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 【9 9】

被春承仔細修理一頓, 雲漾明顯不敢再招惹她,鼻青臉腫地窩在柳同學身邊,可憐兮兮看着衆人吃烤魚,唯獨沒有他的份。

柳同學心疼得想把手裏的烤魚偷偷送給他, 被至秀溫溫柔柔地擋回來。

哪怕相識不久至秀也看得出來, 柳同學性子怯懦因為家世不好面對衆人還有些自卑。

昨夜兩人在深山鬧出來的動靜, 沒聽見還好,既然聽見了,她沒辦法裝作無動于衷。退一萬步說, 哪怕是男女朋友關系,未婚便有了夫妻之實,雲漾此行,委實過分了。

好在撞見他們胡鬧的是她和春承,若換了旁人保不齊會傳出多難聽的話, 雲漾受得了,柳同學呢?

“阿秀, 我…我……”

“阿柳。”至秀輕輕握住她的手,笑容和善:“你好好吃魚, 至于雲漾, 沒必要管他。”

“可是……”

“聽我的,沒錯的。快吃吧。”

至秀擡眸冷淡地瞥了雲漾一眼,雲漾被她看得心裏犯怵,哪能不明白自己是被嫌棄了?

見他傻乎乎地還沒反應過來,春承怒其不争, 一拍腦門,笑意璀璨:“秀秀別動,我來幫你剔魚刺,我來我來,髒活累活伺候人的活都我來。”

烤好的魚被她殷勤地奪去,剔魚刺之餘春承不忘看向雲漾,雲同學頓時福至心靈,一臉讨好:“阿柳,我也…我也幫你剔魚刺吧?唉,這樣的活哪需要你來動手?我來我來。”

柳同學羞怯地不敢看他,餘光看向安靜吃魚的周同學,心裏泛起酸澀。雲漾要了她的身子,和她有了夫妻之實,卻還是周同學名義上的未婚夫。

阿漾說周同學心裏有人,如今看來,此言不虛。

拗不過他的熱情,更不想拒絕他,柳同學眼裏藏着歡喜把烤魚遞了過去。

有情飲水飽,雲漾餓着肚子開開心心幫她剔魚刺。

周绾和王零默契地交換眼神,陳燈和秋莞也不例外地露出吃驚神色——一夜之間雲漾所作所為大膽不少,這是連名義上的婚約都不願維持了?

在場唯有當事人和春承兩人曉得為何,有情人正是蜜裏調油的時候,雲漾巴不得早點把人娶進門,哪還顧得上逢場作戲遮遮掩掩?

果腹之後,為避免撞見不可言說的一幕,至秀背着藥簍換了個地方采藥。

山中八日游,她收獲頗豐。

從蜷蜷山回來,回到家,雲漾果然第一時間和爹娘攤牌,言稱自己‘移情別戀’對不起周家小姐,懇求爹娘取消和周家的婚約。

話說出口,氣得雲父直接動了家法,要不是雲夫人拼命攔着,少不得要把人打出個好歹。

便是如此,跪在祖宗祠堂雲漾仍不改口:“爹,求求您成全兒子吧,周小姐不喜歡兒子,兒子也有了喜歡的人,她很好,我…我已經……”

他咬咬牙,做好被爹一棍子打死的準備:“我已經要了阿柳的身子,她這輩子除了我再不能嫁別人了,我得對她負責!”

“你……臭小子!”雲父兩眼一黑,差點倒下去。

雲夫人心疼兒子,又擔心丈夫,急急忙忙開口:“阿漾,你不要故意氣你爹!”

“我沒有亂說。”雲漾梗着脖子紅着眼睛道:“就當我任性妄為,我的确已經做了阿柳實際上的丈夫,阿柳是個好女孩,我…我不能對不起她……”

他跪行到雲父腳下:“爹,求您成全。”

“胡鬧,你簡直胡鬧!”縱是再疼愛兒子,婚姻大事豈可兒戲?火氣上來雲父擔心兒子涉世未深受人蒙騙,怒聲呵斥:“我只問你,她是主動和你歡好,還是你不顧廉恥強行威逼了人家?”

雲漾臉色蒼白,曉得不能直言,半真半假道:“是兒子強要了她的身子,阿柳性子怯懦不懂拒絕,她是無辜的,做錯事的是兒子,兒子不顧廉恥,縱情任性,辱沒雲家清正家風……”

他一口血嘔出來,眼淚跟着砸下來:“爹,求你……”

一句話沒說完人徹底暈倒過去。

眼見人倒了下去,雲父慌了神,随着雲夫人一聲痛哭,雲家上下陷入慌亂。

為了娶柳同學進門,雲漾付出的代價不可謂不大,躺在床上半個月,原本身子康健的人,夜裏吹了風染了風寒,急得雲夫人着急上火,首先松了口。

如此過去三月,眼瞅着兒子一天天病弱下去,固執了大半輩子的雲父仍不肯悔婚。

天晴,春承帶着至秀前往雲家探病。

雲夫人拉着至秀的手好一番哭訴,至秀溫聲開解她,有意無意提起柳同學,早從兒子那得知兒媳婦名姓的雲夫人止了淚,豎起耳朵細聽。

說了幾句,至秀不肯再言,急得雲夫人旁叫側擊地問道:“那柳同學長得如何?品性如何?”

