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焦昀和老岩王這邊商議的時候, 坊間因為靈雲寺的事早就傳遍了,加上三皇子有意的推波助瀾,甚至把裏面的彎彎繞繞都專門找人說給好事者聽,幾乎瞬間席卷整個京城。
畢竟他們這裏已經很久沒遇到這麽振奮人心驚掉下巴的事了, 本來被奉為情聖的二皇子,他竟然在外藏了五位妾室, 而這五位妾室還是六部中的五位大人的嫡女, 當初低調外嫁的時候,并沒傳出什麽消息,也就沒人太過注意。
可誰知道, 好家夥, 二皇子這瞞得夠深的啊。
“聽說了沒有?天啊, 簡直讓人無法相信二皇子竟然是這種人,他可是皇子是王爺啊, 怎麽能幹出這種事?聽說是被二皇子妃當場抓到的!”
“不是吧?這麽刺激的麽?那現場豈不是……比話本裏還要……”
“這是當然了, 只恨我還沒娶妻, 否則靈雲寺這次求子這麽靈驗,我怎麽着也得帶着夫人去求求, 這即使沒揣上, 但是能看到這麽一場大戲,這輩子也值了啊,甚至還能傳下去,寫成家譜,告訴子子輩輩, 他們祖爺爺曾經親眼見到一場宮廷大戲,堂堂皇子被抓女幹現場,五位嫡女為何低調出嫁,為何所嫁都是商賈,且聽你們祖爺爺給你們詳細道來……”
“你夠了啊,你是不是故意占我們便宜呢?自稱什麽祖爺爺呢?”
“嘿嘿,這不是太激動了麽,我還聽說啊,還有一個小道消息,分析了二皇子為何要這麽做,你們猜是什麽緣由非要瞞着二皇子妃演這所謂的專情夫君?”
“為何?”
“因為啊,還不明白嗎?老岩王啊,他手裏頭什麽最重要,只要有了那些支持,到時候……二皇子那可就是板上釘釘的儲君,更何況,還有那五位妾室的爹支持,他們可在外都是好名聲,都是從來沒站過隊,也都沒聽說跟哪位皇子走得近,皇上因為這個還挺重視他們的,可誰知……這背地裏早就跟二皇子是一家人了。”
“二皇子這麽藏着掖着,皇上知道嗎?”
“這肯定不知道……”
“那皇上豈不是……”兒子納妾卻瞞着他這個當皇帝,這是跟他這個父皇離心了啊。
……
皇宮禦書房裏,得到消息的老皇帝直接把禦案上的所有東西都揮在地上,臉色鐵青,吓得禦書房立刻跪了一地的人,顯然因為老皇帝的動怒,這次怕是會牽扯甚廣。
劉公公跪在那裏大氣不敢出,甚至不敢提跟二皇子有關的一切。
老皇帝深吸好幾口氣,才把胸口壓抑着的憤怒給壓下去,可即使如此,龍顏也震怒異常,他一直最喜歡老二,可結果呢,老二卻當着這麽多人的面狠狠扇了他這個當父皇的一巴掌。
平時裏,衆人都覺得他這個皇帝與老二父慈子孝,結果倒是好,他這個好兒子暗地裏背着他拉攏朝臣,甚至還瞞着他納妾,怎麽,這是想反了不成?
二皇子一回到京城就得到消息說是他兩個孩子被老岩王帶走了,他暗叫一聲壞事,可這時候最要熄滅怒火的卻是宮裏那位,二皇子顧不上老岩王那裏,趕緊進宮去請罪,生怕遲了一些就完了。
二皇子到了禦書房前,看着外面跪了一地的人,也立刻咣當一聲跪了下來,屈膝就這麽到了大殿前,“父皇,不孝子……給你請罪來了!父皇你就算是打罵兒子甚至砍了兒子都沒關系,可千萬不要氣到你自己,兒子錯了……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因為當年說大話說出口怕被別人嘲諷故而即使日後遇到想納為側妃的也不敢娶進門,只敢委屈了她們就這麽……兒子錯了,如果再給兒子一次機會,就算是拼着名聲不要,兒子也不敢瞞着父皇……”
二皇子知道自己的人設崩了,他只能破罐子破摔,可勾結朝臣這個罪他卻絕對不能認,否則一旦在父皇心目中劃了一道口子,就無法再愈合。
尤其是這麽多年下來,他很了解老皇帝,他多疑,即使是親生骨血一旦真的起了疑,也是能除掉的。
二皇子一個頭接着一個頭的磕,他是下了大力氣的,很快額頭就磕破了,流了滿臉的血,劉公公不安出來時就看到這一幕吓了一跳,趕緊去禀了老皇帝。
老皇帝皺着眉,大概是冷靜下來把二皇子的話聽了進去,到底沒之前那麽生氣,聽劉公公說直接磕破了頭,到底這些年父子不是假的,怒罵一聲,讓他滾進來。
二皇子趕緊屈膝進來,他一進來,臉上因為之前被焦昀揍了幾拳腫了起來加上額頭上的血瞧着狼狽至極,老皇帝眯眼,“你當真只是因為後悔想納妾了?”
