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詹姆斯攤在瑞恩家的沙發上看電視。他還是第一次這麽心不在焉地看他最喜歡的球隊比賽。他就是沒辦法集中精神。切爾西隊快要輸球了,他更沒眼看了,但也不該這麽走神。這些天來,他和他最好的哥們兒相處非常不容易。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指望什麽,他的餘光可以瞥見瑞恩正在給手頭的項目收尾。
瑞恩關上Photoshop,揉了揉疲憊的眼睛,看向詹姆斯。“比賽好看嗎?”他說着,瞥了一眼比分,微笑起來。“他們又要輸了?”
“滾,”詹姆斯嘟囔道,他的抱怨讓瑞恩笑得更歡了。好吧,行吧——詹姆斯也知道,只要自己最喜歡的球隊失利,他就會變成炸毛貓。切爾西是詹姆斯的心頭好,偏偏瑞恩最讨厭切爾西,他們因為切爾西的比賽大戰過好幾回合。
“嘿,我可什麽都沒說,”瑞恩說道,他站起身走過來,挪了挪詹姆斯的腿,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像只優雅的大貓一樣伸了個懶腰。
詹姆斯移開視線,把腳翹在瑞恩的大腿上。此刻,他們的關系看上去好像無比平常,這讓詹姆斯非常吃驚,畢竟眼下,他倆的友誼可一點兒也算不上“正常”。“幸災樂禍很不好,你懂吧。”
瑞恩聳聳肩,一只手搭在沙發靠背上。“誰叫他們全隊就指望一個人得分,一支球隊得多開點花才行。加布裏爾·杜瓦一受傷,他們就場場輸球,太慘了。還有兩個月杜瓦才回歸,照這個速度,等他傷好,切爾西都墊底了。”
詹姆斯抿了抿嘴唇。“要是崔斯坦還在,就不會這樣了。他的水平跟加布裏爾差不多,有他替補照樣能贏。”
瑞恩笑了起來。“差不多?崔斯坦聽見你這麽說,非把你的蛋踢爆不可。”
瑞恩的話也讓詹姆斯微笑起來。“也許我能說服紮克對崔斯坦使個法術,好讓他重回賽場。”
“現在回去踢球對崔斯坦來說太早了,”瑞恩搖了搖頭, “紮克告訴我崔斯坦要養一年的傷,現在才過了八個月。崔斯坦的腿現在還踢不了職業比賽。紮克倒是挺樂觀,但誰知道呢?也許他的腿永遠都不适合再踢了。”
“嗯,我知道,”詹米說道,他的視線移回了電視上。“反正崔斯坦也不急着回歸大衆視野。有穩定男友的男足明星可不好當啊。”
再說,崔斯坦早就財務自由了:他短暫卻無比輝煌的足球生涯已經讓他成了百萬富翁。
“他還年輕,完全可以另起爐竈,幹什麽不行啊。”瑞恩說着,意有所指地看了詹姆斯一眼。
詹姆斯嘆了口氣。“打住,瑞恩。我不讨厭和爸爸一起工作。我确實不熱衷,但也還行。”
“你可以上藝術學院,”瑞恩說,“你愛畫畫。”
幾年前他向父親表達這個志向的時候,對方露出了鄙夷的冷笑。詹姆斯回想着當時的場景,說道:“我畫得沒那麽好。”
“胡說八道,”瑞恩說道,“我看過你畫畫,你畫得非常好,尤其是畫肖像。”
詹姆斯幾乎要大笑出聲。他不是擅長畫肖像,他是擅長畫瑞恩。
“随你吧,”瑞恩嘆了口氣說道。“你會來老宅參加聖誕聚會吧?”
