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 注定 (1)

江雪青開門進去,打開一邊的鞋櫃,果然他的拖鞋還在老位置。将拖鞋拿出來扔在地上,套了上去,高瑛緊跟在他後面。江雪青看着空曠的客廳,跟他走的時候并沒有什麽不同。就連茶幾上瓶子裏的花都還是他走之前的百合,這百合當然不是他走的時候留的那幾朵,看起來是一直按着當時的樣子插回去的。

江雪青繞着茶幾去了廚房,打開冰箱看了看,東西倒是儲備得挺多的,拿出一瓶牛奶看了看,是他喜歡的牌子,可惜過期了。高瑛見江雪青盯着保質期皺眉頭趕緊解釋道,“這幾天太忙了,忘記換了。”

江雪青将牛奶盒子扔進一邊的垃圾桶,擡起手腕看了看手表,半夜一點多了,轉頭看着高瑛,“你餓嗎?”

高瑛啊了一聲,“聽你這麽一說,還真的感覺有點餓,要不我叫個外賣吧?”江雪青打開冰箱,“不用了,就用現有的做一點吧。”高瑛趕緊走到他身邊,探頭往冰箱裏看,“我記得上回阿姨做了餃子還冰了一些,要不我們吃餃子吧?”

江雪青拉出下格的冷凍櫃,裏頭果然放着包好的餃子。“你去燒水。”高瑛趕緊去拿鍋,江雪青拿了幾個餃子出來,突然說道,“上次阿姨什麽時候來的?”

“一個多星期前吧。”高瑛往鍋裏放水。江雪青有些驚訝,“這段日子你一直住在這裏?”

高瑛打了火,“是啊,怎麽了?”江雪青沒再說話,高瑛說完才反應過來,這個家說起來他住的日子還沒江雪青多,以前一個星期能住上一天就不錯了,“這個家裏還有你的氣息,我在這裏比較安心。”

說完,又覺得這話太過暧昧,高瑛有些耳熱,打開鍋蓋,水蒸氣蒙了眼睛,用撲面的熱氣來掩飾自己的尴尬。

江雪青靠在一邊看着高瑛下餃子,又見他在碗裏準備調料。高瑛拿了兩口碗,在一口碗裏倒了一點醋,接着想往另一口碗裏也倒一點,江雪青打斷他的動作,“我不吃醋。”高瑛趕緊收回手,随後接了一句,“我會記住的。”

江雪青轉身離了廚房,走到客廳上了二樓。走到他的房間門口,打開門,原以為裏面也會像樓下這般整齊,沒想到有些亂……被子也沒疊,床上還扔着睡衣,還不是他的睡衣。江雪青走進去,拎起衣領子看了看,這個碼子是高瑛的。打開衣櫃,裏頭除了自己的衣服還有高瑛的。他這段日子一直住在這間房間?

江雪青出了房間,走到高瑛的房間。打開往裏看,裏頭幹淨得就像樣板房的卧室,打開衣櫃裏頭果然都空了。

江雪青靠在櫃子邊,不知道在想什麽。

走廊上傳來腳步聲,先是在他卧室門口停了一下,随後腳步快了,朝着這裏走過來。

高瑛驚慌尴尬的面孔出現在門口,剛好和裏頭靠在櫃子上的江雪青對視上,

“你……可以吃了。”

江雪青挺直身體,嗯了一聲朝他走過來兩人并排走在走廊上,高瑛想解釋,“那個……那個你的房間……我……”

“先吃吧。”江雪青快步下了樓梯,高瑛盯着他的背影心想糟了,我卧室被他搞成這樣,他肯定不高興了。這幾天他心情不佳,壓力大一回來就窩在江雪青的卧室裏才能心安一些,從老家回來他就一直住在公司沒怎麽回來,這裏還是他去老家之前的樣子。家裏一直有阿姨在打掃,江雪青的房間他是不讓人進的,江雪青有潔癖不喜歡別人動他的東西,高瑛也不願意他的房間裏有其他人的氣息,江雪青走了以後,他的卧室一直是高瑛自己在打掃。

