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池淵的行為做派向來出人意料,聞槳拿他沒有任何辦法, 小半個月下來, 聞氏三十四樓的秘書處已經快要被花海淹沒。
聞槳不讓工作人員簽收池淵送來的東西,池淵就親自送上門, 而且每次都正好掐着點過來,帶着各種讓人沒法拒絕的理由。
時間一長, 整個聞氏的工作人員都知道合作方的池總在追她們聞總。
後來聞槳沒轍, 只能松口答應讓前臺繼續簽收池氏那邊送來的東西。
但東西收是收了,聞槳從來不讓秦妗把花拿進自己辦公室,只讓她自己處理, 送人或者自留都可以, 反正從來沒說過讓給丢了。
一天一束花,整個秘書處幾乎天天都在找後勤庫管要空花瓶,要就算了, 還得是好看又精致的玻璃材質花瓶, 整得庫管老大爺天天下班都要去瓷器市場晃一圈。
聞槳有次去秘書處找秦妗拿文件夾,推門一進去就看到擺在牆角的玫瑰花, 滿屋子都是濃郁純粹的花香。
“……”
下午秦妗去聞槳辦公室彙報工作。
結束後,聞槳随意提了句,“以後池總那邊送來的花盡量不要留在秘書處的辦公室, 如果實在沒地方放, 可以丢了。”
聞槳這話完全是出于公事公辦,畢竟秘書處是直接對接她這裏的工作,如果有客戶來訪, 容易給人留下不夠嚴謹正派的印象。
但在衆多吃瓜群衆看來,這就是聞槳在隐晦的拒絕池淵的追求。
那些之前投了池總追妻成功的人紛紛倒戈,轉投池總追妻慘遭滑鐵盧。
這事,當然也不可避免地傳到了池氏那邊,畢竟兩家現在是合作夥伴,來往密切。
八卦一傳十十傳百,很快就轉到了當事人耳裏。
周一例會結束之後,池淵沉着臉将周程叫進了辦公室,後者以為是項目上出了什麽問題,心也跟着提了起來。
前腳剛進辦公室,池淵後腳就讓他把門關上,還特意交代要落鎖。
周程:“……”
等關好門,又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的周程木着張臉站到了池淵面前,一言不發地模樣看起來格外嚴肅。
池淵坐在辦公桌後,伸手從桌上厚重的文件架上抽了一份文件出來,仔細認真地翻看了好久。
早晨的陽光落了一束進來,他低着頭,臉龐在光影裏有些朦胧的不真實感。
一旁的周程在心裏天人交戰,從頭至尾梳理了一遍自己最近的工作內容,在确定沒出錯也沒有什麽大問題的時候,微微松了口氣。
……應該不是跟他談解雇的事情吧?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池淵終于看完那份文件,擡起頭看着周程,指節無意識地敲着桌面,語氣漫不經心,“周助理今年有二十七了吧?”
周程準備了一堆說辭,冷不丁聽到這句話,遲疑了幾秒,才點頭說:“是的。”
“有女朋友了嗎?”
周程眉心動了動,“有。”
池淵好似突然來了興趣,上半身往前傾了些,兩只手肘抵在桌面上,手指交握托着下巴,目光盯着他,帶了點笑意,“談多久了?”
“有六七年了。”
“那挺久了。”
“……是的。”
池淵這些問題來得猝不及防,周程雖然疑惑但也都實話實說,但他總有種錯覺,池淵似乎想問的重點不在這裏。
果不其然,在池淵兜來轉去又旁敲側擊地問過他什麽時候和女朋友求婚之後,突然毫無預兆地開口問道,“你當初是怎麽追到你女朋友的?”
