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蘇苒光着腳丫一路走到廚房,開燈,給自己倒了杯涼水。

猛灌兩大口,涼水的冷度從喉嚨入到胃裏,一陣冷縮,瞬間刺激了她的大腦。

放下水杯,蘇苒順勢就坐在了廚房長桌旁的一張椅子上,盯着手裏的水杯發呆起來。

看起來,靳澤是真的不想再留她。

可是她又不想放棄。

現在離開學還有大半個月,這段時間,她可以留在靳家,所以,她還有半個月的時間。

想到這,蘇苒雙手枕靠在長桌上,下巴抵到手臂上,繼續盯着玻璃杯發呆。

她要不要再厚臉皮一回?

……

次日,蘇苒按照張銘泰發來的地址和藍歡兩人慢慢找橙果娛樂公司,終于在朝陽山水廣場附近的一幢大廈找到這家公司。

進門跟前臺小姐說明來意,前臺小姐立刻讓她們兩人去會議室等着。

說導演有點事,要半小時後才能過來。

蘇苒便和藍歡乖乖坐着等。

等了會,蘇苒撐着臉,看着會議室透明的落地窗,又有些緊張起來:“藍歡,我有點緊張。”

藍歡頓時就摸摸她頭發,一副寵寶寶的模樣,說:“哎呀,乖,別緊張,這次不過,下次還有機會。”

“嗯。”蘇苒點點頭。

如果不是為了離開蘇家時作打算,包括替阮姨存點養老錢,她從沒想過進圈。

要是這次不行,那就等畢業進文工團。

總會有辦法能賺到錢。

藍歡繼續摸摸她頭發,“大不了,以後跟着本小姐,本小姐有錢,養你一輩子。”

蘇苒沒忍住笑了一下,“你養我,你還要不要老公了?”

藍歡也笑:“老公嘛,靠邊站。”

蘇苒再次笑。

她很慶幸,即使生活沒有給她好的‘優待’,但還好,她遇到了這樣一個不嫌棄她,真心對她的好朋友。

其實,蘇苒根本不必要緊張,張銘泰讓她過來給導演面試一下,就是走個過場,讓導演看看她形象。

在影視基地讓蘇苒試一段舞蹈的時候,他就已經定她了。

蘇苒不是女主角,戲重頭的還是圈裏科班畢業的女主角,不是她,她的戲份不多,就是以跳舞為主,臺詞也少。

沒有大量的臺詞和鏡頭,只要有足夠的舞蹈功底。

基本沒什麽大問題。

所以,等橙果的導演進來對她進行簡單的臺詞試戲後,覺得問題不大,當場就讓她回去等劇組通知,合約會在通知前一周讓她過來簽。

從橙果出來,蘇苒松了口氣,好像最近很走運。

不過運氣再好,也是因為藍歡的緣故。

以後,她會在心裏記着這份恩。

和藍歡分開後,蘇苒沒想先回靳家,而是偷偷回了趟蘇家別墅後院,她還有半個多月的時間,不能再浪費了。

進屋,從床底翻出一本被報紙包了三層的筆記本。

放到包內,再從櫃子裏拿出棒球帽和口罩。

全副武裝打車去青浦路的刑警大隊。

路上,出租車司機看她一副包裹嚴實的樣子,還以為她是明星什麽的,不時地往後視鏡看她。

這樣被司機盯着看了一路,到了刑隊大院門口。

蘇苒怕司機懷疑她,趕緊付了打車費,下車。

到大院門口,蘇苒也不敢擡頭,怕門口的攝像探頭照到她,抱着手裏的東西,匆匆跑到門衛處,敲了敲門衛的玻璃,在裏面的保安開窗的一瞬間,将手裏的東西遞給他,說:“請交給你們刑隊的駱隊,很重要。”

說完,都不等保安看清她的臉,轉身準備往旁邊的監控盲區跑去,不想剛跑兩步就撞上一個人,兩人裝個滿懷,蘇苒壓低腦袋慌忙站穩,也不敢擡頭看是誰,低着頭,退開兩步,然後從他身旁快速跑開。

駱遠揉揉被撞的肩膀,看了眼跑走的人,嗤一聲,“嗳,這人怎麽回事?走路都不看着點呢?”

果然社會上怪人太多。

無奈地搖搖頭,準備進院裏,門衛保安立刻喊住他:“駱隊,有人給你這個東西。”說着,趕緊将手裏的東西遞給駱遠。

剛才那個人把東西給他後,什麽都不說就跑了,他不知道這玩意到底是什麽?怕是危險物,想扔掉又怕扔了真危險呢?

