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88 (1)

“發生什麽事了?”回過神的張小花, 扭過頭看向了鄧立。

鄧立猶豫了一下, 因為他想到了風蕭蕭之前交代的事情, 所以衡量了一番之後, 他笑得很是恭敬道, “夫人身子不适, 暫且歇着,奴才帶着小皇子——”

“鄧立,你這算什麽?是打算什麽都不和我說麽?”張小花擰着眉頭看了一眼鄧立。

鄧立有些為難, “夫人的身子——”

“我的身子我很清楚!而且就算我需要休息, 難道我連知情的權利都沒有了?”張小花的聲音忍不住拔高了些許。

一旁的端木念連忙攔住了張小花,軟軟糯糯地開口道, “大人你別生氣, 我說便是了……”

說完, 端木念沖着鄧立點了點頭, 然後将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原來鄧立按照端木羽的吩咐, 将戚曜的死訊告知戚家之後,戚永卓悲痛萬分之餘, 他立刻進宮意欲求見端木羽。

只是當時端木羽已然帶着張小花離開, 所以鄧立尋了半天也沒有尋到端木羽的蹤跡, 自然也就沒有辦法應對戚永卓了。

但是面對喪子之痛, 戚永卓不依不饒。

百般無奈之下, 鄧立便去找了端木念,讓端木念以皇子的身份鎮壓戚永卓。

而戚永卓一直懷疑是有人謀害戚曜,為此端木念讓太醫給戚曜的屍體做了檢查, 确定了是戚曜自殺之後,端木念便讓戚永卓回去了。

他們本想着,找到端木羽之後,讓端木羽再來處理這件事情。

只是如今……

端木羽昏睡着,而戚永卓如今帶着一幫子的大臣們回來,擺明了是要為難人。

“端木羽的事情不能宣揚出去!”聽完了端木念的概述後,張小花将所有的事情認真盤算了一番。

大召朝政局面本就不穩,如今能夠安穩下來,全靠着端木羽的雷霆手段。

那群老東西,平日裏便是忌憚端木羽才會多有收斂,如今他們若是知道端木羽昏睡過去了,豈不是要掀了天了!

“鄧立。”張小花一臉嚴肅地看了過去,“這麽多年,應該都是你幫端木羽拟訂旨意的,對不對?”

“是。”鄧立點了點頭,不過他的眼中有些遲疑,“夫人的意思是……”

“你用端木羽的口氣拟一道旨意,就說端木羽近來身子不适,再加上小皇子也到了開始接觸朝政的年紀了,所以近來會讓小皇子搭理朝政,她會靜養的同時,簡單審閱政務要事。”張小花一字一頓地說完之後,她回過頭看向了端木念。

只見端木念目光灼灼,神情飒飒。回想幾個月前,這孩子尚且稚嫩,如今卻是在現實面前,不得不成熟穩重起來。

張小花心疼的同時,她更覺欣慰。

“往後一些時日,你……可得擔起大梁子了。”張小花摸了摸端木羽的腦袋道,“不過你不要害怕,我會陪着你的。”

“我不怕!”端木念很是肯定地點了點頭道,“有大人,有母皇大人保佑,我就什麽都不怕了!”

張小花欣然一笑,回過頭看向了鄧立。卻見鄧立愁眉緊鎖,未有動彈。

“怎麽了?”她問。

鄧立颔首,“夫人應該知道,沒有君主示意,私自拟訂旨意乃是——”

“朝中政局,你應該比誰都清楚。左相和右丞二人皆是忌憚端木羽而按兵不動,若是讓他們知道端木羽此時昏睡不醒,他們必定會起異心。往好了想,他們可能越發不加掩飾地争奪彼此的權利。但若往壞處想……他們會做出什麽你應該比誰都清

楚。”

聽完張小花的話,鄧立的雙唇忍不住就抿成了一條線。

“你放心,若是以後端木羽追究起來,自然有我一人承擔。”張小花垂下眼眸,認真道,“就算以後有人以此事刁難,你們将我一人退出去便可!”

