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深夜查崗

梅田鎮是個小地方,一點點的風吹草動都可能引起軒然波濤。

何況,新聞發生在陳英身上。

陳愛國才因為一場離奇火災意外死掉,陳英就帶回了一個超級英俊超級帥氣的男朋友!

鎮上的人紛紛以哀悼為借口上門大談八卦,簡單表達哀悼後,無不将話題轉移到陳英和她帥得好像偶像明星的男朋友身上。

女人們酸溜溜地羨慕陳英的好運,男人們一邊鄙視一邊記錄他的一舉一動,模仿之心昭然若揭。

宗忘川本人倒是不介意這種堪比國寶大熊貓的關注度,在陳英的“陪伴”下,他迅速熟悉了在場的所有人,也從他們口中套得了許多陳家人未必願意告訴他的事情。

例如——

“陳愛國這家夥也是真厲害,想當年他爸把他媽打得離家出走,自己娶媳婦的時候更是窮得連牆壁都是借我和吳阿三的,居然現在混得這麽好。兒子搞了個有錢媳婦,女兒也找了個帥氣的男朋友……”

“聽說過借房子借家具,怎麽連牆壁也可以借?”

宗忘川故作驚訝。

說話人立刻警覺起來,連連搖手說:“我老糊塗了,你聽錯了。”

宗忘川看向陳英。

陳英尴尬地笑了笑,說:“這事我回頭和你細說。”

宗忘川早就猜到陳英沒有對自己說實話,見狀也把事情暫時擱下,和鎮民們繼續談笑風生。

……

到了晚上九點多,鎮民們紛紛離開,陳英也準備回房睡覺。

宗忘川跟進她的房間,坐在她的床上。

陳英的臉上有了一點紅暈:“宗先生,我們……”

“你對外宣稱我是你的男朋友,既然是男朋友,總該有一些親熱的行為吧。”

宗忘川拍了拍身邊的床墊:“坐。”

陳英三分羞澀七分期待地坐下,說:“你想……”

“我想知道你爸爸是個什麽樣的人。”

宗忘川随口一句話,捏碎了陳英的所有旖旎幻象。

她不滿地站起,走到鏡子前,用指甲狠狠地劃了一道線:“人渣,流氓,無賴,騙子!以上都是我爸爸!”

指甲劃過鏡子的尖銳聲音并沒有讓宗忘川感覺不适,反而是陳英的眼睛莫名閃過一道紅色。

“哦。”

一聲喃語過後,“她”轉過身,手腳并用地爬上床,爬到宗忘川身邊,搭着他的肩膀,輕佻地吹了口氣:“我餓了。”

宗忘川全身的雞皮疙瘩都因為這句話豎起來。

他趕緊吸了下鼻子。

空氣中果然多了一種味道,類似煙草混着硫磺的味道。

蕭銘來了!

附在陳英的身上!

意識到這點,宗忘川趕緊擠出笑容,說:“你什麽時候過來的?都不打一聲招呼。”

“我一直都在和你打招呼,可是你只想和才認識不到二十四小時的女人談情說愛,連我送你的訂婚戒指都要藏起來……”

借助鏡子這個媒介附身陳英的蕭銘“哀怨”地說着,嘴唇貼着宗忘川的耳垂:“昨天晚上,你本該……”

“昨天早上出門的時候,我就說過我接下來幾天都很忙,未必能——”

宗忘川試圖解釋。

然而蕭銘并沒有足夠的耐心聽解釋。

他低下頭,舌尖輕劃過宗忘川的頸動脈,半是調情半是威脅地說:“親愛的,讓我挨餓是十惡不赦的大罪,你要怎麽将功補過……”

“你想現在就索要嗎?”

宗忘川反問蕭銘。

“這個……”

蕭銘有些遲疑。

他如今正附在陳英身上。

在這種狀态下向宗忘川讨要補償,只會讓陳英大賺特賺!

覺察到蕭銘的矛盾,宗忘川趁機蠱惑着說:“只要靈魂是你,我不介意性別男女,甚至……不是人也可以……”

“你的這句話啓發了我。”

蕭銘壞笑着,用陳英的手将宗忘川的口袋裏的戒指取出,鄭重其事地為他帶上:“這是我送給你的戒指,你必須随時随地戴着,不許摘下來,更不許藏起來……”

“如果我違背約定呢?”宗忘川問蕭銘

蕭銘笑了笑,低頭,深情吻過帶上鑽戒的無名指:“那就——等你辦完這邊的事,我給你在尖叫主題樂園辦慶祝派對,好不好?”