“錯過什麽也不能錯過這個。你媽媽燒的菜世界一流。”詹姆斯做了副饞相。
“當然了,我得先去利頓大廳參加聖誕舞會,但我會溜走的,反正少我一個不少。到時候有幾百個大人物,或許連王室都會參加。”
瑞恩哼了一聲,捏了捏詹米的腳踝。“替我向女王陛下問好。”
哨聲吹響,比賽結束了。切爾西隊的球員們滿臉沮喪地離開比賽場地。
“混蛋。”詹姆斯嘆了口氣,關上電視。
瑞恩輕輕拍了拍他的腿。“別擔心,我估計他們很快就會滾出降級區的。”
詹姆斯瞪了他一眼,在他肚子上踹了一腳。
“別輸不起,詹姆斯,”瑞恩假裝一臉嚴肅。“這可不符合埃克斯茅斯子爵的身份。”
“我讨厭你,”詹姆斯說着打了個哈欠,閉上了眼睛。“我要睡一會兒。”
“睡一會兒?”瑞恩輕聲說着,捏着詹姆斯腳踝的手指加重了力道。
詹姆斯睜開眼睛。
瑞恩的表情乍一看仿佛百無聊賴,但細細一瞧卻并非如此。他的綠眼睛裏閃着深沉暧昧的光,洩露了他的心思。
詹姆斯咽了口唾沫,脈搏越跳越快。他們得談談,事情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他們的關系恐怕有點病态了。
他緩緩站起身。他們的視線糾纏着。
“聖誕聚會把盧克也帶來吧,”當詹姆斯沉下膝蓋,跪在他修長緊實的雙腿中間時,瑞恩說道,“趁他還沒被他的混賬爹發配去西伯利亞。”
“他不去西伯利亞。”詹姆斯的手指微微顫抖着拉開瑞恩的褲鏈。
他掏出瑞恩的肉棒。“他去的是莫斯科。”
“有區別?”
“當然有,西伯利亞在東邊。”詹米伸出舌頭,把瑞恩的肉棒從底部一直舔到頂端。他還記得第一次,瑞恩一開始完全沒興致。但近來還沒等詹米開始舔,他就已經半硬了。
“莫斯科一樣凍死人。”瑞恩的聲音聽上去有些沙啞。詹米一直舔弄着他的陰莖,把他完全舔硬了。
兩只手捧住了詹米的臉,定住他。
詹米擡起頭,瑞恩正凝視着他。他已經很熟悉瑞恩的這種表情了:堅定而嚴肅,不流露一點心思。瑞恩注視着詹米的臉,用滲着前液的肉棒在詹米臉頰上蹭了蹭,然後又用碩大的龜頭頂弄詹米的嘴唇。詹米急切地張開了嘴,瑞恩卻沒有捅進去,他繼續在詹米分開的唇瓣上塗抹自己的體液,專注地盯着那張被弄得一塌糊塗的小嘴兒。詹米忍不住抱怨地輕哼一聲,伸出舌頭舔起肉棒。
瑞恩的目光更深了。“這他媽全是錯的。”
詹米眨了眨眼睛,一陣驚慌襲上心頭。這是兩個禮拜來瑞恩第一次真正承認他們到底在幹什麽。
“為什麽?”詹米的目光緊鎖住瑞恩的眼睛,用嘴唇愛撫他的龜頭。
瑞恩咬了咬牙。“我不該這樣利用你。”
詹米慢條斯理地舔着龜頭,品着它的滋味。“我是心甘情願的,這算不上利用。”
瑞恩鼻翼用力,大腿在詹姆斯的撫摸下變得緊繃。“詹米,”他咬牙叫了一聲,閉了會兒眼睛,做了個深呼吸。“我不是開玩笑:我對你沒有那種愛,你就像我弟弟——”詹姆斯把他圓脹的龜頭含進嘴裏,他不禁低吟了一聲。他抽送起胯部,好把肉棒插得更深。詹米含着瑞恩的雞巴快樂地哼哼起來,他把嘴張得更大,盡可能地放松喉嚨。終于,瑞恩輸掉了和自制力的對決,他的綠眼睛目光渙散,開始粗野地操詹米的嘴。
詹姆斯不知道瑞恩在他嘴裏待了多久。那氣息,那味道,瑞恩粗大的肉棒在他口中抽插,把他的嘴唇撐開的感覺,瑞恩手指纏繞他頭發,還有瑞恩的低吼……一切的一切都讓他癫狂。詹姆斯也硬了,他用掌跟揉着自己的下身,含着瑞恩的肉棒輕輕呻吟。
他又擡起頭,發現瑞恩正使勁瞪着他,臉上的表情混合着厭惡與饑渴。這是怎麽了?
“這可錯大發了,”瑞恩重複了一遍。他攥緊了詹姆斯的頭發,使勁操進後者的口腔,他的雞巴梗住了詹姆斯的喉嚨。“真該死,詹米——”
那個男人,用那種腔調,那種嗓音,叫出他的名字——這已經足夠讓詹姆斯高潮了。他在自己手裏抽送幾下,呻吟着射出來,包裹着瑞恩肉棒的喉嚨也縮緊了。瑞恩壓低嗓子罵着髒話,他拔了出來,在詹米的嘴唇和下巴上射得到處都是。
他們倆滿面潮紅,呼吸急促,眼神恍惚地對視着。
瑞恩的目光向下移到詹姆斯的嘴唇上,他盯了一會兒,然後移開視線,把雞巴塞回牛仔褲裏。“去洗幹淨。”
詹姆斯搖搖晃晃地站起來,笑着說:“太離譜了?”