“大人!”端木念靜靜握住了張小花的手。

張小花安慰地拍了拍他那肉嘟嘟的手掌道,“別擔心,不會有事的。”

……

所有的一切都按照張小花的意思,有條不紊地進行。

鄧立去拟訂了旨意,由張小花親自按上了端木羽的玉玺印,然後昭告天下。

“朝日宮,你都安排妥當了嗎?”張小花有些不太放心地看向了鄧立。

鄧立點了點頭,“君主由毒醫仙照顧着,宮裏的人都是能夠信得過的,另外紫蝠也會全天都守在那裏。”

“好的很!”張小花點了點頭,随即扭過頭看向了端木念,“接下去,就是你上場的時候了。”

雖說之前端木羽也有過讓端木念獨當一面的時候,但是那一次的情況與上一次不同。

之前那一次,就算是出了什麽情況,也有端木羽可以頂着。但是如今……

張小花的眼神忽然一暗,“端木羽她……她還好麽?”

鄧立沒有想到張小花會忽然問起端木羽,所以愣了一愣,不過随即他便反應了過來,沖着張小花點了點頭道,“君主一切安好,請夫人放心。”

放心麽?

怎麽能夠放心的下呢?

張小花雖然并不是精通人類的微表情,但是她和鄧立在一起的時間也不斷了,她還是能夠從鄧立的表情裏面看出點兒什麽的。

所謂“一切安好”,也不過都是一些安慰人的話而已。

不過眼下這種時候,一句安慰人的話便已經足夠了,除此之外,她還能奢望點兒什麽呢?

張小花擡起頭,看向了窗外。

窗外陽光大好,無風,一切平靜得讓人覺得害怕。

以前端木羽在的時候,事事都依靠着端木羽。而如今,端木羽不在了,那張小花便必須挑起所有的梁子來!

她相信,并且堅信端木羽會醒過來。

一定會的!

一定,一定會的!

“好了!”張小花深吸了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情後,她拍了拍端木念的肩膀道,“去閱政廳吧,記得不慌不忙,戒驕戒躁!你母皇看着你呢,什麽都別怕!若是那群老東西敢欺負你,我幫你去揍他們!”

本還有些緊張的端木念,在聽到張小花的話後,頓時忍不住就笑了起來,“好!”

目送着端木念遠去,張小花忽然注意到鄧立依舊站在邊上,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怎麽了?還有事?”張小花倒了一杯熱茶,靠着茶杯的溫度,暖了暖自己微涼的指間。

鄧立走到了張小花的身邊,微微躬身道,“有件事,還需……還需夫人定奪。”

“怎麽了?你說吧。”經過這半天的折騰,張小花其實已經累了,可她還是強打精神地看向了鄧立。

鄧立抿了抿唇,不過他并沒有說話,而是扭過頭看向了別處。

正當張小花覺得奇怪,準備順着鄧立的目光看過去的時候,卻見一道黑影蓋了下來。

竟然是紫蝠!

“怎麽了?是你有事?”張小花真的是累了。

如今外面危機四伏,留着心眼和精力對付外人尚可,她實在不想在面對鄧立和紫蝠這兩個端木羽百分百信任的人身上浪費

時間。

“有什麽話直接說吧。”張小花很是幹脆,“我如果能做主,我便做了。若是不能,那……那你們也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就是了。”

話音落下,紫蝠忽然“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張小花的面前。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顯然吓到了張小花。

“你……你這是……你這是幹什麽呢?”張小花連忙伸手去扶。

可是紫蝠卻是攔住了張小花,執意跪着。

“幹什麽呢?你們這是唱的哪一出?”張小花見說不動紫蝠,便只能扭過頭看向鄧立。

鄧立倒好,直接轉身出了屋子,默默将房門給關好了。

呵!

合着就這麽把她給賣了……

張小花忍不住冷笑了一聲,不過她趕緊回過神看向了面前的紫蝠,她正色道,“你趕緊起來,有什麽事直說便好,別搞這些虛的。你若再跪着,我……我可就生氣了!到時候什麽都不答應你!”

即便張小花都已經語出威脅了,可紫蝠依舊一動不動,張小花算是徹底放棄了。

而就在這個時候,紫蝠忽然紅着眼眶看向了張小花,“請夫人……請夫人繞了少齡一命!”

此話一出,張小花感覺自己雲裏霧裏的。

少齡?

什麽少齡?

“戚少齡?”張小花将自己認識的人好好過濾了一番,她這才發現,自己所認識的人裏面,似乎只有戚少齡是這麽個名字。

不過她這就更加困惑了,“戚少齡怎麽了?”