今天急着把江雪青留下來,卻不記得卧室還沒有整理,高瑛快後悔死了。

江雪青坐在桌邊拿起勺子吃起了餃子,當初這張餐桌也不知道是誰挑的,也太大了。他和江雪青隔得那麽遠,一點吃飯的氣氛都沒有。

江雪青嚼着嘴裏的素餡餃子,“阿姨的手藝越來越好了。”高瑛差點被餃子燙了嘴趕緊道,“我馬上給她漲工資。”江雪青喝了一口湯,淡淡道,“爺爺還在的時候,我已經給她加過一次了。她說想回家帶孫子,已經和我提了很多次。我怕一時間換了人,你回來會不習慣,就拜托她多待些日子,留點時間給你再去找個阿姨。”

高瑛對這一切一無所知,他和做家務的阿姨也已經許久沒有碰見了,“不找了,以後我做。”

高瑛說完打量江雪青,江雪青安靜的吃完一碗餃子,起身拿起碗放在水槽裏,挽起襯衣的袖子就要開始洗。高瑛趕緊将碗裏的餃子塞進嘴裏,起身擋開江雪青的手,“我來,你去休息吧。”

說完才反應過來,江雪青的卧室現在可全是他的東西,他應該不會去住了。“要不睡我的房間?”

這話聽着也有些不對,高瑛心裏想着事,一不小心擠了一大堆的洗潔精在洗碗布上。江雪青瞟了一眼,就兩口碗,你擠得也太多了。

“你為什麽睡在我的房間裏。”江雪青問他,高瑛搓着手裏的洗碗巾,熟悉又陌生的熱度再次爬上耳廓。

江雪青側靠在水槽邊等着他的回答,高瑛打開水籠頭,流水沖走了他手背上的泡沫。

“那裏有你的氣息,我能安心。這麽多年,我因為忙事業,陪你的時間實在太少了,對不起。為了引起你的注意,故意惹出緋聞還不知收斂,對不起。這麽多年,沒有坦誠的對你說一句喜歡你,對不起。當年我逼你,把你逼到我身邊卻沒有好好珍惜你,對不起。”

水順着高瑛的手滴答滴答的往下淌,江雪青看着他,“你答應爺爺要把高家的資産翻倍。你還記得十年前高家的資産是多少嗎?”

高瑛直視着江雪青的眼睛說了一個數字。

“短短三年,要達到這個要求根本不可能。”江雪青放下環抱在胸前的雙手。

“當時沒想什麽可能不可能,想着只要能和你一起,不論什麽條件我都能答應。當時,我已經沒有退路了,親自将你我推出去,如果不行,我們之間就再也沒有可能了。我沒得選也不想選,在我面前只有一個叫江雪青的選項。”

江雪青默默地聽着,“你還答應了我爺爺什麽,肯定不止這一個條件。”

高瑛沉默了,“我不想說。”

高瑛不想說,這個條件一定非常苛刻,以江雪青對他爺爺的了解一定是想讓高瑛知難而退的。

江雪青拿了一塊幹淨的布巾遞給他,“擦擦手吧。”高瑛接過來,“當年你爺爺同意我們結婚登記,我以為是我的努力打動了他,當時我還是太年輕,想事情太簡單。你又為什麽要那麽做,或者說江雪青,你又是什麽時候喜歡上我的?”