“……好……好……”

宗忘川的身體僵硬了。

蕭銘擡頭,親了親他的臉頰,又捏了下他的耳垂,說:“親愛的,有我在你身邊,你永遠都不用擔心遇上危險,嗯~噠~”

話音剛落,空氣中讓人不适又莫名陶醉的味道消失了,陳英的身體也像散架木偶般癱在宗忘川懷中。

惡魔暫時離開了。

宗忘川長吐一口氣。

趁着陳英還處于惡魔附身導致的神魂出竅狀态,他将她平放在床上,單手按着額頭,問:“你對你爸爸到底有多少了解。”

陳英睜開眼睛,迷茫而機械地回答。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大混蛋。我、我媽媽、我弟弟……鎮上一大半的人都恨他恨得要死。”

“最恨他的人是誰?”

“我。”

“為什麽?”

“他毀了我的未來,我本來可以上大學,本來可以有更好的未來,他毀了這一切,還差點因為二十萬的禮金就把我賣給隔壁鎮的瘸子做老婆!”

“但是你最終并沒有嫁過去,為什麽?”

“瘸子死了,去年夏天收衣服的時候掉進泥潭裏,淹死了。

算命的人說,瘸子是被我克死的,我是克夫命,沒過門就克死了未婚夫。

事情傳出去以後,方圓百裏的人都不敢上門提親,我爸爸也只能暫時放棄賣女兒的想法。”

“除此以外,你還有別的恨他的理由嗎?”

“有,他讓我從小就一點都不快樂。”

“具體是怎麽回事,說來聽聽?”

也許是催眠作用稍有退卻,陳英沒有立刻回答宗忘川的問題。

她平躺在枕頭上,空洞地眨着眼睛,渙散的瞳孔試圖彙聚理智。

情急之下,宗忘川只能拿起落在枕頭旁的自動眉筆,在陳英的額頭上花一個夢魔的符號。

随後,他低聲念咒,催動夢魔,本來已經開始清醒的女人再度陷入沉睡。

“……曾經,我向往大城市,想要離開梅田鎮,成為白領,坐辦公室,開豪華汽車。為了這個夢想,我努力學習,考進全縣最好的高中。

收到錄取通知書的時候,鎮上的人都來恭喜我,他卻當衆打我耳光,他說我不該考進第一中學,以後要是考不進名牌大學,會害他成為全鎮人的笑柄……”

“高中三年,你是不是也曾因為他受過不必要的委屈?”

陳英沒有說話,眼角有淚水滑下來。

宗忘川嘆了口氣。

他為陳英擦掉臉上的夢魔符號,轉身走出她的房間。

房門外,陳英的母親已經等候多時。

當她看到宗忘川果真從女兒的房間走出時,立刻走了上去,說:“你們……”

“放心,你女兒不是那種人。”

宗忘川笑了笑,說:“阿姨,家裏有空房嗎?”

“今天晚上,你睡我們的房間,我和英子一起睡。”

陳英的母親和善地笑着,随手順了下頭發,露出耳朵旁的傷疤。

明顯的家暴痕跡讓宗忘川心頭猛然一抽。

他故作随意的問:“阿姨,你耳朵上……”

“三年前,英子他爸擰我耳朵的時候不小心擰破了,”女人滿不在乎地說着,“陳家男人都這樣,在外面受了委屈就回家打老婆出氣。”

“阿姨,你受苦了。”

宗忘川同情地看着陳英的母親。

陳英的母親卻說:“比起我婆婆,我已經很幸運。英子她奶奶當年被她爺爺吊在屋梁上打,打得半條命都有了。是隔壁嬸子看不下去,趁着英子她爺爺出門的時候把我婆婆解下來,連夜送她坐船逃去外地找了個當地的男人,成了個新家……”

“這也太……”

宗忘川難以想象當時的場面。

煩躁間,他又一次想抽煙,但是香煙已經被蕭銘附身陳英時處理掉,他在口袋裏摸了幾圈,最終只找到一包戒煙糖。

吞下兩顆戒煙糖,宗忘川的精神狀态稍顯穩定:“阿姨,陳大叔這麽對你,婦聯不知道嗎?”