“……”
周程恍然大悟。
搞了半天是在這裏等着他呢。
但是這個問題呢,周程有些不太好回答。
池淵當他的欲言又止是不好意思,擡手刮了下眉角,笑了出來,語氣帶着顯而易見裝出來的失望,“不好說嗎?那就算了,我也就是看你成天跟着我,平常也沒個假期,關心關心你而已。”
說完,他還欲蓋彌彰地補了一句,“我沒有其他意思。”
周程緊咬着牙根才沒讓自己笑出來,“池總,我不是這個意思,這沒什麽不好說的。”
池淵嗯了聲,氣定神閑地等着他的下文。
周程忍笑忍得臉酸,他低頭抿了抿唇角,又輕咳一聲,正經回答道:“對不起池總,我當初和我女朋友在一起,不是我追的她。”
“……”
“是她先追的我。”
“……”
求師失敗的池淵找借口把周程趕了出去,之後還打電話通知人事,自己要換個新助理。
周程當初是人事部的經理親自面進來的,這幾年他在池氏的業務能力也是有目共睹。
聽了池淵的話,經理冒着被摘掉烏紗帽的風險,戰戰兢兢開口:“是周程做錯了什麽事情嗎?”
“……”池淵被這個問題堵得啞口無言,丢了句“算了,我不換了”就把電話挂了。
人事部經理聽着聽筒裏的嘟嘟聲,心裏松了一口氣,這要是池淵真想換助理,他一時半會還真找不到什麽合适的人來替換周程。
想到這兒,他在微信上找了周程,旁敲側擊地提到池淵最近有換助理的想法,讓他平日在工作裏多上點心。
周程謝過他的提醒,之後在工作裏更加上心,除此之外,他對頂頭上司的追妻之路也上了心。
轉眼九月結束,溪城迎來降溫,國慶七天長假在秋風掃落葉地蒼涼間如期而至。
國慶節當天,容姨親自下廚準備了一桌飯菜,聞槳陪着她吃了頓飯,之後一直在書房處理工作,假期對她來說不過就是換了個地方辦公。
吃過晚飯,聞槳在項目工作群裏和幾個負責人在開會,商讨在項目工程這塊聞氏給出的最終報價。
聞池兩家合作投建的心血管藥物研發中心如今已經通過審批,目前正在尋求合适的工程方進行項目合作。
池氏和聞氏目前均有幾家意向單位,但最終還是要看各家的報價才能定下具體是哪一家。
會議持續了一個多小時,聞槳叫停了十五分鐘,起身去倒了杯水,回來之後又開了大半個小時才結束。
幾個負責人接連下線。
聞槳低着頭在翻看財務那邊剛剛傳真過來的資料,沒注意工作群裏的視頻電話還未挂斷。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直到視頻裏忽然傳來和她不同頻率的翻頁聲,聞槳才意識到什麽似地擡起頭。
未斷掉的視頻另一端,池淵穿着棉灰色的家居服,微低着頭,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金絲邊眼睛,清俊的臉龐在暖黃的光影裏被勾勒暈染得格外溫柔。
“……”
他似乎也正在翻看什麽,并未注意到聞槳的視線。
聞槳忘記了,之前為了方便,和這個項目相關的群她和池淵都在內,自然也包括現在這個群。
可是她記得會議剛開始前,并沒有看到池淵的頭像亮起來,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進來的。
聞槳屈指輕敲桌面,視頻對面的人聞聲擡起頭,兩個人隔着屏幕對視,好像也見面了一樣。
“什麽時候來的?”聞槳問。
池淵摘下眼鏡,捏了捏鼻梁骨,“你們中場休息的時候,剛好看見了,就順便來聽聽你們這邊給出的報價,也省得回頭還要特意再聽一遍。”
聞槳想挂斷,但又覺得不太合适,可不挂斷也覺得有些奇怪,索性就着報價這個問題和他聊了起來。
聞池兩家給出的報價并不統一,後續還有不少協商工作,聞槳和他提了自己這邊的意向合作單位,“畢竟是政府鼓勵項目,我們這邊比較希望能夠和具有國家建築工程設計甲級資質的設計院合作,市建院是首選,我看你們那邊提交的名單裏也有市建院,只不過我們兩家測算出的報價不一樣。”
池淵沉吟片刻,說:“市建确實比較合适,但是我們綜合考慮其實更偏向于中建。”
聞槳點點頭,“中建确實不比市建差,既然兩家差不多,那就看最終報價,等三家問詢結束之後再定。”
“行。”
“那不早了,我先挂了。”
池淵看着她迫不及待地樣子,沒忍住笑了出來,“我們之間難道除了工作就沒其他的事情可以聊了嗎?”
