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032章

餐廳建在湖邊。

這片湖是城市的中心湖, 水域廣袤, 并建有大型音樂噴泉,噴泉每晚定時開啓, 能吸引不少游客駐足。湖岸落着一圈餐廳,雖然沒有高檔區的雅優,但各具特色, 加之價錢公道,一向很受人們的青睐, 與特色-區、高檔區、燈會區等等一樣也屬于市場的一個區域, 叫湖心區。

鐘佐他們所在的這家餐廳分室內室外。

室外以木板鋪地, 有一半懸在湖面上,每張桌子架有遮陽傘,機器人服務生四處溜達, 發着驅蚊蟲的聲波,為客人們提供舒适的用餐環境。

他們挑了室外的桌子。

此刻夜幕降臨, 晚風卷着湖面濕潤的氣息吹過來, 十分惬意。

一群小混混躲在暗處, 正偷偷觀察他們。

鐘聶做事向來會把握一個度。

他想弄清阿十三究竟是不是在陰他,又知道顏逸對人家很感興趣,自然不會做得太過分,所以便借着白天阿十三他們得罪了幾位二世祖的契機, 假裝其中的某一位要報複, 花重金雇了一群小混混來找阿十三的麻煩, 下令不管用什麽辦法, 一定要把阿十三的面具摘下來拍個正臉照給他,而且不能害人家被開除。

人是保镖負責找的,如果事情倒黴的敗露,他大不了就認了,反正舅舅很疼他,肯定不會難為他,因此他幹得毫無壓力。

小混混們聚成團,說道:“老大,桌上有四個匿名大學的學生啊,怎麽辦?”

“把人調開再下手,”混混頭子道,“那麽一大筆錢呢,這單生意絕不能放過……這樣,你弄杯難洗的東西,裝作摔倒灑在他身上,機器人應該會帶着他去休息室清理,到時候咱們就下手!”

小混混點頭幹活,效率特別高,很快就回來了。

混混頭子一邊觀望一邊對小弟們耳提面命:“都打起精,只要那邊成功,咱們就立刻去休息室埋伏,麻醉噴霧都準備好,雇主說了那小子特別厲害……”

話未說,只見某個小弟以一個風騷地姿勢倒向目标人物,緊接着便被保镖拉住後領,穩穩地扶住了。

混混頭子和小弟們:“……”

那小混混的演技倒也合格,慌亂地道歉和道謝,趕緊離開,繞了一圈回到了老大的身邊。混混頭子暗道這錢果然不好掙,覺得不能做得太明顯,便決定先觀望,沒準等一等,機會就來了。

鐘佐幾人這時正在點菜。

鎖風他們為防止某個腦殘粉抽風,把鐘佐一左一右的位置都占了。鐘思澤過來後,半南主動把座位讓給了他,如今鐘思澤是緊挨着外甥的。

他見外甥沒有拒絕他的禮物,懸着的心落下一點,問道:“你喜歡吃什麽?”

祁政坐在他們對面,在心裏想道:他沒喜歡的,能吃就行。

鐘佐道:“我沒什麽喜歡的,能吃就成。”

鐘思澤和幾位保镖一怔,頓時開始腦補一個小孩子凄楚可憐的童年。

保镖忍不住在心裏唏噓,想知道這些年他是怎麽活下來的。鐘思澤忍着追究真相的沖動,繃住了表情,決定先吃飯,吃再帶着外甥去湖邊散步。

祁政則有些發愣,看一眼阿十三,暗道自己果然對這小子很熟悉,就是不知道他們是什麽關系。他掃見身邊的阿二,轉轉心思,磨了一下後牙槽,說道:“哎,上次的資源……”

藍鴻宇笑道:“嗯?你想看?加群吧,都是群裏的粉絲寫的,特別有才。”

祁政已經從副官的口中了解了第一星系的邪教組織,不爽地瞪着他:“看毛,那是我老婆,你們把那些亂七八糟的都删了,誰讓你們寫的!”