正好駱隊進來,他就想想還是把這玩意給他。

駱遠捏了捏保安給他的東西,有些軟,像是筆記本之類,“誰給我的?”

“不知道啊,她戴着帽子口罩,臉都看不見。”保安不敢隐瞞,“對了,就剛剛,你們還撞上了。”

剛剛?駱遠眉頭頓時蹙了起來,再看看手裏的東西,二話不說就往大院辦公室走去。

到了辦公室,駱遠關上門。

坐到位置上,看着這個用報紙包裹好的東西。

快速拆開,躺在舊報紙內的果然是一本散着黴味的筆記本。

筆記本的封皮上似乎還有燒痕,駱遠下意識摸了摸這些燒痕,翻開,整個人就不動了。

第一頁,有些泛黃的紙張上,是一行行娟秀但已經因為歲月久遠而有些模糊的筆跡。

1998年12月25號的聖誕節。

他又來找我,他說忍不住想見我,想的發瘋。

如果是一年前,他對我說這句話,我一定會信以為真,但此時此刻不會了。

所以,我關門不讓他進來。

但關門沒用,最後他一腳踢開了門,然後再一腳是踢在我身上。

我痛得暈厥過去,沒力氣爬起來。

接下來,他又狠狠地踢了我幾腳,每一腳都踢中腹部要害,我疼的眼淚都嗆出來,哭着向他求饒,他才滿意地說:“你就是賤,非得找打。”

或許他說的沒錯,我當初是賤了,才會認識他這種人面獸心的男人。

才會賠上我的所有。

其實,我想過報警,可是我的苒苒還沒滿一歲,如果我去報警了,他們家一定不會放過我的,到時候苒苒怎麽辦?

所以我又一次因為自己的懦弱選擇了沉默和忍受。

駱遠一個字一個字看着,再翻頁,眉頭越來越凝重。

2002年6月,夏天。

我正式被團裏辭退,原因是有人向團裏檢舉我和已婚的男人,有婚外情。

我沒有理由辯駁,因為我根本沒辦法反抗,何況我的身體也已經沒辦法繼續跳舞了。

長期遭受暴力的毆打,我胸口的肋骨有兩根是斷裂的。

這種身體病根,根本支撐不了我繼續跳舞。

離開團裏的時候,曾經一起練舞的姐妹沒有一個人送我,她們都用一種嘲笑和不屑的眼神議論我。

大概我傷風敗俗,丢臉。

而這一年,又發生了一件事,一件足夠我想自殺的事。

他的爸爸在知道我和他兒子有染後,親自找上門。

我以為他是那種通達的老人,能夠讓他兒子不要再糾纏我,但我想錯了,他和他兒子沒什麽兩樣。

甚至更惡劣。

惡劣到讓你發指。

事後,我真的拿刀自殺了,是阮姨發現我,把我送到醫院。

當然紙包住火,他也知道了,免不了,我又一頓打。

甚至包括他家裏所有人都知道了。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他們父子不怎麽來了,倒是他們家兩位時常過來找茬。

似乎非要置我死地才甘心。

後面的駱遠沒再看,合上筆記本,忍不住捏捏自己的眉心,這會,有絲絲寒氣從他背脊開始往上爬。

原以為只是簡單的謀殺案,沒想到是這樣的……

很多時候,正義會晚來,但從不會遲到,他要還許清溪一個公道。

……

入夜,蘇苒洗完澡在自己房間坐了會,拿出那天晚上他留在她櫃子上的那條手鏈,戴在手上。

然後開門,光着腳,去他的房間等他。

他的房間一般不上鎖。

她推門就能進。

房間很黑,只有開了一點縫隙的窗簾內透着一絲絲銀色的月光,蘇苒借着這一點點亮光,摸到他床上,然後爬上去。

曲起膝蓋,坐着等着他。

空蕩又略暗的房間,靜的有些可怕。

蘇苒抱着腿,默默等着。

這兩天他應酬都會很晚回來,所以她也不确定到底幾點能到家。

只能幹等。

等了也不知道多久,困意襲來。

蘇苒眼皮開始打架,勉強想撐着不睡,但還是沒撐住,身體一軟就在他床上睡起來。

但她瞌睡也不會睡很沉,稍有點動靜,還是能很快驚醒。

所以,當房間門被推開,天花板上的燈亮起的一霎那,蘇苒就睜開眼了,匆匆支起軟綿綿地身體,就看到靳澤站在門口。

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眼神裏明顯是不滿。

不滿她自作主張睡到他床上。

“上次我說的不夠清楚嗎?”随後,門關上,他一步步往她這邊走來,等到床邊,直接俯身,雙手撐在她兩側,用一種危險地姿态盯着她。

這種壓迫性危險姿态讓蘇苒的身體下意識往後仰了下,目光定定地看着他,輕輕說:“很清楚。”

“那怎麽在我床上?”