這話高瑛一路上早就想問了,可他問不出口,他到現在還有不敢相信,為了他放棄江家繼承人的位置,不在乎他,不喜歡他又是為了什麽?高瑛想不出別的理由。

其實當年江雪青答應和自己在一起,高瑛有過一瞬間的猜測,江雪青是不是喜歡自己,可很快就被自己否定了。也許就像雪青說的,只是權宜之計,是他親手将江雪青推上風口浪尖,這件事情處理不好江雪青的名譽也會受損。可他沒想過,江雪青其實完全可以把責任都推在他的身上,可他沒這麽做,難道真是因為他們是朋友,可為了朋友真的能做到這步?與其說當年的高瑛沒想到,不如說是他不願意去深想,自責內疚自卑各種情緒時時刻刻都在折磨着他,再加上江家和高家的壓力,年紀輕輕的高瑛根本就沒辦法處理。

多年以後,高瑛回想起來就算看出一些蛛絲馬跡也已經不敢去求證了,那時他和江雪青的關系已經到了冰點,一個月都見不上一兩面的兩人,走到這步再去糾結當年,求一個為什麽實在太過可笑。可就是這樣回避着,誰都不說,才使兩人越走越遠,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要不是江雪青提出離婚,高瑛從麻木心冷的生活中驚覺過來,他和江雪青可能還會繼續如行屍走肉一樣的過下去。

江雪青将雙手**褲袋裏,不知為何覺得手有些涼,指尖摩搓着才發覺是出汗了,緊張得出汗了。江雪青很想嘲笑一下自己,原來你也這麽膽小。

“高瑛,我想吃糖炒栗子。”

意外的話語,高瑛一怔,下意識的反應卻是去拿外套,拿了錢包準備出去買。

“這麽晚了,也不知道還有沒有開着的店……”

彎下腰穿鞋的高瑛突然覺得後背一暖,江雪青從後面抱住他的腰,就像視頻按了暫停,畫面靜止。直到高瑛反應過來,想轉頭卻聽見後背一聲不要。

江雪青哭了。

高瑛慌了,想回頭卻被死死抱住,他急了,“雪青,你怎麽了?我不問了,我不問了好嗎,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很好了,我真的不求了,你不要這樣,雪青。”

身體猛地被板正過來,一個帶着鹹濕的吻落在高瑛的唇上,高瑛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謝謝你,喜歡我。”江雪青低下頭。高瑛捧起他的臉,用指尖抹去他眼角的水跡。

“我們好好的在一起,再一次好不好?”

“所以你們在一起了?”佟桉有些吃驚,吃驚過後有一種本該如此的感覺。

過了一個晚上,高瑛簡直就像變了一個人,滿臉喜氣,走路帶風,連帶着周圍的空氣都熱烈得讓周圍的人有些受不了。

高瑛晃着手裏的高腳杯,“不用羨慕我,羨慕不來的。”佟桉切了一聲,說實話,他心裏有點酸。高瑛和江雪青和好了,作為朋友他當然開心,可想想自己……秦菲那個心狠的女人,是真的打算和他劃清界限了。他現在連家都不敢回了,一回來他奶奶看他那眼神,他渾身都要冒火。

“那你們性生活不和諧的問題解決了?”

噗……高瑛一口酒噴出來,佟桉得意的遞了紙巾過去,“看來你還沒有找到解決的辦法啊。”

“我昨晚和雪青聊完天都亮了,你這人腦子怎麽盡是這些東西,不怪秦菲不理你,我也嫌棄你了!”

佟桉很傷心,高瑛啊高瑛,你自己的事情搞定了,兄弟有難就忘記在腦袋後頭了。

佟桉窩在沙發裏,“不過當初江爺爺給你的第二個條件到底是什麽?這麽多年了不管我怎麽問你都不肯告訴我。現在你和雪青守得雲開見月明了,這麽多年的秘密你是時候告訴我了吧。”

高瑛看了看時間,到點要回去了,雪青今天會早點回家約好了一起吃飯。

起身對他擺擺手,“做人不要那麽好奇,我先回去了。給你找好代駕了,我城區還空了一套房子,你去住吧,密碼是雪青的生日。你要是不想回家就去我家裏躲躲。我走了!”