瑞恩沒吭聲。
詹姆斯一邊想着瑞恩這他媽到底怎麽回事,一邊走進浴室。
當他換上瑞恩的襯衫和褲子回到客廳——他自己的衣服黏糊糊的。他發現瑞恩正坐在沙發上,彎着腰,含着胸,盯着自己的手瞧,臉色相當難看。瑞恩瞥了詹姆斯一眼,吃了一驚。
“怎麽了?”詹姆斯說着,低頭看了看自己。瑞恩的衣服對他來說有點大——瑞恩比他壯,個子也比他高一頭——但詹姆斯覺得自己穿着也還算合适。“你以前從來不在意啊。”
“你自己的衣服呢?”瑞恩說。
“黏黏的,”詹姆斯感覺自己臉紅了。詹姆斯不确定瑞恩有沒有注意到自己光是吃他的雞巴就高潮了;瑞恩當然從來沒提過這件事。
瑞恩移開了目光。過了一會兒,他說:“過來。”他的聲音比之前幾個星期要柔和一點。詹姆斯走了過去。
瑞恩握住他的手腕,拽着他坐下,然後擡起胳膊環住他的肩膀。詹米嘆了口氣,倚在他身上,貪婪地湊過去享受瑞恩的觸碰。瑞恩已經好幾個禮拜沒這樣抱他了,直到現在他才意識到自己有多想念:想念在瑞恩懷裏的感覺,想念瑞恩像這樣轉過頭用鼻子蹭他的額角,就好像這樣再自然不過了。對曾經的他們來說,确實很自然。
“告訴我我沒毀了你。”瑞恩挨着他的臉頰說道,“我不想傷害你,我不想給你錯誤的印象。”
“什麽意思?”詹姆斯喃喃道,他的心被一股洶湧而來的恐慌攫住了。
“我——我理不清楚,詹米。”瑞恩粗聲說道,“僅此而已,我希望你別會錯意,我不想——”
“傷我的心?”詹姆斯小聲接話。
“對。”
詹姆斯咬着嘴唇,盯着地毯。“我不打算假裝明白你到底是怎麽回事,”他說,“我知道如果——如果到頭來你還是沒法接受咱們的事,我會受不了,但……”他尊貴又驕傲的祖先們的棺材板要壓不住了。但他才不在乎呢,去他媽的驕傲。
他不想做一個苦悶又可悲的傻逼,愚蠢地守着自己的驕傲,只因為除此之外一無所有。“我不在乎,”他直視着瑞恩的雙眼說道。“只要你願意給,我什麽都要,有一天算一天。”
瑞恩皺起眉頭。“笨蛋,你不是認真的吧。”
詹姆斯微微一笑。“怎麽了?”
“他還問怎麽了。”瑞恩幹巴巴地說。他搖搖頭,笑了一聲。“要是小偷想從窗戶翻進你家,你會開門迎接他嗎?”