“想跟你說一聲謝謝,謝謝你送的手鏈。”舉起手,讓他看看她剛剛戴上去的手鏈。

靳澤頓時沒吭聲,目光落在她纖細的手腕,細細的手鏈将她的手腕顯得很白,确實和她很配,再移到她身上,和昨晚在樓梯口碰上時穿的一摸一樣,沒穿內衣,瞳孔縮縮,快速直起身體,說:“謝過了,你可以回去了,以後不要再來我的房間。”

逐客令意味明顯,蘇苒頓時仰起臉,看着他的時候,眼底忽明忽滅,然後突地半跪起身,厚着臉皮,直接摟住他的脖子,吻上他的唇,柔柔地說:“晚安。”吻完,乖乖下床,往外走,“我下次不會來你房間。”

靳澤站在床邊,沒回頭,也沒挽留。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剛剛那個吻,讓他差點就擦槍走火沒把持住。

想把她狠狠壓在身下,做一番。

不過他忍住了,既然決定斷瘾,那就斷得幹脆點。

只是這種瘾不是說斷就能斷,當一觸到某件事,再怎麽克制也是徒勞無功。

有時,越克制越想要。

中元節前一個禮拜,靳家特意安排了和蘇家一起吃飯。

就是為了撮合靳澤和蘇馨。

一頓飯吃下來,大家都其樂融融,沒什麽反對意見。

靳澤本就聽老太太的意思,所以讓他接觸蘇馨,他沒拒絕。

這頓相親飯結束後沒多久,靳澤便帶蘇馨還有幾個好友去高爾夫球場打球,靳菀也要跟着去,還特意拉了蘇苒一起。

靳澤不想在別人面前表現出對蘇苒特別的情緒,就由着靳菀。

一行人,有說有笑到球場。

蘇苒和靳菀和他們插不上話,就那麽慢吞吞跟在後面。

這兩天靳澤和蘇馨在接觸的事,她知道了。

想要再在他面前厚臉皮繼續待在靳家似乎也不行了,他那樣的男人,蘇苒很明白,在他眼裏什麽是‘床-伴’什麽是真正的女朋友。

他分得很清楚。

她從一開始就不奢望讓他喜歡上自己來拒婚,何況讓他喜歡自己,自己到時候也難脫身。

所以,這樣其實就好,總歸還有最後一步要走。

她只要等時機。

這樣想着,蘇苒倒也沒那麽糾結一定要待在靳家,他們打球,她就坐在球場邊一個木框的欄杆上,拿着靳菀給她買的甜筒,一邊吃,一邊晃着腿,看着漂浮着大塊白雲的藍天。

吃了一半,打球的人因為熱,紛紛往她這邊納涼的地方走來。

徐明傑先過來,晃着手裏的高爾夫杆,臉上都是汗,一見蘇苒,眼睛就跟放光一樣,一邊走一邊捂着自己的心髒,開始演戲:“哎呀……不行了……我中暑了……快……苒妹……幫我人工呼吸……”

演的逼真,走到她腳邊時,跌跌撞撞地躺了下來。

繼續一只手捂着胸口,一只手扯着她露在裙子外的腳踝說:“苒妹……我需要……人工呼吸……快……救我……我難受……”

蘇苒起先沒反應過來他演戲,想想這天的确很熱,以為他真熱的要暈,趕緊從木框上跳下來,半跪到他身邊,說:“徐哥,真難受嗎?我幫你打120?”

“我喘不了氣……我需要……人-工-呼-吸……”徐明傑繼續扯着她的腿,咬文嚼字般地‘艱難’說道。

蘇苒頓時為難地皺起眉,她學過急救,人工呼吸是會的……可是……

“啊……我……難受……”徐明傑繼續演……加上剛才打高爾夫暴曬,他的臉的确紅得不正常。

蘇苒糾結着,看看他這幅樣子,想想算了,救人要緊,俯身準備真的幫他人工呼吸,沒等她做,她的胳膊就被人突然一把拽起來,然後很不溫柔地把她拽到一旁,蘇苒差點被他拽得摔倒,等站穩就看到那個同樣拎着高爾夫球杆的男人,一腳踢在徐明傑腿上,聲音不善地說:“裝什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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