佟桉生氣的用手指着他,臨走了還要喂他一嘴狗糧!

高瑛出了包廂,手機上進來一條消息,江雪青說他已經回家了。高瑛笑了起來,剛要回消息,一個電話進來。高瑛看着上頭的號碼,臉上的笑意慢慢隐去。

接起來喂了一聲,那頭傳來江雪松冷冷的聲音,“來老地方,我們見個面。”

江雪青削着黃瓜皮,雖說高瑛讓他別動等他回家再處理,江雪青還是閑不住。放在褲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江雪青甩了甩手上的水,抽了一張紙擦了擦,拿出手機,上頭是一條高瑛的消息:公司還有事,我晚一些回來。

江雪青将手機放回口袋裏,拿起削了一半的黃瓜繼續未完的活。過了一會,手機又響了,江雪青眉頭微皺,拿出手機是佟桉打來的。

“雪青啊,你替我和秦菲說說,我實在被我奶奶逼得沒辦法了。她就是配合我演一場戲也好啊。”

江雪青臉瞬間冷了下來,“演戲?你把秦菲當成什麽了?如果你只是為了應付家裏人,我勸你還是不要動心思了。”

佟桉簡直是有苦說不出,“你們一個兩個都要逼死我!那你們說我怎麽辦?難道真的把秦菲娶回家,我從來沒想過結婚!”

江雪青想挂了電話,電話那頭佟桉道,“你和高瑛不能和好了,就把我扔一邊吧,說起來他應該回家了,和我喝酒喝了一半就急着回家給你做飯,我什麽時候見過他這個樣子。”

“你說什麽?他之前和你一起喝酒?他沒在公司?”江雪青覺得有些不對。

“今天他很早就從公司出來了,給我打電話說你們和好了,向我炫耀了一路,我他媽狗糧都吃撐了,他人呢,在廚房裏頭當煮夫嗎?”

江雪青道,“下次再說。”飛快的挂了電話,給秘書打了一個電話,“今天爺爺找過我?”

秘書道,“沒有。不過,大少回來了,他的秘書今天來了公司,不過您已經回家了。”

“我知道了。”江雪青挂了電話,解下圍裙,放下袖子,拿起外套。出門前給高瑛打了一個電話,能通但是沒人接。

江雪青只能給江雪松打電話。江雪松的私人號碼,知道的人只有江雪青。電話響了好一會終于被接了起來。

江雪松喂了一聲,江雪青叫了一聲大哥,無奈中透着一絲焦急,“高瑛在你那?”

江雪松沉默,不一會傳來打火機的聲音,“你跟得還真緊,怎麽的?怕我把他扔海裏?瞧你那點出息!”

江雪青打開車門,“大哥你在哪?我過來!”

江雪松眯着眼,眼神飄到對面的高瑛身上,“這是我和這小子之間的事情,你少來湊熱鬧!”

說完挂斷了電話。

江雪青單手托着額頭,又給高瑛打了一個電話,還是沒人接聽。江雪青發動車子,剛才他隐約聽見海浪的聲音。江雪青系上安全帶,希望在他到之前,高瑛不要出什麽事情才好。

江雪松指着對面的沙發,“你坐吧。”高瑛沒動,“您今天如果是勸我離開雪青,還是不要白廢功夫。”

高瑛不卑不吭的看着江雪松,江雪松摸摸下巴,下巴的胡渣粗糙,他一回來就聽說自己的寶貝弟弟又和高瑛攪合一起了。氣得他趕緊給高瑛去了電話。

等到人來了,江雪松反而平靜了,這麽多年了他沒少在暗裏整高瑛,可這小子就像是打不死的蒼蠅,死死跟在江雪青的身邊。這樣都折騰不掉,怎麽可能會這麽容易和江雪青離婚,當時離婚的事情一拖再拖他就知道要出變數,果然……

江雪松點了煙,抽了一口,“我就想看看你是哪裏來的妖魔鬼怪,迷了雪青的心智,怎麽都打不散你們!”