鎖風和半南見多了這種腦殘粉,斜了他一眼。

鐘佐一律裝作沒聽見,藍鴻宇在他面前看關于他的小黃文他都能無所謂,現在更不可能有反應。

藍鴻宇則好脾氣地笑笑,示意鎖風打開粉絲群,輸入了三個字:鐘爺是……

幾個星系離得遠,網絡經過信號躍遷傳過來,是有延遲的。

他們等了一會兒才見到群裏刷屏,只見一大堆的“是我老公”“是我男”“是我愛人”“是每天牽我遛彎的主人”,說什麽的都有。

藍鴻宇、鎖風和半南一齊沉默地看着某人,此時無聲勝有聲。

祁政簡直要氣成球,有心想加一句老子是正牌,其他的連贗品都不配當,但他不清楚阿十三是否與他們有恩怨,便沒有提,反正打開話題的目的達到了。

他看着阿十三,問道:“你呢,你覺得鐘爺怎麽樣?”

鐘佐道:“是個人。”

祁政不樂意聽這種評價,忍着不爽道:“還有呢?”

鐘佐道:“沒了。”

祁政見這語氣平淡,就是在簡單地陳述事實,好像對人家不感冒似的,不由得開始思考阿十三是不是只認識他,而不認識鐘佐?

他聽見群裏的消息繼續蹦,再次看向那邊:“趕緊關了,以後別當着我的面看這個。”

藍鴻宇笑眯眯地道:“鐘爺那麽霸氣,搞不好他自己也不在意呢。”

祁政怒道:“我在意!”

鎖風輕描淡寫地插嘴:“你這種粉絲在群裏就是被踢的命,前幾天我踢的那一個就是你這樣的,入戲太深。”

祁政:“……”

老子特麽是正牌,正牌!

半南雖然已經習慣這些腦殘粉,但其實也不太喜歡看見他們嗷嗷叫喚,便關了群。藍鴻宇沒有再逗某人,笑道:“聊了這麽久,還不知道你怎麽稱呼呢。”

祁政道:“我叫穆文昊。”

藍鴻宇道:“聽說你是第五星系的人,從哪聽說的鐘爺?”

祁政道:“不告訴你。”

藍鴻宇道:“別這樣,說說呗。”

鐘思澤聽着他們聊天,早已注意到“鐘爺”的關鍵詞,敏銳地覺出問題,給了保镖一個眼。保镖會意,偷偷打開個人終端,開始查“鐘爺”的事。

藍鴻宇和鎖風注意到了保镖的小動作。

不過他們都是知情者,今晚見鐘思澤送狗熊,估摸這位領主已經知道真相,于是說話才不再有顧慮,這桌上大概只有某個腦殘粉是在狀況外的。

這時飯菜被服務生一一端上桌,衆人便開始用餐。

鎖風他們原懷疑這腦殘粉找鐘佐別有目的,但等到開飯,卻見人家整個過程都在吃東西,偶爾會加一兩句評價,特別親切,很是自來熟的樣子。

鐘佐擡頭看了看他,沒往心裏過,收回了目光。

飯局很快接近尾聲。

鐘思澤見外甥吃得差不多,剛要提議帶着他出去轉轉,只聽一個和氣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飯店的老板通過店內的擴音裝置,笑着告訴他們“市場”期間店裏有抽獎活動,今晚是第一彈,将抽出兩名幸運者,幸運者不僅會獲得頂級冰淇淋甜品套餐,還能乘坐店裏的小船游湖一圈,甚至可以享受一把在噴泉中央吃冰淇淋的樂趣。

話音一落,店裏的客人頓時激動。

“因為是同乘一艘船,為避免尴尬,所以決定在同一桌上抽兩個人,我先抽桌號,”老板辦事很利索,并不故作秘,說便将手伸進抽獎箱裏,拿出一個號碼,笑道:“23號桌,23號桌在哪裏?”