“她如今被君主下令秘密關押在了水牢之中,夫人應該知道,水牢那種地方不是一個弱女子能夠呆的。她……她……”

經過紫蝠這麽一說,張小花腦海之中一些破碎的記憶才慢慢聚攏。

她記得,之前她在夢裏面的時候,呂湘兒曾經說過,戚少齡受到了戚曜的蠱惑而對她下了毒,所以……

“端木羽是不是因為戚少齡給我下毒的事情,而将戚少齡關起來的?”

“是!”紫蝠并沒有想到張小花竟然已經知曉此事了,所以她愣了片刻,不過随即她便趕緊道,“但是我已經和少齡解釋過所有的事情了,昨晚的時候她便已經知道她自己錯了。她那也是一時——”

“我知道。”不用紫蝠說,張小花也明白戚少齡為什麽會這麽做。

自打戚明月死後,戚少齡的精神一直都是緊繃的狀态,她整個人都是脆弱和敏感的。

戚曜有心利用,也的确不是戚少齡能夠随随便便應付的事情。

要說起來,其實張小花沒有那麽責怪戚少齡。但是眼下這樣大亂的情形,也的确是因為戚少齡而起。

要說原諒,真的沒那麽容易。但要說怪罪或者責罰,對于張小花來說,她又覺得沒有那個必要。

而且她相信端木羽将戚少齡關進水牢的目的便是想讓戚少齡吃點兒苦頭長點兒記性,畢竟如果端木羽想要戚少齡死的話,早就應該動手了。

“讓我放她出來沒什麽問題,但是……但是如今的一切全因她而起,想要赦免無罪,未免有些強人所難。”張小花說話的時候很溫柔,她本身也不是那種會說狠話的人。

而紫蝠聽罷,立刻抿了抿唇,堅定道,“讓我替她受罰,可以嗎?”

“不可以……”雖然張小花并不清楚紫蝠和戚少齡之間到底是什麽樣的關系,但是對于紫蝠說的這種所謂代替受罰的事情,她是堅決反對的,“那是她犯的錯,就應該她受罰才對!”

“那……”紫蝠臉上的血色一下子退了下去,“以夫人的

意思是——”

“她雖然被人利用,但也正是因為她心智不夠成熟,太過魯莽所導致的。”想想兩年多前,戚少齡如此的天真爛漫,而如今卻是變成了這般模樣,張小花心中多有惆悵,忍不住就嘆了一口氣,“如今君主昏睡不醒,便讓她去寺廟中,每日抄經念佛為君主祈福的同時,好好靜心養性。至于以後……便等端木羽醒了以後,再做定奪,可好?”

“好!好!自然好的很!”這樣的結果,完完全全出乎了紫蝠的預料。

看着滿臉喜色的紫蝠,張小花的嘴角忍不住彎了彎,不過她随即便道,“但有一件事,我必須與你提前說清楚。”

“夫人請說!”

“如今形勢緊張,你定然要先盡到保護好端木羽的責任,其他的事情都暫且放在一邊,可好?”

“好!”只要能抱住戚少齡一命,只要能讓戚少齡免于苛刻的責罰,紫蝠說什麽都能夠答應。

“那好,你現在趕緊去傳話,然後作別一番便趕緊回來。”張小花将杯中已然變得溫熱的茶水倒入了喉中,“朝日宮那,還等着你去守着呢。”

紫蝠走後,張小花回過頭看向了窗外。

本來還風平浪靜的外頭,如今竟然飄起了雪花。

冬天真的已經來了……

另一邊,閱政廳內。

端木念踩着穩健的步伐走入了閱政廳內,他瞧了一眼在場的素有所有大臣,然後微微沉眉,轉身落座。

“小皇子。”首先站出來的是某個不知名的尚書,“聽聞君主抱恙,不知是因為何事?”

“只是偶染風寒罷了。”端木念照着剛才張小花囑咐的話,淡淡道,“母皇生性散漫,不愛拘束,如今她見本宮已經能夠承擔大梁了,便想着要過些輕松的日子,所以往後都會又本宮來上朝,勞煩各位大人對我多多指導才是。”

“依小皇子所言,君主是有意要禪位麽?”