高瑛笑笑,“托您的福,磨難越多越是堅定了我的決心。”江雪松将半根煙摁滅在煙灰缸裏,“你說話的語氣可比前幾年有底氣多了,看來你和雪青互通心意了。”

高瑛一點也不奇怪,“原來您知道。”

江雪松暗想,你小子很得意吧,什麽原來你也知道。真的看這個小子很不爽,不知道雪青看上他哪裏。

“你以後要是敢做對不起雪青的事情,我第一個不放過你!”

高瑛神情鄭重,“今後我要是讓雪青難過了,我第一個不饒過自己。”

門口傳來江雪松秘書的聲音,“二少,您怎麽來了?哎,您別進去,您……”

門打開,江雪青的呼吸有些重,看着屋內的兩個人,江雪松兩道英挺的眉擰在一起,這才分開多長時間,這就追過來了。

江雪青見高瑛沒事,放心了一些。

“雪青,我……”高瑛的心裏有些忐忑,他沒和雪青說實話,雪青會不會不高興。江雪青走到兩人中間,轉頭問高瑛,“為什麽不接電話?”

高瑛一愣,随即從口袋裏拿出手機,不知怎麽的調了靜音。一看才看見那麽多的未接。

“我,對不起!”高瑛趕緊去拉江雪青的手,江雪松一聲咳嗽。高瑛停下動作,江雪青突然向前一步握住高瑛的手,“大哥,我希望這是最後一次了。”

江雪松看着他們緊緊握着的雙手,要不是親眼看見,真沒想到自己想來冷情的弟弟還有這一面。

“我只是和他交代幾句,你擔心什麽?看着你們兩個就鬧心,走,趕緊走!”

江雪松的眼角在抽,這兩人的關系他到現在還不想承認,可有什麽辦法,不承認也不反對他不想讓雪青傷心,就這樣吧。

感情的事半點不由人,随他們去吧。

江雪青和高瑛出來,高瑛拽了一下他的手,“雪青,我不是故意……”走廊邊江雪松的保镖,恭敬的對着江雪青行禮。江雪青一直沒說話,高瑛急了,不會真的生氣了吧。等出了門,高瑛終于忍不住了,“我錯了,我不該說……”

話沒說完,江雪青突然轉過身将高瑛抱住,高瑛驚訝得差點咬了舌頭。“雪青……”

“沒事,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江雪青靠在他肩頭呼出一口氣,高瑛突然就心疼了,心口猛抽,“是我不好,我應該檢查好的。讓你擔心了。”

“你以前是不是經常和我大哥私下裏見面?他和你說什麽了?”

高瑛拍着他的背,“都過去了,我們都忘了吧。”

“對不起,這麽多年你一定很累。”

高瑛笑了,眼裏卻有些濕潤,“誰讓我擁有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江雪青,累一些我心甘情願。”

兩人沒再言語,站在海邊的別墅門口無言的擁抱着,伴随他們的只有海邊陣陣的海浪聲。

江雪青和高瑛回了家,高瑛在廚房看見淩亂的盤子還有散亂在水槽裏的食材,江雪青一定很着急,不然以他的個性絕不會放任廚房這幅淩亂的樣子就出門。

高瑛拿過一邊的圍裙,有些心疼,“不是和你說了,等我回來再處理,你的手是用來拿鍋碗瓢盆的嗎?”

江雪青走到他身後替他将圍裙綁好,“那我的手應該拿來做什麽?”