“和雲同學很般配。”

想到年輕的春家主是兒子好友,看着貌美的春少夫人,雲夫人輕聲嘆息,知道這事瞞也瞞不住:“家門醜事,教少夫人看熱鬧了。”

“我來,并非是來看熱鬧。”至秀眸子微定。

雲夫人屏退衆人,便聽春少夫人輕聲慢語:“柳同學腹中已有雲家骨肉,于情于理,雲漾總不能負她。”

“什麽?!”

“你說阿柳有了我的骨肉?!她真的有了?太好了……”雲漾病歪歪地從床上坐起來:“她人呢?她過得好不好?”

春承見他真得上了心,慢悠悠地卷起袖子為自己倒了杯茶,語氣輕飄:“你一開始不就打得這個主意麽?先斬後奏,奉子成婚,阿漾,你呀。”

“阿承,我——”

“什麽都別說了。”春承從兜裏掏出一封信:“這是柳同學給你的。”

雲漾急忙接過去,拆開信封,一目十行看下去,大驚:“阿柳想要退學?”

“是呀,你做了壞事,卻要人家姑娘為你收拾爛攤子……”

春承沒好氣地冷笑:“折騰了三個月除了把自己折騰了一身病你還做了點什麽?幸虧秀秀趕得及時,否則,你就等着一屍兩命吧!”

“一、一屍兩命?”雲漾臉色白了又白,握信的手連連顫抖:“阿、阿承,你…你告訴我,她到底怎麽了?”

“你還有臉問我怎麽了?你稱病在家久不返校,柳同學擔心得食不下咽,昨兒個魂不守舍差點從樓梯滾下去,樓梯那麽高,她一個孕婦,跌下去豈不是要命?

阿漾,你究竟要我怎麽說你,做朋友做到這份上你能不能争點氣?柳同學已有三個月身孕,你一不娶她,二不露面,她鐵了心要為你把孩子生下來,但你要她怎麽生?

她一個沒嫁人的女孩子,時間久了,不說人言可畏,學校人來人往總歸不是養胎之地。京藤,她待不下去了,要麽她退學,要麽你把人娶回來!

遲遲沒個說法,柳家已經在為女兒尋覓夫婿了!”春承目光如電,一字一頓問他:“阿漾,你不會反悔了吧?”

“怎麽可能!”激動之下雲漾一頓急咳。

良久,他穩住心神:“阿承,我、我知道了,你回去先穩住你嫂子,她人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我怎麽可能不娶?你讓她等我三天,不,一天!你讓她等我一天,我風風光光去她家下聘!”

從雲家走出來,春承眉眼藏着小壞:“秀秀,你說我這麽吓他,是不是不厚道?”

“有嗎?我覺得挺厚道。”

春承淺笑:“估摸着我做什麽,秀秀都覺得厚道。”

俯身進了轎車,後背靠在真皮座椅,至秀惬意地眯了眸子,不停閑地把玩某人手指。

她笑了笑:“雲漾這性子,不逼到絕路永遠看不到他全部的潛能。公子哥愛玩無可厚非,玩出了人命哪能再慢悠悠不知如何安頓?

事是他做出來的,柳同學有你我照顧自然安然無恙,可誰都抵不了雲漾在她心裏的位置。”

小轎車勻速向前行駛,行至拐角,春承修長的指在她腿部有一搭沒一搭地輕叩,至秀心思微動,擡手将她不安分的手按住,眼裏笑意盈盈:“別鬧。”

趕上周末,往柳家看望了同學,轉達了雲漾那番話,柳弦的情緒明顯好了不少。她身材纖細,三個月,看起來像是胖了一圈,倒不至于教人聯想到有身孕。

處理好此事,剩下的春承不願再管,驅車帶至秀回了自家小院。

傍晚,深秋落葉飄零,天邊暈染開好看的金色。

春花杏花等人極有眼色地退出去,桂娘盡職盡責守在院門口。

房間靜悄悄,春承解了領帶倚在窗前回眸一笑,眼神漫着紛亂的桃花色,襯着她秀美身段,頗有幾分風流勾.引的意味。

至秀被她看得腿腳發.軟,微微抿唇,移步上前從身後抱住她,一顆心悸.動得厲害。

春承喉嚨微癢,擡手關好窗,轉身抱她入懷:“明天開學咱們就又要回到同學關系了,一個月統共三四次,秀秀想不想我?”

哪能不想呢?至秀極其愛她,紅着臉輕.咬她下巴,尾音藏笑:“我想……可你行嗎?”

瞧不起誰呢!春承臉色一沉,當即将人抵.在窗前:“行不行試試就知道了。”

急切之餘手碰.到不該.碰的地方,至秀依着本能發出短促哼.聲,眼波流轉,簡簡單單的音節聽得春承小鹿亂撞。

對上那雙清亮純淨的眼睛,瞬息之間全部心神.都被吸引。

泥人還有三分氣性,她被秀秀嘲笑了好些日子,哪能服輸?

何況從蜷蜷山歸來,秀秀尋了不少藥材。這段時間春承乖乖喝藥,自問身體補得比剛成婚時好了點,身子剛好轉,就想找補回來。

她不服輸的樣子過于可愛,至秀喜歡極了,擡手輕.撫她柔軟的發,一顆心滿了憐.愛。

眸光寵溺,雙手環過她的腰,柔順地依偎在她身前,紅唇輕啓似滿足似感嘆,嗓音甜膩,呼吸發.顫:“春承,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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