二皇子紅着眼滿眼噙着委屈又愧疚的淚意,“父皇,兒子真的……是因為這樣,一開始兒子是真心對染兒的,可、可大皇兄和三皇弟一直納妾納側妃在兒臣面前秀,兒臣時間久了,就……覺得自己當時太過意氣用事。可說出去的話也不好自打臉,就……一步踏錯步步錯了。剛開始只偷摸納了一個,可發現沒人知道,膽子就大了,這才……”
老皇帝自己就後宮三千,對納妾不在意,也覺得這不是事,他在意的是老二是不是故意勾結的朝臣,他眯眼,“可怎麽就這麽巧是六部的朝臣?”
二皇子紅着眼,耷拉着頭讓自己瞧着更加可憐,“兒臣平時太忙,也很少見到別的女子,只有百官宴會帶着家眷的時候才能見上一二,這……這幾位妾室長得……最好。”
老皇帝聽到這臉色終于好看一些,擺擺手,讓劉公公進來收拾東西,“行了,先去整理一番,瞧瞧你現在這什麽樣子?等下怕是你岳父就要來,還是先想想怎麽跟你岳父解釋吧。”
二皇子壓下心頭的喜色,看來父皇暫時是信了,他慶幸自己貪戀美色,不願意委屈自己,選的都是顏色好的。
二皇子下去包紮,等剛包紮好,禦書房外傳來消息,說是老岩王以及二皇子妃、聿世子進宮來了。
老皇帝深深看了二皇子一眼,擺擺手,劉公公出去,把三人帶了進來。
老岩王剛進來,二皇子扮作站在那裏,額頭上纏着白紗布,腫着臉哭喪着臉瞧着二皇子妃,凄凄慘慘悔恨不已喚了聲,“染兒……”
嚴染兒身體僵了下,卻并未去看他,她怕自己會後悔,這人太能裝,她甚至不知道成婚幾年,他到底哪句話是真哪句話是假,那就幹脆……一句話都不要信。
嚴染兒目不斜視随着老岩王和焦昀跪了下來行禮,等老皇帝讓他們起身後,就垂着眼不再言語。
老岩王梗着脖子,臉上帶着一看到二皇子再次上湧的怒意,拱着手直接開門見山:“皇上,老臣這些年為國效忠從未有過二話,就算是戰死沙場也是老臣應該盡得職責,可老臣沒想到有朝一日,老臣不是死在敵人手裏,而是活活被自己人給氣死!”
老皇帝這會兒已經冷靜下來,并很快分析出對皇室最有利的局面,那就是,這樁婚事絕對要保住,更何況,他覺得這也不是什麽大事,納妾而已,只要老二态度擺的低一些,讓老岩王再揍一頓消消氣,他再懲罰一二,這事也就過了。
可一旦老岩王這門姻親沒了,也就代表着老岩王手裏頭那些兵權也就與他皇家沒任何關系,這比老二這件事可嚴重多了。
只是老皇帝剛等老岩王說完就要安撫敲打老二一番,老岩王突然直接再次跪了下來:“皇上,既然二皇子看不上我家染兒,那老臣就舍下臉皮,求皇上做主和離,老臣帶臣女和外孫外孫女回去!”