“你的手,只要放在我的身上就好了。”

江雪青擡手在他背上拍了一下。高瑛讓他出去,怕油煙熏了他,江雪青沒走就靠在門口,高瑛見他不聽就任由着了,只是被這麽盯着,他有些緊張怕發揮不好。

江雪青望着他微微弓着的高大背影,“高瑛,我以後不會讓你受委屈。”

此時的高瑛正在殺魚,手一滑,血飛到了臉上。高瑛擡手抹了幾下都沒找到地方,身邊突然伸過來一只手,拿着紙巾将他臉上的血跡擦去。

高瑛笑道,“什麽委屈,和你在一起什麽都不算委屈。只是我怕因為我,你和你爺爺的關系……我爺爺死了以後,我常夢見他,不過每次都在夢裏罵我,說我沒有好好對你。其實我真的希望我爺爺能像夢裏一樣再罵我一次。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爺爺我陪你們的時間實在太少了。”

江雪青垂下眼,突然向前靠在高瑛的身上。高瑛趕緊開了水龍頭将手上的血沖幹淨。擦幹手,剛想去抱他,江雪青已經擡起頭,“別燒了,出去吃吧。”

高瑛想都不想就拒絕了,“你不喜歡在外面吃東西。沒事,我手腳麻利很快就能吃了。”

江雪青搖了搖頭,“不想你做,你也累一天了。走吧。”

高瑛看了他一會,嘴邊起了一個幸福的弧度,“好,都聽你的。”

高瑛帶着江雪青去吃飯,這家店他有些股份。本來是佟桉追女人,為了那女人開了這店,問高瑛要不要搭股,那時候他正被家裏老太太經濟制裁,正缺錢。高瑛不差那點錢,就搭了股,後來佟桉和那女人掰了,這店佟桉要了回來卻又不想經營就丢給了高瑛。高瑛忙的要死,自然沒有精力管,就丢給了秘書讓他随便派個人,虧了賺了都随便。沒想到這個誰都不想要的孩子竟然茁壯成長,意外的還成了網紅店。

江雪青進了店裏,一眼掃過去,上座率還挺高。高瑛拉着他,“我們走,我已經讓經理預留包廂了。”

江雪青道,“大廳也挺好的。這處的燈很漂亮。”

高瑛有些驚訝,“這裏人多嘈雜我怕你會不喜歡。還是包廂裏頭安靜,這裏畢竟不是什麽會員制的會所,人比較雜。萬一有個磕碰,我可舍不得。”

江雪青好笑,“我是陶瓷做的,一碰就碎。”

高瑛攬着他,“你在我眼裏那就是金子做的,不,金子也比不上你,你是無價的寶貝,必須藏在我的懷裏。不行,藏在懷裏還怕把你熱着呢。”

江雪青忍不住了,“你這人,你這嘴,真是對你好一些,你就開始胡說八道。”

高瑛拿着江雪青的手壓在胸口,“我說的句句肺腑之言。不信我把我的心挖出來給你看看好不好?”

江雪青手掌心能夠感覺到高瑛的心跳聲,一聲聲有力的心跳,越來越快。江雪青沒有将手收回來。只是對着高瑛扯着嘴角,高瑛看着他隐隐帶着笑的樣子,如同春風化雪,忍不住就想親上去。

這麽好的氣氛,偏偏是在這裏。

高瑛正惋惜,突然看見靠窗的一對男女有些眼熟,果然,只見那女人拿着一盆菜就往對面的男人頭上扣。引得周圍的人一片嘩然,紛紛朝他們的方向看過去。

高瑛問江雪青,“我沒看錯吧,那人是秦菲吧?”

江雪青順着高瑛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臉氣得通紅的不就是秦菲。

包廂裏,四個人面對面坐着。高瑛給江雪青夾着菜,“你趕緊吃,別管他們,這臉丢的都撿不回來了。”

秦菲背過臉,佟桉一臉狼狽,身上一股菜湯的味道,簡直敢怒不敢言。

“到底怎麽回事?”江雪青擋着高瑛給他夾菜的手。高瑛皺着眉頭,“你操什麽心,這兩人自己都沒搞清楚,你別管!吃完了,我們就回去,讓他們鬧去。”

佟桉大聲道,“你還算朋友啊,你沒看見你兄弟都被人糟蹋成什麽樣了!”

