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元揚
向暖徑自向屋內走去,這個屋子的戶型雖然與元揚從前的房子不盡相同,但整體的裝修風格和陳設感覺,卻是一模一樣的。
憑着這些,向暖幾乎可以百分之九十九地确定楊遠的身份了,但是,還差的那0.01的細微概率,驅使着她向更深處的卧室走去。
卧室沒有開燈,可向暖依然在進入門口的那一瞬間,靠着窗外的那點亮光,一眼便望到了床頭櫃上擺放着的小豬加濕器。即使沒有燈光,向暖也知道那是粉色的,小豬胸前挂着的銀色吊牌,映着微弱的月光,閃着銀白的亮光。
這個加濕器是淩菲有一次在日本拍攝電影時買來的,它是淩菲喜歡的一部動漫中的吉祥物。她還能回憶起,當時元揚拿到這個粉色小豬時,他一臉窘态的表情。
“你确定這個加濕器是送給我的?”元揚接過手裏時,滿臉的不可置信。
“當然了,你有慢性咽炎,周圍的環境不能太過幹燥,要時常保持一定的濕度。”
“盡管如此……”元揚依然有些為難地抱怨道:“那也不必選個這麽甜美的造型給我啊。”
看到他有些不自然的害羞表情,淩菲有種目的達成的快感,她不由分說地塞給元揚,并在小豬的脖子上挂了一條墜着吊牌的銀飾。她特意找人在銀質的挂牌上,用日文刻上了“康健”二字。
元揚看在她這麽用心的份上,也不忍心再拒絕,只是将加濕器放在了自己的卧室床頭。
也許深咖色的錢夾,粉色小豬的加濕器,存在着同一個款式是巧合的可能性,但那個寫着“康健”二字的挂牌,卻是她上輩子用心去定制的獨一無二的銀牌。
沒可能是別人……
此刻,向暖的心緒五味雜陳,緊緊地糾在一起,讓她快要窒息。她慢慢地蹲下身,将身體縮成一團。現在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她在努力地平複着自己的心情。
另一邊,楊遠去廚房找來刀叉、餐碟,準備開始處理蛋糕。可他突然覺得有點不對勁,剛剛向暖呆呆地走進了他的卧室,然後過了這麽久,她不僅沒有出來,連一點聲響都沒有。他撇了一眼卧室的方向,燈光也沒有亮起。
他突然有些緊張了起來,快步走到卧室門口,看到裏面黑漆漆的,一個人也沒有。
“向暖,你在哪呢?別吓我啊!”楊遠的胸中充滿了從未有過的緊張感,這種令他窒息的緊張感,記憶中,只有過一次,是在淩菲離開他的時候。
而此時,這種徒然而生的失去感,又充斥在他的胸口,讓他再一次驚慌起來。
黑暗中,向暖的思緒陷入了混亂的沉眠。混沌之中,她突然聽到了一聲遙遠的呼喚,有個熟悉的聲音,在呼喊着她的名字,她本能地回過頭來。
聽到動靜,楊遠才将視線下傾,最後終于在門側,看到了蹲在地上的向暖。
楊遠被向暖一臉混亂的表情給吓到了,右手不自覺地一松,握在手中的刀叉散落了一地,發出清脆的響聲。
向暖在這一連串的響聲中,回過神來,她剛想要起身,卻不想蹲了一會兒,腿已經有些麻掉。她不僅沒有順利站起來,還反被麻掉的腿,拖着向下坐到了地上。
在屁股就快要坐到地面的時候,向暖下意識地用手去撐了下地,接着便聽到她吃痛地“啊”了一聲,左手不巧正好碰到了剛剛落在地上的刀刃。
楊遠立即蹲下來,快速把向暖受傷的手指放進了他的口中。向暖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接着,楊遠便感到有幾滴溫熱的液體,落到了他的手上。他猛然将頭擡起,看到面前的向暖正在哭。
他摸着她的頭,溫柔地說:“這麽大的孩子,破了這麽一個小口子,就哭成這樣啊?等我去給你拿創可貼。”
楊遠剛要起身,卻被向暖拉住了手。他一臉愕然地望着她,而她卻只是在繼續流着淚。
剛剛他對她說話時的寵溺感覺,她不讓他走拉着他手的撒嬌感覺,讓她覺得一切仿佛又回到了上輩子,她是他未婚妻的時候。她知道,現在想回去已經沒那麽容易了,可是她還是希望這令她溫暖的一刻,能夠定格的時間再長一點。
回過頭的楊遠,看到坐在地上的向暖,晶瑩的淚珠挂在臉上,讓他不禁想起第一次試鏡時的情景。他一看到這個女孩的淚水,就會覺得欲罷不能。他為什麽這麽不希望看到她流淚?為什麽看到她哭,他的心會抽動得這樣厲害?
他俯身用手去擦掉她的淚水,可是不管怎麽擦,她還會流出更多,而她在流淚的同時,也依然在怔怔地望着他。
楊遠深陷在她噙滿淚水的雙眼中,他為她拭淚的手,漸漸轉而移到了耳後,他的身體一點一點地湊近她,最後整個臉貼近到向暖面前,彼此已經能夠感受到各自的呼吸。他見向暖沒有任何閃躲,依然用不明意義的渴求眼神望着他。
他閉上雙眼,慢慢地吻下去。
起初,他只是輕輕地啄着她的唇,在發現向暖也在回應他的時候,他立即将她橫抱起來,放到身後的床上。此刻,剛剛在酒吧被楊遠喝掉的那兩杯威士忌,也後反勁似的開始不斷直湧上他的頭,理智在一瞬間摧拉枯朽般崩塌。
纏綿至深處時,他恍惚聽見向暖叫了一聲“楊”。從前獨處的時候,淩菲總是喜歡這樣叫他。然而,此時的他也顧不得多想,只當向暖是在這種特殊時刻,無意叫出的親昵稱呼。
向暖的手撫上楊遠的臉,認真地看着他問道:“你喜歡我嗎?”
楊遠用誠摯的眼神望向她,點了點頭:“明天我會和公司商量,宣布我和她分手的消息,然後再專心繼續我們的事。”
在剛剛把她抱入懷中的那一刻,楊遠終于敢承認,一直以來,他都多麽想要擁有她。這是淩菲去世後,他根本不敢想象的事。他一直以為,他心中不會再裝進去別的女人了。
早上,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刺到向暖的臉上,将她提前叫醒。向暖看着身旁睡得正熟的楊遠,起身下床去将窗簾拉上。
穿衣服時,看到身上一朵朵暗紅色的印跡,回想起昨夜發生的事,她的大腦突然有些負荷不了。既然已經确定了楊遠就是元揚,要不要就此跟他交代了自己的身份,一想到這裏,向暖的心中,仿佛就有千百個小人在撕扯她,無法幹脆做出決定。
她關好卧室的門,想要床上的男人再多睡一會兒,自己則是來到廚房,準備做個早餐好好冷靜思考一下。
但正在她準備煎蛋的時候,卻聽到從門外傳來,鑰匙插入門孔的聲音。
這個時間誰會來?還有誰有這裏的鑰匙?她要不要躲起來?向暖心中驚慌地湧出了一連串的疑問,她還沒來得及想明白作出反應,門卻已經打開了。
門口的女人,帶着精致的妝容,即使是一大早上,也完全看不出一絲疲态,優雅得不像是這個世界的産物,但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此刻這個女人堂而皇之地走了進來,用女主人的語氣質問着向暖:“你怎麽在這裏?”
向暖望着面前的周沐妍,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删掉好多,終于改完,希望審核的大大手下留情,再删就要影響劇情走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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