聞槳:“那不然呢,你還想聊什麽。”
池淵勾着唇,沒了眼鏡的遮擋,眼眸格外漆黑明亮,“我聽說你讓公司的人把我送去的花當垃圾扔了。”
聞槳不知道他從哪聽來的小道消息,眉頭微皺,“既然都是送給我的東西,我怎麽處理應該和你沒關系吧。”
池淵:“……”
聞槳後來也沒和池淵聊太久,挂了視頻電話幾分鐘後,他又在私聊框裏發來一條消息。
-池淵:你把後天時間空出來,我打算約幾個住建廳的領導出來吃飯,順便談一下項目的事情。
公事沒法拒絕,聞槳回了句知道了。
等到了三號那天,聞槳一早收到池淵發來的吃飯地址,是在濱湖生态旅游度假區。
池氏上半年才剛落成對外開放的産業。
飯局定在中午,秦妗前一天晚上接到聞槳通知,上午十點不到就帶着司機到了聞宅。
容姨拿了茶和點心招待她,秦妗受寵若驚,幾番推辭。
聞槳從二樓下來,見她誠惶誠恐的模樣,輕笑,“吃吧沒事,就當在自己家裏。”
秦妗這才在沙發坐下。
容姨拉着她問了些聞槳在公司的情況,還讓她多盯着聞槳的飲食,不要空着肚子工作。
秦妗和老人家說公司有專門負責給聞槳訂一日三餐的助理。
容姨又問了其他的。
沒聊幾句,聞槳已經收拾好,秦妗起身和老人家告辭。
度假區在另外一個區,距離聞宅有将近一個半小時的車程。
聞槳這幾日睡眠不足,上了車就在補覺,手機開了靜音放在包裏,錯過了池淵打來的幾個電話。
倒是坐在前排的秦妗收到了周程發來的微信,問她們出門沒,秦妗回複對方已出門,聞總在車裏休息。
周程說好的,之後便沒了下文。
……
到了吃飯的地,天空不知在什麽時候變得有些暗沉,又刮了風,像是下雨前的征兆。
聞槳下了車,覺得有些冷,又折身從車裏拿了件風衣随意穿在外面。
濱湖生态旅游度假區主打就是生态,環山靠水,園區內還有從山泉引流而下的溫泉館,餐飲、住宿、體育娛樂、購物等各類設施皆有配備,定位是中高層消費。
聞槳還是頭一回來這裏,下車後,被提前告知等在度假區門口的經理領着進了園區內的酒店。
距離中午的飯局還有一會,聞槳先回了事先安排好房間,稍作休息後,才去了吃飯的樓層。
包廂裏只有池淵和周程,聞槳過去了才知道住建廳的幾位領導昨晚就已經住到這裏,在小賭場玩了一個通宵,這會才剛被手底下的人叫醒,估計還要十多分鐘才能到這裏。
聞槳最不喜和這些單位領導接觸,毛病多還愛打官腔,聞言臉上不由得帶了幾分反感。
池淵給她沏了杯茶,“不想和他們吃飯可以先回去休息,我讓人把餐給你送到房間。”
聞槳不解地看着他,“那這樣我來這裏還有什麽意義嗎?”