高瑛滿不在乎,“糟蹋。那我問你,你說了你沒想過結婚,那你纏着秦菲幹什麽,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你這種行為,我要是支持你,那才是助纣為虐,天理不容!”

佟桉差點被氣死,他滿腹的委屈無處說,這段時間他真的憋悶死了。

“我這不是被逼得沒辦法了。你知道我奶奶都去她醫院看她去了,我家傳給媳婦的戒指都給她了。我就讓她配合我演一場戲,她又沒有損失!”

秦菲往地上呸了一聲,“你真是無可救藥。戒指我已經還給你了,我對你對佟家一點興趣都沒有,你還是找別人陪你演戲吧。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會嫁給你佟桉!”

佟桉氣死了,猛地站起來,“你以為我稀罕你!沒了你,老子多的是女人!”

說完摔門出去,人一走,秦菲沒了剛才的強勢,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江雪青遞給她手帕,“還是放不下?”

“我都已經放棄了,他怎麽還是不放過我。佟桉到底有沒有心,他以為我和他以前的女人一樣嗎?”

江雪青沒什麽好臉色的盯着高瑛,高瑛連忙擺手,“別這麽看我,我和佟桉不一樣,我對你一心一意,連看都沒看過別人一眼,雖然我做了糊塗事,可我真的連那些女人的名字都沒記清楚。”

“我去一趟佟家,把這件事情和佟老太太說清楚,你放心。”

秦菲趴在桌子上,哭的雙肩顫抖。

“我去吧,我和佟老太太還算談得來,你別攪合進來,我明天就去。”高瑛連忙接話。

江雪青也沒拒絕,“我先把你送回去。你放心,你還有我們。”

一聲我們,讓高瑛樂開了花,恨不得現在就去佟家。

江雪青将秦菲送回家,坐回車裏手機響了,是喬琛。

江雪青接起來,“出實驗室了?”喬琛笑道,“是啊,一出來就給你打電話了,這麽晚了,我還怕你睡了。我下周就要回去了,什麽時候大家叫出來吃一頓飯。”

江雪青有些惋惜,“這麽快。不再多留一段時間?”

“國內的事情處理完了,我也該回去了。到時候把高瑛也叫過來,這麽多年我這情敵的名號也該摘了吧。”

江雪青看了看高瑛,果然這人一臉的不高興,連掩飾都不掩飾。手機拿開一些對高瑛說,“喬琛約我們吃飯,去嗎!”

高瑛緊握方向盤,“去!怎麽不去!”

江雪青好笑,和喬琛約好了時間地點随後挂了電話。

“我和他真的不是那種關系。”

一會才傳來高瑛悶悶的聲音,“反正你有困難的時候只記得他,都不肯告訴我。”

原來這一趴還沒過去呢……

“那時候喬琛就像是一個出口,一個可以讓我喘口氣卸下壓力的地方。說白了,我也是個普通人,我也會有承受不住的時候。你已經夠不容易了,我不想把我的壓力轉加給你。喬琛作為一個局外人,他看得比在局中的我要明白,而且他是我很重要的朋友,在沒有認識你的日子裏,他是唯一能懂我的人。”

高瑛壓着心裏的酸意,“我還是有些不舒服,我知道你和喬琛沒什麽,可我只要一想起來你在我之前先找了他,我就……”

一只手突然摸上高瑛的發頂,高瑛心理那點不舒服突然就順着那掌心的重量散了。

“有些想念你寸頭的樣子。”江雪青想起了十多年前那個桀骜不馴的少年,高瑛伸出一只手握住江雪青的手,“我明天就去剃。”

“現在這樣挺好的。20歲的高瑛和34 歲的高瑛,不論過了多久在我的心裏都是一樣的。”

高瑛忍不住了,打了轉向燈靠邊将車停下來,車剛停穩,人已經不由自主的轉到副駕,抱過江雪青。江雪青無奈,“好歹讓我把安全帶解了,勒!”