衆人四處尋找,見機器人服務生走到祁政這一桌前,說道:“在這裏呀!”

副官躲在後臺,默默望着一名“店員”到了那桌上。

他們少爺找的餐廳全是湖心區的,無論阿十三選哪一家吃飯,他們都會掏錢收買老板,搞這一出抽獎活動,把阿十三和少爺弄進湖中央,然後便能想辦法摘掉人家的面具了。

“店員”是他們提前找好的發牌官,技術沒話說。

他笑着洗好牌,挨個發了一張,說道:“點數一樣的兩位就是這次的幸運兒了,你們看看吧。”

祁政翻開看一眼,裝作好奇地掃視一圈,“驚喜”地看着阿十三:“是咱們兩個中獎了啊!”

這張桌子上的人沒有一個是傻子。

衆人保持沉默,一齊盯着他。

但祁政這小青年就是有事在尴尬的氣氛裏理直氣壯,起身:“走吧,我們去游湖。”

鐘佐坐着沒動。

祁政指着湖邊:“走啊,你看船都裝好了。”

鐘佐向欄杆外掃了一眼,見一艘小巧的觀光船緩緩地駛了過來,上面放着桌子,桌上便是獎品冰淇淋套餐,看上去特別可口。

祁政盯着他,直覺他雖然在食物方面沒什麽追求,但應該會對冰淇淋有一點點感興趣的。

果然,鐘佐起了身:“嗯。”

鐘思澤等人:“……”

鐘佐說走就走,利落地翻過欄杆上了船。

反正這小青年構不成什麽威脅,如果敢來硬的,他直接廢了就成,再說鎖風他們肯定不會幹看着,會想辦法跟上來的。

祁政全不清楚某人兇殘的想法,帶着勝利的微笑,在鎖風他們的注視下也邁上了船,開始往湖心駛去。

鐘思澤眯起眼:“去找艘船。”

保镖道聲是,色很放松,臨走前把個人終端遞給領主,讓他看看他這真外甥有多霸氣,果然有血緣關系的就是不一樣,都是能搞事的,難怪一群人喊鐘爺,他們也想喊了好麽!

鐘思澤點開文件,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一張巨幅海報。

他心裏“外甥難道是明星”的念頭一閃而過,往下一掃,看見了外甥的英勇事跡,并且還被官方通報“死亡”了,他頓時沉默。

遠處的小混混們終于看到希望,也紛紛跑去找船。

祁政的目的很明确,就是直奔湖中央。

這地方光線昏暗,離岸邊遠,只要事情順利,應該能趕在阿二他們來之前摘掉阿十三的面具。

鐘佐全程淡定,低頭專心地吃他的冰淇淋。

祁政借着游船的照明看着對方平靜的眼,不知怎麽的,心也跟着靜了下來。這感覺挺奇妙的,他不由得有些愣。

鐘佐道:“把我叫出來,想說什麽?”

我真的認識你。

祁政的話在嘴裏轉了一圈,沒有往外說,而是道:“我看你很厲害,教教我呗。”

鐘佐沒當真,說道:“不教。”

祁政道:“為什麽?”

鐘佐道:“不樂意教人。”

祁政有一句沒一句地和他聊着天,也吃了兩口冰淇淋,全不提別的話題。

二人慢慢到達湖中心,冰淇淋也快吃了。這時音樂響起,四周的噴泉一齊開啓,暧昧的光折射過來,憑空營造了一個奇妙的世界。

鐘佐道:“回去吧。”

祁政道:“不再多玩玩?”

鐘佐回了句“沒興趣”,見這小子竟真的在往回走,看了他一眼。

祁政不瞅他,裝模作樣開了半分鐘,迎面見幾艘船迅速圍過來,下意識想笑,緊接着便皺起了眉:“你們是誰?”