池淵笑而不語,看起來神神秘秘的。
吃飯的時候,幾位領導全都在飯桌上喝得醉醺醺,最後是被手底下的人攙扶着送回了房間。
池淵交代酒店經理适時送一些解酒茶過去。
等人走後,聞槳揉了揉有些暈沉沉的腦袋,“我也先回去了。”
池淵見她确實臉色不好,也沒多說什麽,“好,你先回去吧,有事我在通知你。”
“嗯。”
聞槳回了房間,酒店工作人員送了兩杯解酒茶過來,她拿了一杯,站在窗前,屋外已經開始落雨。
對于今天的飯局,聞槳總覺得池淵叫她過來有種醉翁之意不在酒的感覺。
……好像不僅僅是為了吃飯。
唉。
來都來了,想那麽多也沒用。
聞槳喝完半杯解酒茶,脫了外套,掀開被子躺了進去,秋乏春困還真是一點不假。
許是酒精的作用,聞槳這一覺睡得很長,醒來時外面的天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可等到她打開手機看時間卻才剛過五點多。
外面的雨勢不見小,烏雲壓陣,整片天空都是黑漆漆的。
聞槳赤腳下床,進浴室簡單洗漱了下,走出房間的時候,看到秦妗坐在客廳玩手機。
想到本該好好享受假期的人現在卻跟着自己在這裏,聞槳心裏冒了點愧疚,“辛苦了,假期還要你跟我跑這一趟。”
秦妗擡頭看她,笑了笑,“沒事,反正我放假在家也是一個人。”
“父母不在家?”聞槳倒了杯涼水,又想起什麽,輕笑,“我倒是忘了,你家在南城。”
南城離溪城千百裏,沒有直達的航線,秦妗平常假期都很少回去,只有過年的時候才會回家看看父母。
“今年年假給你多調幾天。”聞槳說。
“謝謝聞總。”
“應該的。”聞槳喝着水,随手翻看放在一旁的酒店介紹,發現酒店裏也有溫泉,想着這會也沒什麽事,索性帶着秦妗去泡溫泉了。
接到池淵電話的時候,聞槳和秦妗剛到溫泉館換了衣服,正準備拿了牌子進去泡溫泉。
她讓秦妗先進去,自個站在過道處接電話。
酒店內設的溫泉館從建築到裝飾都有點偏日式風格,地面鋪了一層地暖,上面又加了層絨毯,踩在上面軟綿綿的。
池淵在電話裏問她去哪了,說是項目負責人那邊急着要一份聞氏的報價表,要綜合對價,但是聯系不到聞氏財務處的人。
聞槳沒說自己在哪,只道:“我馬上回來。”
挂了電話,聞槳去裏面和秦妗打了聲招呼,直接穿着溫泉館的衣服回了九樓的房間。
池淵和周程都等在她房間外面,見到她的穿着,目光皆是一愣。
“……”
聞槳硬着頭皮過去開門,盤起的頭發落了一縷在後頸間,“報價表在我U盤裏,你們帶電腦了嗎?”
周程:“帶了。”
等弄完這些,已經是十幾分鐘後的事情,周程拿着手機出去聯系項目那邊的負責人。
池淵坐在沙發,目光落在聞槳身上。
溫泉館拿給客人的衣服都是短袖和短褲,上衣是V領,衣服又比較寬松,聞槳穿在身上,鎖骨完全露在外面,骨窩深陷,線條平直。
微長的頭發被她随意挽了個髻,松松垮垮的盤在腦後,白皙修長的脖頸随着她低頭擡頭的動作格外明顯。
聞槳沒注意到池淵的視線,敲敲打打回了幾條消息,才關了電腦,準備回去繼續泡溫泉。
她起身的時候沒注意,腳下絆到了電腦的充電線,整個人往前趔趄了下。
池淵還沒反應過來。
聞槳已經扶着旁邊沙發扶手站穩身體,領口随着她的動作間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膚。
她似乎沒意識到,擡手将額前散落的碎發別到耳後,“我先過去了,如果還有什麽事情就微信聯系我。”
池淵別開視線,“好。”
等聞槳走後,池淵找來酒店的負責人,“酒店溫泉館拿給客人穿的衣服,以後全都換成長袖長褲。”
“?”
他抿着唇,神情煞有介事,“現在這批衣服太暴露了,影響不好。”
“……”
作者有話要說: -周程:入行六年,我沒有想到有一天我會因為被女朋友追而被上級辭退:D
-周程: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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