“你這樣揣摩聖意怕是有些不妥,母皇有母皇的打算,本宮勸你們還是不要瞎猜比較好。”端木念穩穩地說完後,他扭頭看了一眼後來趕來的鄧立。

這一次,鄧立沖着端木念露出了肯定的笑容。

只是平靜的時刻才不過一瞬間罷了,就在端木念以為自己已經震懾住所有人的時候,一直都站在邊上沒有開過口的戚永卓忽然站了出來。

一看見戚永卓,端木念臉色大變,如臨大敵。

之間戚永卓上前一步後,立刻将手伸到了自己的衣襟處,然後出人意料地開始解起了衣服扣子。

“左相,你這是在做什麽!”端木念擰眉。

但戚永卓并不回答,只默默繼續着手上的動作。

而伴随着戚永卓将他衣服上的所有扣子擰開之後,他一擡手便将身上的外衣給脫了下去。

與此同時,衆人這才發現,原來戚永卓在外衣裏頭,穿了一件純白色的——喪服!

“左相!如今本宮就母皇旨意來與諸位大人見面的時候,左相忽然寬衣,怕是不太妥當!”端木念皺緊了雙眉,他稚嫩的臉龐将怒意修飾得格外平和,以至于讓人看了沒有一星半點兒的壓力。

張小花之前也曾交代過端木念,他年紀小個子小,氣場不大壓不住人是很自然的事情。但最最主要的,還是在遇到事情後絕對不能慌張,必須戒驕戒躁,穩穩當當的,才能尋到生機。

如此一想,端木念趕緊深吸了一口氣,穩住自己的同時,他淡淡地看向了戚永卓。

而就在這個時候,戚永卓忽然就跪在了堂前。

“我兒慘死獄中,還望小皇子能夠徹查此事

!”戚永卓低垂着頭,一字一頓地又重複道,“我兒慘死獄中,還望小皇子能夠徹查此事!”

……

“左相有話好好說。”端木念淡淡道,“而且之前本宮已然讓太醫當着你的面将君後的屍體檢查過,太醫證明,是君後自己服的毒,并無人陷害!”

“冤枉吶!”戚永卓大嚎了一聲。

端木念已然預料到他會如此,所以尚且平靜道,“左相又覺得哪裏冤枉了!”

“我兒入宮多年,為君主好好打理後宮,兢兢業業,從未懈怠,此前遭人陷害,說是他害死了王妃以及王妃腹中那尚未出生的孩子,為此君主将他打入天牢。我兒從小到大哪裏吃過這樣的苦頭?再者說,君後入獄對于他來說便是奇恥大辱!便是因此,我兒才會遭受不住心裏的折磨而服毒藥自盡的!”

戚永卓說得聲情并茂,讓人聽了當真是忍不住動情起來。

可是——

“君後派人殺害王妃一事,乃是由他人指證,板上釘釘的事情,哪裏來的冤枉一說?”端木念提出了疑問。

可戚永卓卻是振振有詞道,“指證之人在道出我兒之後便在獄中自缢了,這事難道不詭異嗎?再者說,我兒與王妃乃是兄妹關系,他們二人關系融洽,又何來殺害一說?”

“便是有人刻意殺害了王妃,然後栽贓給我兒!還望小皇子明察此事!”

“還望小皇子明察此事!”

“還望小皇子明察此事!”

……

端木念尚且還沒有開口,便有一個又一個官員緊跟着戚永卓一塊兒跪倒在了端木念的面前。

看來,這就是戚永卓此番入宮的目的!

“好!”面對一浪又一浪的懇求聲,端木念雙手拍在了案上,大喝了一聲,“本宮便讓人再次徹查此事!若是并非如左相所說,那還望左相不要再胡思亂想,趕緊讓君後入土為安的好!”