“你管我們是誰?我找的不是你,”混混頭子說看向另一個人,“阿十三對吧,你今天撞了我們家少爺,過來受死。”

鐘佐起身,看着腦殘粉:“你的人?”

祁政道:“不是!”

這一圈的船都讓他的人提前租了,阿二他們不可能這麽快找到船,這是哪來的人?

然而混混頭子并不給他們聊天的機會,說便動了手。

他們的船都沒有開照明,此刻被噴泉和觀光船的燈光一照才現出身影,躲在暗處的祁政的人見狀不好,趕緊也出來了。

水面像下餃子一樣。

小混混們沖到鐘佐的這艘船上,麻醉噴霧都沒來得及噴就被鐘佐踹下去了。祁政的人為給少爺解圍撞向他們的船,“嘩啦啦”又撞下去不少。祁政趕緊調頭,趁着他的人攔住小混混,迅速撤離戰場。

他們跑了半天,祁政回頭看了看,問道:“應該沒追來吧?”

鐘佐道:“大概吧。”

祁政不太高興地用手給自己扇風,片刻後看向他:“那真不是我的人,第二批才是我的人,我原是計劃圍住你,摘下你的面具看看的。”

鐘佐不置可否。

祁政道:“看在我這麽誠實的份上,你能讓我看看麽?我保證就當沒看見。”

鐘佐道:“不能。”

祁政生氣。

鐘佐吩咐道:“別愣,回去。”

祁政道:“你自己開,我不管了。”

他說着讓出控制臺,往旁邊一坐,獨自窩着生悶氣。鐘佐懶得搭理他,掃一眼岸邊的位置,開着過去。祁政哼唧一會兒,問道:“真不給看?”

鐘佐道:“嗯。”

話音落下的同時,只聽船上響起微小的爆炸,緊接着他腳下的甲板便霍然裂開了,這一下簡直猝不及防,他猛地望向身邊的人,同時按住面具,但還是晚了一步。

祁政原就沒指望過他的手下能圍住人家。

他要的便是打敗後的一番自首,并趁着阿十三松懈的時候來一個出其不意,雖說突然冒出的一群人出乎他的意料,但好處是顯得更自然了,所以計劃照舊。

按下爆破開關的一瞬間,他整個人迅速撲過去,手向阿十三的面具一抓,按着對方一起入水,“嘩啦”一聲大響。

這喪心病狂、同歸于盡式的辦法讓鐘佐詭異地有幾分熟悉,尚來不及細想,便感覺面具脫落,當即一腳踹了過去。

祁政知道會被踹,死死地抓住他,就是不松手。

他的手下開着一艘船偷偷摸摸地跟着,遠遠地看見船炸開,急忙趕過來救人。

祁政被手下拉上船,咳了幾聲,第一反應就是看向阿十三,把面具遞給他,情真意切道:“哎呀不好意思,剛剛沒地方抓,不小心抓了下來,你快戴上,免得被人看見……”

他說着擡頭,近距離對上身邊的年輕人,見對方微微側着臉,五官雖然有些模糊,但能讓人察覺出透過來的冷淡。他剎那間卡殼,接着眼前一黑,半個字都沒再說,“吧唧”一聲撲街,整個人拍在鐘佐的面前,手還維持着拿面具的姿勢,且微微上揚,恰好就落在鐘佐的腳邊。

手下:“……”

鐘佐在死寂下彎腰撿起面具戴好,踢踢地上的人,看着懵逼的幾名手下:“你們少爺給人道歉,喜歡行這麽大的禮?”

