紅齒白的長的實在是太好了,手上反而一點不慢的行了個軍禮,“長官,情報部密函急報,請求直接交給佛爺!”
張日山一下子嚴肅起來,情報部的密函急報從佛爺當了長沙布防官一共才見過一回。那一次是第四軍團內部高層黨派相争,夥同外國人暗殺佛爺。幸而處理及時,沒發生什麽危險,希望這一次也能如此,“佛爺還沒起,給我吧。”
雖說是要親手交給佛爺,但是佛爺親衛基本上都清楚,所有到佛爺手上的信件文件基本上都會經手張副官,于是就鄭重的把文件交了過去。
張日山重新回到卧室時張啓山已經穿好了衣服,正斜坐在椅子上看一本俄語封面的硬皮書。淺灰的薄料家居服,深藍的床褥,雪白的扶手椅,牆角從花架蜿蜒到半空的綠藤,配上從窗子裏探進來的微光,出奇的和諧。張日山拿着文件的手不由得抖了一下…
“怎麽了?”張啓山把書向下放了一點,擡頭瞥了眼沒有及時彙報的某人,“說。”
張日山腳跟一磕,端正的遞上去文件,“情報部密函急報。”
“什麽?”張啓山也有些驚訝,接過密封信封翻看了一下才拆開。
張家的情報部門十分有特色,從軍事專家到神機妙算應有盡有,二部,三部相當于半個智囊團。
情報一部截獲日本軍電信號,預8月17日空襲長沙城。
情報二部分析:中晚,南門、新河一代。
情報三部言:大兇。
“副官,今天幾號?”張啓山又仔細看了一遍,聲音有些幹澀。
“8月16號。”看張啓山這樣,張日山不明所以,但也有些緊張。
“備車,15分鐘後去警察廳。”
作者有話要說:
副官:佛爺,你看最近那個叫《老九門:佛爺後宮傳》的電視劇,你的自愈能力好強啊!
佛爺(搶了副官已經吃了半袋的芝麻糖,自己壓上去):呵呵…(這是什麽關注點,你就一點都不吃醋嗎?)
副官:佛爺…看在我辛辛苦苦照顧你這麽長…唔唔…
佛爺:下回換成薄荷糖
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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