高瑛趕緊将他放開,解開安全帶忍不住吻了上去。

剛開始江雪青還有些被動,被高瑛激得開始主動回應,兩人吻得渾天暗地。

突然,車窗被敲響,高瑛不滿的看着窗外,放下車窗,一個交通巡邏隊打扮的人開了一張罰單從窗戶伸進來,“先生請出示駕照,違章停車這是你的罰單。”

高瑛低聲罵了一聲,卻見江雪青低着頭,肩頭忍不住抽着,高瑛以為他怎麽了,彎下腰一看,江雪青憋笑憋得臉通紅。高瑛郁悶了,又在雪青跟前丢人了,再想想,自己也樂了。

第二天的頭條,是江雪青和高瑛車內擁吻的照片。親熱到違章停車,這麽大的标題,氣得江老爺子差點犯了高血壓。

想給江雪青打電話,又生生忍了下來。這個高瑛,給他點顏色,這頭就做出這種丢人現眼的事情來。

以為我不管,你們就可以為所欲為了?沒門!

高瑛去了佟家,當着佟老太太和佟桉的面将秦菲和佟桉的事情說開了。佟老太太一點不意外,安靜聽高瑛說完,佟桉臉上陰晴不定的,看了好幾眼他奶奶的臉色,老太太對着高瑛一直和顏悅色,到了佟桉身上立馬就冷了臉。

“那姑娘不錯,你就不争取争取?”老太太發話了,佟桉頹了,“奶娘,人家看不上我,您就別管我了行不行。”

佟老太太甩了他一眼,“我就知道,就你這德行,指望你成家立業簡直做夢!你既然這麽不争氣,佟家交到你的手裏也是作孽,還不如捐了也算是積德行善了!”

佟桉舉着手往老太太身邊挪,“奶奶,您真舍得啊。可別啊!”佟老太太推開他,“我還能活幾年,還能護你幾年?你要是像高瑛那樣有能力有毅力,我還愁什麽!滾滾滾!別讓我看見你,三十好幾的人就沒一天讓人省心的!就你這狗樣子,哪個正經人家的女人能看上你!”

佟桉被老太太踢出了家門,佟桉的屁股結實的挨了一腳,揉着屁股不服氣的在門口攔着高瑛,“我真懷疑你才是我奶奶的親孫子,什麽叫我哪哪都比不上你,他是沒見過你以前的樣子,混混流氓頭子,也就現在裝模作樣的,芯子裏全是黑的。”

高瑛不在意的揉揉耳朵,“你說完了?說完我回去了,還要和雪青一起吃完飯。”

“你就不管我啦?”

高瑛奇怪,“我管什麽?已經向你奶奶解釋清楚了,你和秦菲沒關系,你奶奶也不會再逼你了,你也不用纏着秦菲了,皆大歡喜,不好嗎?”

佟桉摸着頭,煩躁的撓了兩下,“話說的沒錯,可我這心裏怎麽空拉拉的?”

高瑛打開車門,“那得問你自己!”

高瑛回了公司,剛回秘書就來了,說江老爺子來了,在會客室等了一會了。高瑛心想,這尊大佛今天是吹了什麽風,來了他這個小廟。

果然……

高瑛一進去,江老爺子那如刀子的眼神把他全身上下刺了一遍,高瑛見他跟前沒有茶水,責怪秘書道,“你怎麽沒有準備茶水?”秘書一臉尴尬,低着聲音道,“老板,老爺子嫌我們這裏的茶不上檔次。”

高瑛的眉角抖動了兩下,還真像老頭子會說的話。

江老爺子冷着臉,“不用了,你這裏的茶水我喝不慣,你這處的裝修和你的人一樣,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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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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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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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