“臣!謝過小皇子。”戚永卓終于達成了他的目的,便立刻收斂了起來。

只是,他在擡起頭看向端木念的時候,他神态蒼老,眼神渾濁。他已然老去,不複當年。

而戚曜的離去,讓他覺悟了許多。

權利,或許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不能讓自己的兒子枉死……

七日過後,張小花本是已經睡了,結果半夜裏頭鄧立忽然“咚咚”地敲響了她的房門。

“君主……君主她——”

一看鄧立的表情不對,張小花頓時覺得心裏一空,“我現在過去!”不等鄧立說完,張小花趕緊回屋換了衣服,然後匆匆趕去了朝日宮。

路上,鄧立說,這兩日風蕭蕭照顧端木羽,端木羽雖然沒有什麽起色,但是一切都還算正常。

只是今天夜裏的時候,端木羽忽然發熱,狀況越來越不對勁。風蕭蕭想盡了辦法也沒有讓端木羽的狀況穩定下來,他們這才來找了張小花。

張小花披着襖子,一腳一腳踩在雪地裏,緊趕慢趕地跑去了朝日宮。

如今的朝日宮,比起以前熱鬧了許多。只是——

“她怎麽樣了?”張小花一進屋,邊脫襖子邊問風蕭蕭。

風蕭蕭手裏拿着冰帕子,有些無奈地搖啦搖頭,“不行,燒的厲害,怕是……怕是熬不過今晚了。”

“不會的!”握着手中的襖子,張小花大喝了一聲。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吓住了,而張小花自然也是被她自己給吓住了。

自從端木羽昏睡過去後,張小花的情緒起伏有些大。

“她不會有事的。”張小花

深吸了一口氣,平靜地說完後,她将手中的襖子遞給了鄧立,然後轉身就進了裏間。

裏間內,端木羽正躺在她的床榻上面。

這些日子,張小花生怕會引人奇怪,便一直沒敢來朝日宮看端木羽。

如今一見,才不過短短七日罷了,端木羽竟是消瘦了一圈。

望着端木羽,張小花的眼眶忍不住就紅了起來。

“其實她的身子,早就已經……已經不行了。”風蕭蕭知道張小花難過,可是事情都已經到眼前了,要裝要演要騙已經顯得沒那麽多必要了,“你還是早點兒做好打算吧。”

“不!不會的!”張小花很是堅定。

特別是她在确定,呂湘兒在她夢裏說的那些有關于戚少齡的事情是真的後,她便更加确信所有的一切并不僅僅只是一場夢。

她相信,并且堅信端木羽會醒過來。

她一定會醒過來的!

“你會醒來的,對不對?”張小花拿過了風蕭蕭手中的冰帕,輕柔地擦拭過端木羽的面頰,脖頸和鎖骨。

她就安睡在那兒……

從未有過的香甜。

“你以前總是很緊張,稍微有些風吹草動就會醒。”張小花吸了吸鼻子,強迫着自己露出了微笑。

她想開心點兒,如果端木羽也和她當初一樣,能夠在夢裏面看見自己的樣子呢?

她可不希望端木羽看到自己太醜,不然的話又會被端木羽嘲笑了!

想着想着,張小花臉上的笑容漸漸變得自然了些許。

“你要是醒不過來,我就去找你!然後把你抓住,暴打一頓,知道麽?”看着床上安睡的人,張小花忍不住皺了皺鼻梁,做了一個鬼臉。

而邊上的鄧立聽了,有些着急,“夫人,你可不能——”

“放心吧,端木羽不會舍得讓我死的。”張小花知道鄧立的擔憂,所以抿着唇,笑了笑,“所以,端木羽她一定一定會醒過來的!”

看着端木羽,張小花堅定無比。

“好了,你們去歇着吧。”張小花回過了神,“今天夜裏由我陪着她,不會有事情的。”

“夫人,還是讓我們——”

“不了,紫蝠和鄧立,你倆這些天也累得夠嗆,還是讓我照顧她吧。”張小花笑容溫柔道,“我陪在她身邊,她會好得更快一點兒的。”

對于張小花的堅持,他們再也沒有說什麽。

只是看着張小花,風蕭蕭的嚴重露出了一絲擔憂。

“丫頭,我勸你還是別太難過了,有時候太過執着不是什麽好事。”風蕭蕭看了一眼床上的端木羽,忍不住嘆息道,“她的小命是我救回來的,她和我呆了那麽久,我一直都把她當女兒看待,如今她這幅樣子,我心裏也很痛。可是……”

“可是有時候人就是要學會放手的。”風蕭蕭滿臉慈愛地看向了張小花,“如果你一直堅持,一直不肯放手,你手裏的弦遲早是會斷的,知道麽?”

