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從飛迅的頂層向下看去,能看到帝都街道上那來來往往的人潮,看到川流不息的汽車,看到裝着很多打工仔上班下班的公交車,一個一個都小的像螞蟻一樣。

飛迅的樓,在帝都這一片區域裏,算是高的了,站在這裏俯瞰下去,仿佛地上的人都像蝼蟻一樣渺小,久了,就有一種把萬物踩在腳底的錯覺,但是崔尚昆知道,那只是錯覺。

轉身回到自己的書桌後面坐下來,崔尚昆有些微的放空。

“二哥,你怎麽不開燈啊。”

一個有些聒噪的聲音傳來,随着這聲音響起,屋中驟然亮了起來,對崔尚志極為了解的崔尚昆聽到弟弟熟悉的聲音就已經閉上了眼睛,所以沒被驟然亮起來的燈光閃到,等到眼睛适應了,睜眼看向在門口站着的崔尚昆,崔尚志沒什麽表情。

崔尚志站在門口,看着那個大得離譜的書桌後面的二哥,坐在那裏,一動不動,整個人像座冰雕一樣,睜開眼睛時,幾乎沒什麽情緒波動的眼神看向自己,讓他不自禁的打了個寒顫。

崔尚志并不想承認,在有些時候,不經意的他會十分畏懼崔尚昆,那甚至不是他這個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二哥訓斥他的時候,更多是有些不經意的時刻,崔尚昆無意識的一些神情……

收斂了有些游離的神思,崔尚志下意識的咳了下讓自己集中精神,道:“二哥,你叫我有什麽事兒啊。”

崔尚昆說:“明天下江市有幾個人來帝都,飯局你去應付一下。”

崔尚昆不喜歡應酬,所以飯局之類的事情大多是崔尚志去的,這也不是什麽稀奇的事情,好像也犯不着特意把他叫上來一趟吧。

伸手端起桌子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崔尚昆看着茶水注入茶杯蕩漾起的水波,道:“商場配套的院線,雖然是為了應付上面建影院減免退稅的政策,但是既然是我們飛迅的産業,就要弄好了,質量上口碑上不能太不過去。”

一說到這裏,崔尚志立刻知道自己二哥要說什麽了,有些尴尬也有些心虛,回說:“那個……我覺得那幾部片子都不錯……”

崔尚昆擡頭,淡淡的掃了崔尚志一眼,對方立刻就閉嘴不再狡辯了,轉頭去看窗外,崔尚昆沒什麽起伏的聲音說道:“女人的事情,我不管你,但是別為了床/上的那點兒事情耽誤公司的正常運作,你是我弟弟,我希望你自己知道分寸,自己的問題自己改,如果每次都要我幫你改你的毛病,你在下屬前,威信怎麽保持?”

崔尚志下意識的舔了下唇,有些微緊張,他知道他二哥把話說到這份兒上,他要是再油嘴滑舌,只怕崔尚昆就真要掃他面子了。

飛迅的産業很大,為了退稅的優惠,也是為了給上面一些人添些面子,飛迅開發的房地場項目裏,商場配套建了一些院線,這部分在整個飛迅的産業版圖裏算不上大,但是飛迅的在全國各省市的項目實在太多,在飛迅版圖裏不大比重的産業,在外面很多娛樂圈電影圈的人來講,卻是大的不行的肥肉,為了這塊肥肉,上杆子巴結崔尚志的影視公司可不在少數。

其實這也是沒法子的事情,要是能巴上崔尚昆,那些人肯定更願意找飛迅這位真正的“大當家”,可是崔尚昆出了名的不喜歡應酬,別說娛樂明星就是很多做生意的人想找機會搭線也搭不上,相比之下,崔尚志可就好攻克的多了,許多爛片子的片方,為了能讓自己的電影多占點兒排片量,可是在崔尚志的身上下了不少功夫,而崔尚志這個人,是有幾分風流本色的,但也很“守信譽”,銀貨兩訖,消受了美人,該回報的也會适當的回報。

在飛迅內部,很多崔尚昆自己狠抓的部門,崔尚志即使不上力也不敢試圖去影響什麽,比如飛迅下屬的建築公司,這要是哪個包商給他塞幾個美人游說要拿幾個工程,那崔尚志肯定打包把美人退回去,因為他知道這些部門都是跟着他老哥上刀山下油鍋一起闖出來的鐵杆心腹,他不但插不進去手,而且萬一他試圖插手而可能影響工程質量的嘗試傳到他二哥耳裏……

他也不是沒做過,後果……

這麽說吧,崔尚志雖然怕他老爹,但是畢竟他老爹已經老了,這動手呢,是沒這個體力了,可是他二哥可是正當壯年,而且當年是部隊裏退下來的,這麽多年下來也沒斷了鍛煉,和他這個在家裏養尊處優的小老幺相比,呵呵,打他幾個來回都有餘。

崔尚志與崔尚昆是一家人,一家人解決問題當然和外人不一樣,而崔尚昆顯然認為管教弟弟是他的職責,而他管教的方法,就是直接上拳頭揍。

崔尚昆被自己二哥親切的教育了幾次,就知道哪些地方是他能碰的,哪些是不能。

涉及到飛迅工程質量還有許多實物的事情,他不能把自己那些臭毛病帶進來攪合,但是有些細枝末節的事情,他二哥不是十分在乎的部門,他是可以小小的任性一下的,比如院線的排片。