“那不一樣。”
瑞恩呻吟了一聲。“一樣。”他伸出一只手抹了把臉,“你太信任我了,你真不該這樣。”
詹姆斯皺起眉頭,打量着瑞恩的側臉。瑞恩很少這樣陰沉又焦慮。
“我不知道怎麽才能不信任你。”他簡潔地說。
瑞恩繃緊下巴,轉過頭面對詹姆斯,眼神很嚴肅。“那你恐怕得學學了。”他說,“因為有時候我很想對你幹點驚悚的壞事兒,相信我,我自己都不敢保證一定不會傷了你。”
“你永遠不會——”
“不是指身體上的傷害。”瑞恩站起身走向窗邊,雙手按在窗臺上,脊背和肩膀繃得緊緊的。
頭一回,詹姆斯心裏生出了一絲戒備。他等着瑞恩說清楚。
過了很久,瑞恩說,
“我想她。”
詹姆斯的五髒六腑全揪在了一起。
“但這是我自己決定的,”瑞恩說。“如果我要在你們倆之間再選一次,還是一樣——我會選你,我永遠會選你。但是……”
“但你因此恨我。”詹姆斯說道。他希望自己的聲音能響亮點兒。
瑞恩嘆了一口氣,轉過身看着詹姆斯,他平時那輕松的笑意全不見了。“不只是因為漢娜。你明白這對我來說意味着什麽嗎?”他的語氣平靜而直白。“意味着我再也不能和任何女人認真談戀愛,再也不能和任何人約會。如果我這麽做,我就會傷害這段感情裏的所有人。因為到最後,我一定會選擇你。”
詹米咽了一口唾沫。他完全聽懂了瑞恩話裏的怨恨。“也許有一天你不會再選我。也許有一天你厭煩了這些——厭煩了我。”
瑞恩走過來,雙手撐在沙發靠背上,把詹米困在手臂之間。他們的臉只隔着幾厘米遠。
“有時候我他媽真恨不能這樣。”瑞恩說。
詹米無法呼吸。
“但永遠不可能。”瑞恩補充道。他的臉上浮現出一個悲傷的微笑,笑意并沒有達到眼底。
瑞恩把額頭和詹姆斯靠在一起,親了親詹姆斯的嘴角。“有時候我覺得我們生錯了身體,詹米,也許就是這樣。”他扭曲地笑起來,“也許上輩子你是我的女孩,而我的靈魂還記得你。”
也許瑞恩在開玩笑,但這話聽起來并不像個玩笑。
詹姆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如果你是女人,我早就跟你上床了,”瑞恩沙啞地說,他溫暖的鼻息噴在詹米的嘴唇上,“我會整天整天地埋在你體內,用盡方法來愛你。”詹米的唇邊溢出一聲輕柔的呻吟,瑞恩嘆了口氣。“但你是個男人,我沒法那樣看待你。我把你當做我的朋友,我的弟弟,我的詹米——而不是滾床單的對象。”
詹姆斯疑惑地眨眨眼睛,往後退了一點好看清瑞恩的臉。“但那些……?”
瑞恩抿了抿唇。“口交?”
詹姆斯點了點頭。
瑞恩再次嘆了口氣,重重地坐在沙發上。“三言兩語說不清楚,”他沒有看他。“真操蛋。”
“告訴我。”詹姆斯皺着眉頭看着瑞恩。
瑞恩短促地笑了一聲。“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說。你會覺得被冒犯了,換我肯定會氣得要死。”
詹姆斯什麽也沒說,只是等着瑞恩最後解釋清楚到底他媽的是怎麽回事。
“我一直把你當成弟弟去愛,去照顧。”終于,瑞恩開口了。他的眼神飄來飄去,就是不看詹姆斯。“想象一下,看到一直當作弟弟的人含着我的雞巴,好像在舔世界上最喜歡的東西一樣,吃着我的肉棒呻吟得像個婊子,我是什麽感覺。”
詹姆斯感到雙頰發熱。他從來沒從瑞恩的角度想過問題,他從沒意識到站在瑞恩的視角事情是這樣的。
“太詭異了。”瑞恩還是不看他。“但這還不是最操蛋的。”他的喉結動了動。“最操蛋的是,我高潮了——這事兒錯得太離譜,所以我高潮了。就因為我覺得不該玷污你,所以我在你嘴裏高潮了,就因為——因為我內心某處渴望占有你。”他笑了一聲,眼光躲着詹姆斯。“就這麽回事兒。我确實想這麽做,卻只是因為這些亂七八糟的理由。”
噢。
詹姆斯舔了舔幹燥的嘴唇,心裏一片茫然。
他應該覺得被冒犯嗎?瑞恩說的話确實不那麽讓人安心,但比他原本擔心的要好得多。他原本擔心,瑞恩是因為失去漢娜而懲罰他才對他那麽兇。相比之下,他當然更願意瑞恩只是個性癖怪異的混蛋。
“變态,”詹姆斯輕笑着說道,試圖驅散他們之間尴尬的氣氛。
瑞恩大笑起來——中氣十足的笑聲讓詹姆斯的身體感到一陣溫暖的刺痛——然後給詹姆斯來了個鎖喉。“都怪你,”他把頭埋在詹米的脖頸裏說道,語氣戲谑又輕快。就這樣,他們之間又雨過天晴了。
只是暫時。
因為詹姆斯還是無法忘記,當瑞恩說因為詹米,他永遠無法談戀愛時的語氣。早晚其中的怨恨會抹殺一切喜愛之情,無論這份感情有多深刻。
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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