“我知道!我知道!”她只是不甘心,不甘心而已,“她現在身體不好,但是呂湘兒曾經——”

“呂湘兒已經死了很多年了!”風蕭蕭忽然沖了過去一把抱住了張小花,哽咽道,“我的丫頭啊,你清醒點兒,呂湘兒已經死了,她不可能和你說什麽的。端木羽的身子已經堅持不住了,你別再固執了!她是要走的,要離開你的!”

……

聽到風蕭蕭的話,張小花眼眶裏的淚水,終于忍不住掉落了下來。

她知道,她真的知道,她什麽都知道的……

可是,

可是只要端木羽還有一口氣,便還有希望的啊!

她不想放棄,真的不想放棄。

“我會放手的,婆婆,我會的。”張小花抿了抿唇,鹹澀的淚水味道讓她的心情也變得苦澀了起來,“只是……只是在我放手之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再堅持一會兒,就一會兒……”

“你這傻丫頭呀,就是不肯死心!”風蕭蕭知道自己在怎麽說,張小花都不會改變心意了。

看着張小花如此堅定,風蕭蕭反倒覺得自己有些好笑起來。

她這一大把年紀的老婆子,自己還沒活的太明白呢,還要去教別人。

算了算了!

風蕭蕭搖了搖頭,“你守着她吧,我去給你煮點兒吃的,夜裏可別餓着。”

……

夜,悄無聲息。

張小花坐在端木羽的邊上,她想要将端木羽抱起來,可是又生怕會弄能她,所以糾結了半天之後,她最終還是選擇坐在那兒。

只是為了靠端木羽近點兒,她扭過手腳,用一個很怪異的姿勢坐着。時間久了,手腳都有些不聽使喚了。

“天都亮了,你去歇着吧。”風蕭蕭走了過來,拍了拍張小花,“守了一夜了,別累垮了自己。”

張小花守了端木羽一夜,風蕭蕭守了張小花一夜,她将所有的一切都看在眼裏,實在是心疼這孩子。

張小花點了點頭,可她還是坐在那兒,沒有挪動半分。

“我看她好像已經不燒了。”張小花摸了摸端木羽的額頭,“婆婆你看看,她是不是已經好了?”

風蕭蕭将手搭在了端木羽的手腕上,随即她忽然皺緊了雙眉。

張小花頓時緊張,“怎麽了?她……她出事了?”

“沒有。”風蕭蕭搖了搖頭,她依舊皺着眉頭,只是臉上寫滿了困惑,“她的脈象看起來比之前強健了很多,而且……她的心脈似乎在慢慢地好起來。”

“那這是不是代表,她會醒過來的?”張小花好像看見了希望似的,一把抓住了風蕭蕭。

風蕭蕭猶豫了一下,卻還是搖了搖頭,“她能不能醒過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現在的脈象比以前好,如果調養得力,說不定能夠——”

“不用說不定!”張小花興奮道,“她一定能夠醒過來的,一定能的!”

說完,她便直接從床上坐了起來,只是一個不小心,她直接撞在了床框上。

不過這一點兒都不疼!

真的,一點兒都不疼!

張小花笑盈盈地揉了揉腦袋,“婆婆,你幫我好好照顧她,我先回去了,回頭再來看你們!”

“你這丫頭,只是給你一點兒希望而已,看把你樂的!”得知端木羽身體恢複的消息後,風蕭蕭心裏頭的那塊大石頭也一下子被挪開了。

只是,就怕有時候是希望越大,失望便會越大。

如此想着,風蕭蕭有些惆悵地扭過頭看向了床上的端木羽。

今天一大早便從風蕭蕭那兒聽到了一個好消息,張小花感覺自己的心情真是比吃了蜜還要甜。

只可惜,她還沒開心太久,她的心情便徹底因為端木念帶來的消息而毀了。

“南方雪災,好幾個地方被埋了!”端木念憂心忡忡道,“我已經派人過去幫忙,可是災情太過嚴重,許多房子被壓他,糧食則是被雪掩藏。而且許多人還被困在了山裏面,這……這該如何是好?”

“雪災?”張小花還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

“是,今年的雪下的很大,百年難得一見。”

那就怪不得了。

張小花點了點頭,“雪災這事情不比其他的,除了人力之外,必須得做好禦寒的措施才行。”

“這些已經派人去辦了。”

“既然如此,你為何如此慌張。”

“我……”端木念忽然為難了起來,“此次雪災來的突然,國庫裏……國庫裏沒有足夠的銀子了。”

“怎麽會?”