手下頓時回,慌亂地抱起他們家“五體投地”的少爺,一邊掐人中一邊往岸上狂奔。鐘佐垂眼盯着他,想知道他是不是在裝死,但見他的鼻子磕流血,被手下擺弄半天都沒有睜眼,便估摸是真的暈了。

他回憶剛才的事,思考這小子看見了多少。

不過這是一個腦殘粉,就算看見應該也會幫着他們保密,就是不知道以後會不會有麻煩,要是殺了滅口,他恐怕會被第三星系的警方通緝,好像更麻煩。

他想到一半,迎面便見鐘思澤他們的船過來了。

鐘思澤他們不是地人,沒有小混混的事,聽說船都被租出去,費了半天功夫,花重金才讓其中一個貪財的老板松口,這便趕了過來。

鐘思澤見外甥渾身濕透,臉有點黑,說道:“走,去我的酒店換件衣服。”

鐘佐道:“不用了。”

鐘思澤道:“走吧,離這裏近,這小子和我住一家酒店,剛好一起走。”

鐘佐想了想,點頭同意,覺得能等着腦殘粉蘇醒,解決這件事再回去。

一行人便快速回到酒店。

同一時間,鐘聶接到了任務失敗的消息。他沒心思再玩,幹脆也回酒店了,準備找舅舅聊聊天,結果一進門,他便見阿十三坐在舅舅房間的沙發上喝茶,周圍一圈的人,連顏逸也在,竟萬分熱鬧。

他詫異地走過去:“舅舅。”

鐘思澤的腮幫一緊,沒往他身上瞅,淡淡地“嗯”了一聲。

這麽多年的感情又不是假的,突然發現自己寵錯了人,假貨還很可能一早就知道,他暫時還沒調整好心情面對鐘聶。

他看向真外甥,掃見狗熊不知被誰塞進了角落裏,不太高興,親自起身拿過來,放在外甥身邊:“給你買的,別忘了拿走。”

幾位保镖:“……”

我們好不容易塞的啊!

“給你買的”這句話讓鐘聶和顏逸齊齊驚訝,但都沒有表現出來,不動聲色地看了看阿十三。

鐘佐低頭喝茶,計劃一會兒去看腦殘粉。

藍鴻宇坐在他身邊,笑眯眯地摸了兩把狗熊,突然發現一個按鈕,好奇地按了一下。

下一刻,狗熊撲向最近的鐘佐,撒嬌道:“我好想你,好久都沒和你見面了,快點愛我,啊……嗯……”

所有人:“……”

藍鴻宇急忙又按了一下,想要關掉,結果不知觸發了什麽程序,狗熊起身就蹦到了茶幾上:“我愛你,好愛你,我要給你跳脫衣舞。”

說罷一邊扭,一邊開始脫身上的衣服。

所有人:“……”

顏逸和鐘聶不約而同地看向鐘思澤,心想阿十三難道是他的舊情人?

鐘聶則深想了一層,覺得阿十三應該和舅舅有矛盾,對舅舅懷恨在心,所以見他和舅舅長得像,才會陰他一把。

看舅舅這精心打扮的樣子,阿十三明顯對舅舅很重要啊。

所以阿十三才是正牌舅媽嗎?

鐘思澤端着一張冷豔的臉,在近乎凝固的氣氛裏坐得筆直筆直的,不往任何人身上瞅。

鐘聶趕緊吩咐保镖把這抽風的狗熊抱下去,笑容滿面端起茶壺,準備給未來的舅媽倒滿,這時只聽門鈴瘋狂地響起,附近的保镖打開門,緊接着就見一個人沖了進來。

祁政的治療沒有結束,掙紮地沖出治療艙,不管失不失禮,随便披了件睡意就來了。

那額頭帶着治療過的痕跡,眼眶發紅,喘着粗氣,仿佛随時能再暈過去,他用力揮開了副官的攙扶,走到鐘佐面前蹲下,擡頭看着他。

鐘佐對上他的目光,不知為何心裏一突,等回過就見他握住了自己的手。

祁政抓住鐘佐的手放在唇邊吻了一下,僅有的理智提醒着他不能喊老婆的名字,哽咽道:“十三,我是你老公啊!”

所有人:“……”

鐘聶在死寂裏覺出了一絲涼意,顫抖地拿着茶壺。

他心想:我這茶是倒還是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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