不過這樣一來,問題來了,能攻克崔尚志的美人當然是名副其實的美人,但是美人主演的電影可未見得都是好片子,那麽這樣的爛片子占了那麽大的排片比例,當然就會有人不平,難免會有些閑話傳進崔尚昆的耳裏,這也是今天崔尚昆會提點自己老弟的原因了。

咳了下,對自己的二哥怕到骨子的崔尚志說:“知道了,二哥,我會注意的。”

崔尚昆見到老弟“聽話”了,點了點頭,說:“行了,沒事兒,你出去吧。”

崔尚志此時像一個聽完老師訓話的學生,恨不得趁早溜走呢,但是剛走幾步就又停下了,轉頭對崔尚昆說:“那個……二哥,大姐說要你去她家吃飯。”

正低頭拿起桌旁的一本書翻着的崔尚昆微微皺眉,知道若是一場普通的便飯,自己這個老弟不會無緣無故說這話,擡頭說:“有話直說。”

崔尚志一臉欠打的嘿嘿笑着,說:“大姐想給你介紹對象。”難得看到自己二哥一向的撲克臉露出那種無奈又必須要忍耐的表情,崔尚志笑得很欠打。

崔尚昆有些無奈揉了揉眉頭,說:“知道了。”

此時崔尚志從剛才被訓斥的避貓鼠狀态裏面恢複了過來,看到自己老哥正翻着一本純英文封面的書,勉強認出那個封面上的人後,崔尚志撇了撇嘴,說:“這些外國人胡謅的東西,和咱們國內現實差着十萬八千裏呢,二哥你還浪費時間看這個?這些讀書讀傻了的呆子,什麽經濟學家了,什麽金融專家了,說的那些屁話哪個和現實沾邊了啊!信他們才會死得快。”

崔尚昆倒是很淡然,伸手把桌面上的眼鏡帶上,一頁一頁的翻着手裏的那本哈弗經濟學家寫得經濟學著作,說:“就是因為他們是一群讀書讀傻了的呆子,說的東西又空又錯又假,才要看,不然怎麽知道什麽是不空不假不錯的呢?”

崔尚志聽得受不了,說:“得了二哥,您繼續深造吧,我不打擾了你了。”說完這話,崔尚志轉身便要走,剛走到門口,突然頓足,說,“二哥,大姐要你去吃飯,你還是去看看,我知道二姐請的那女的不錯,和咱們家門當戶對的,學識、教養、人品都挺難得的。”

崔尚昆擡頭看了崔尚志一眼,說:“你這個天天床/上換人睡的家夥,倒是現在學着給大姐這個愛好做媒的人打下手了。”

崔尚志雙手舉高作投降狀,說:“二哥你可別扯我,我是家裏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和你這個家裏沒人的可不一樣。”

崔尚昆有些冷的掃了崔尚志一眼,說:“你覺得你這一出挺光榮的啊。”

崔尚志有些心虛又有些無賴狀的摸了摸鼻子,說:“我就是這麽個好色的,沒救了,可是二哥你不一樣啊,我們身邊的這些叔伯啊,阿姨啊,哪個不說你肯定是個沒話說的好老公,要我說啊……二哥你也該給我找個嫂子了,咱們家也不是以前了,用不着二哥你再天天這麽拼命的,家裏有個知疼知熱的人,總比二哥你現在這樣的強。”

難的一貫很混的崔尚志起心表現了自己很有親情的一面,關心了下自己二哥的生活品質,得到的回應呢是什麽?

崔尚志很是戲谑的掃了自己老弟一眼,淡淡的吐出一個字:“滾。”

看着自己眼前的那塊玉觀音,短短的不到一個星期,這塊原本渾濁的玉石變得清亮了許多,章柳眨了眨眼,似乎想明白了什麽。

這個時候,身邊的袁晨推了推章柳,說:“快點兒,要上場了,別拜觀音了。”

章柳掃了袁晨一眼,将脖子上帶着的枚唐美給他的玉觀音放回衣服裏,轉頭看了眼自己面前的梳妝鏡,确認大概沒問題了,才轉身走出了化妝間,走向前面的舞臺。

舞臺外面,音樂聲喧嚣,燈光陣陣閃耀的人眼睛發暈,而比這兩點都讓人暈眩的是尖厲的尖叫聲,年輕女孩子的聲音本就比較尖,聚在一起尖叫起來,聲浪陣陣,用一種刺穿人耳的錯覺。

走上舞臺,看到有幾個女孩子舉着大大的“章柳”兩個字的牌子,身上星星點點的瑩白色香火從這些女孩子身上散發出來,向自己身上彙集,而幾乎是同時,一些負面的類似邪氣和詛咒的能量也在排山倒海的向自己身上彙集。

章柳有些冷然的看着那些香火,還有那鋪天蓋地迎面而來的邪氣和詛咒,心中只有一個想法:果然不論哪個世界的規則都不會讓人這麽輕易的拿到太多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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