“去年水災,母皇調了大筆款項,國庫本就不是很充盈了,加上前段時間的各種喪葬,國庫……”

“好了好了。”不用端木念說下去,張小花也知道是什麽樣的一個情況。

端木羽減少了稅收,這就導致了國庫裏的銀子也會減少。這一旦花費大點,便肯定沒剩多少了。

“現在你那需要多少錢?”張小花走到桌邊,一伸手就從邊上拿出了一個算盤。

端木念并不是清算這些的人,但是按照那些人的折子中所寫,張小花估摸着算了一把。

“五百萬兩白銀。”張小花看着面前的算盤,猛地嘆了一口氣。

“我和鄧立已經算過了,就算是各個地方調,也調不出這麽一大筆錢來。如果沒有這筆錢,就沒辦法買足夠的糧食和棉衣了。朝中大臣一直催着我,讓我加重稅率,直接向百姓們要錢,可是我……我謹記着大人說過,要以民為本的事情,便不忍如此。可是……可是……”

看着一臉為難的端木念,張小花忽然很是堅定地站了起來,“沒事!”

“大人?”端木念被驚住了。

人張小花卻是笑容淡淡道,“你放心,這筆錢我出了!”

這一輩子,這大概是張小花說的最有底氣的話了!

想當初張小花一直覺得如果端木羽甩手不幹,她倆一塊兒出宮的話,她會很自然而然地承擔起養端木羽的責任。

所以在最近的兩年裏面,張小花可謂是削尖了腦袋想辦法掙錢。

所謂開源節流,節流這件事情實在是有點兒難,于是乎,張小花将開源這件事情做了個徹徹底底。

從種田道到賣茶葉,開農場到開餐廳,張小花徹徹底底将食品行業走了一遍,然後她閑着沒事做了好幾個策劃案,讓紫蝠将食品的産業鏈從餐廳做到了一些基礎食品的開發。

反正那段時間張小花就靠一張嘴,剩下的事情只要吩咐下去了紫蝠他們總歸能想方設法地做好的。

當然了,除了食品行業,張小花發現錢多了以後,也順應潮流地投資了一下房地産。

總歸是什麽賺錢做什麽,然後就越來越有錢了。

張小花終于理解了什麽叫做“先賺他一個億!”因為很多時候,有錢了,便會越來越,更加更有錢的!

對于張小花來說,五百萬兩白銀倒的确不是什麽難事。

但是讓張小花為難的是,她要如何把這筆錢變成國庫裏的。

就在張小花冥思苦想的時候,鄧立通傳,“董海寧和鳳瑟倆人回來了!”

看到她倆,張小花立刻就想到了辦法。

“你讓我倆假裝富豪來捐錢?幹女兒,我這一回來你就讓我騙人,這不太好吧……”董海寧扭捏了一下。

不過當她看到那一排排的銀子後,她想都沒想就點頭了。然後大手一揮,置辦了一身昂貴到讓人掉下巴的裝扮後,她便大刀闊斧地将這一大筆銀子運去了國庫。

随後,董海寧和鳳瑟入住豪宅,徹底當起了富豪。

但這樣的日子過久了,是會讓人覺得困擾的。

“現在每天都有一大堆人排着隊來找

我們,我都快被煩死了。”董海寧依舊還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張小花瞧了,覺得有些好笑,“随便應付應付他們就可以了。”

“其他人我可以随便應付,可是那個……那個戚家的人不能吧!”

“戚家?”聽到這,張小花來了興趣,”他們找你有事?”

“他家老讓下人來傳話,拒絕了一次兩次,還有第三次,煩都煩死了!他一個當官的,找我一個經商的幹什麽?”董海寧兩腿一盤,沖着張小花揚了揚眉頭道,“而且因為他在我面前太跳了!導致我好好關注了一下這個戚家,我發現……他們最近好像有大動作。”

“大動作?”

“他們最近花了好多錢!我是出去喝酒的時候聽到的,他們家變賣了好幾處的房産,賺了好些錢呢,可是沒一家錢鋪收到這筆錢過,你說奇怪麽?”

???

多了一比追不到去向的欠款?這倒是的确引人懷疑。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