聞言,女人臉上露出自嘲的笑容。

“又沒有出人命,怎麽可能驚動婦聯。再說,當地人從來幫親不幫理,我一個外地媳婦……”

說到這裏,她嘆了口氣,說:“瞧我這臭嘴巴,怎麽淨就和你說這些不痛快的事。天色不早了,你早點睡吧。喜歡吃什麽早飯,阿姨明天早上給你弄。”

“我在戒煙,清淡一點的就可以。”

宗忘川又吃了一顆戒煙糖。

陳母看他吃戒煙糖都吃得那麽兇,勸告着說:“小夥子,抽煙不是好習慣,早點戒掉早點好。”

“我已經戒得差不多,最近在鞏固療程。”

宗忘川随口扯了個謊話,送走了陳母。

……

走進房間,脫下風衣,宗忘川雙手攤開,躺在雙人大床上。

陳母的話讓他的心情非常糟糕。

“心裏煩躁?想抽煙?”

蕭銘的聲音再度響起,陰嗖嗖,帶着冷意。

宗忘川看着蒼白的天花板:“想抽煙也不可能,衣服袋裏的煙都被你扔進垃圾桶了。”

“并不是我不許你抽煙,是你每次心煩抽煙的時候都會失去節制,我不想你再像過去那樣一天抽四十根煙……”

“肺熏黑了,你幫我把癌細胞挖出來不就行了,比挖肺更痛的事情我也熬過來了。”

宗忘川翻過身,腦袋埋在枕頭裏。

鏡子另一邊的蕭銘見不得他的這幅樣子,眼中紅光閃過,随後真人出現在房間裏。

“別鬧別扭了,我知道你在想什麽。”

說着,蕭銘單腿坐在床上,拍打宗忘川的背。

“你不知道,你根本什麽都不知道……現在的生活根本不是我想要的……”

宗忘川煩躁地說着,甩開蕭銘的手:“你當年就不該救我,你該讓我死在他手上,也好過現在無止境的……”

“我要讓你得償所願的話,就搶上帝的工作了。”

蕭銘低下頭,略帶硫磺氣息的呼吸劃過宗忘川的脖子:“我是惡魔,惡魔喜歡不惜代價地占有不屬于自己的東西。”

“……”

宗忘川沉默。

蕭銘放軟口氣,說:“其實我知道你為什麽突然這麽沮喪……林秀芬的遭遇讓你想起你那倒黴的姐姐,還有你那長了一張好像畸形牛油果的的臉的姐夫,對嗎?”

林秀芬是陳英母親的名字。

“……是的。”

宗忘川的聲音裏帶着疲倦的味道。

蕭銘貼過去,圈着他,溫柔地咬着耳朵說:“別難過,一切都已經過去。你姐夫已經掉進深淵,永世不得超生,你姐姐還有你的小侄女也已經進入順利輪回,投胎轉世,你如今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履行約定和我在一起……”

指腹輕滑過宗忘川的嘴唇,帶着情意的味道。

臂彎間,散發着雜糅了松木和硫磺的詭異香味。

宗忘川有些沉醉。

他眯起眼,說:“不要騙我。”

“騙你又怎麽樣?你不敢自殺的。”蕭銘笑着說,“自殺的靈魂無法入天堂只能進深淵,而深淵——你把多少惡魔關進了深淵?他們會放過向你複仇的機會嗎?除了和我在一起,你沒有其他選擇。”

“我知道,我永遠逃不出你的控制。”

宗忘川轉身,看着蕭銘的眼睛:“告訴我,這次的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是誰殺了陳愛國?”

“這個……”

“不能說嗎?”

宗忘川的眼中燃燒着淡淡的熱情。

蕭銘伸手,抵住他的嘴唇,柔聲細氣地重申着:“我是個有原則的惡魔,不提供免費服務。”

“如果是有償服務呢?”宗忘川又問。

蕭銘微笑着,說:“你得先把舊債還清,例如……背着我和一個認識不到二十四小時的女人談情說愛這筆債……”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珺主(づ ̄3 ̄)づ╭?~第一個給我投雷~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