“什麽?”老皇帝一愣,不止是他,二皇子也傻了眼,他雖然知道這事比較嚴重,可絕沒想到他這岳父一上來就來個大招。
“岳父,這事萬萬不可,是小婿錯了,是小婿對不起染兒,不該辜負了你的期待,不該讓染兒難過,可小婿真的只是一時走錯了路,小婿這就遣散那些妾室,日後絕對一心一意對染兒,再無二心。”二皇子懇切求着,态度放得足夠低,可更低的他卻是不會了,好歹他也是皇子。
老岩王卻是看也沒看他,看老皇帝明顯不願意讓和離,他深吸一口氣,抛出第一個殺招,“皇上,老臣心意已決。如果二皇子成婚之前并沒做出那般保證,甚至光明正大将那幾位妾室納入府中,相信以臣女的氣度不至于拈酸吃醋,可二皇子當面一套背地一套。這并不是只是幾個妾室的問題,而是人品。
二皇子這般,這是欺負老臣年老愚笨不成?可老臣還真的被糊弄了,既然這個錯是老臣犯的,那老臣今個兒就糾正這個錯誤。
老臣就這麽一個閨女,老臣不看重女婿身份,但是有一點,人品必須過得去。可顯然,二皇子犯了老臣最大的忌諱,既然如此……老臣今個兒就把話放在這,求皇上替老臣做主為兩個孩子和離,老臣願意交出手底下最精銳的嚴家軍那三成兵權。這是虎符,老臣已經帶來了,來表明老臣的決心,求皇上做主!”
随着這句話,老岩王從懷裏掏出一枚虎符的一半,上面寫着一個“嚴”字,是老岩王當年最初跟着他的那一支,也是老岩王手底下最厲害的三成兵權,他就那麽捧着那一半虎符,讓禦書房陷入一片死寂。
老皇帝原本都到了嘴邊的勸解就這麽生生被這半個虎符給震得一愣愣的,老岩王為了和離竟然……真的願意交出兵權?
這幾十年老岩王手裏有三支軍隊的虎符,這一個也是老皇帝最忌憚的,可如今老岩王就這麽交了出來。
在這一刻,老皇帝甚至覺得自從前段時間老岩王得勝歸來壓.在他頭上的陰雲重新雨過天晴,他差點沒壓住嘴角揚起的笑,看來以前是他想多了,老岩王一直忠心耿耿,并沒有因為手裏握着這麽多兵權而起什麽歪心思。
可即使明白了老岩王的忠心,他還是想收回這些兵權。
“這……岩王,你當真不必如此,朕豈非是那般是非不明之人,這事的确是老二做的不妥,你先把虎符收回去,這件事還是先好好商議一番。”老皇帝再想收回兵權,卻又不能太過直白。
可他沒有直接否定,而是說了商議,這代表老皇帝的心已經偏到了一邊。
二皇子臉色一白,他與老皇帝做了這麽多年的父子,頓時就明白父皇這是為了岩王手裏的三成兵權真的打算讓他和離,可一旦和離,他不再是老岩王的女婿,那他手裏的兵權與他沒任何關系,而那些收回到老皇帝手裏的兵權也跟他沒關系,老皇帝也不可能給他。
二皇子心思轉了轉,也朝着老皇帝跪了下來,“父皇,兒臣不想和離,兒臣對染兒是真心的,兒臣是真的歡喜她,先與她共度一生的,是兒臣一時混蛋,兒臣知道錯了……岳父,女婿知錯了,求你再給女婿一個機會吧。”
老皇帝面色不郁,可這事還不能太過直白,萬一老岩王改主意,他這個當父皇的為了兵權不顧皇子的婚事不好聽。
老岩王哼了聲,偏過頭不理他。
他在等,等二皇子使出他唯一的那個殺手锏。
果然,二皇子看老岩王不理他,又去看嚴染兒,後者壓根不去看他,垂着眼跟着老岩王跪在那裏,仿佛說的不是她的事一般。
嚴染兒知道這事她幫不上忙,卻也不想拖後腿,所以她能做的就是一句話不說也不看二皇子,等着兩方的談判。
二皇子咬着牙,恨嚴染兒絕情,不就是納幾個妾室嗎?他們這麽久的夫妻之情她竟然一點都不顧,他很快想到什麽,從另外一方着手,“岳父,既然你們這般堅決,可兩個孩子到底是我的親骨血,也是皇家血脈,絕無被帶走的道理,如果要和離,那就把兩個孩子留在我身邊,那我就同意。”
老皇帝想想覺得也是,難道要讓他的皇孫改姓不成?
二皇子卻是知道嚴染兒對兩個孩子的在意,目的是打算以退為進,拿這兩個孩子要挾逼嚴染兒收回和離的打算。
嚴染兒既然早就知道會有這一遭,可真的聽到還是咬着牙,垂着眼依然不吭聲。
老岩王這時嘲諷笑了聲,“兩個孩子留給你,是打算以後娶了新二皇子妃之後讓兩個孩子跟着受磋磨嗎?還是說,二皇子這是在逼老臣?你以後有了新二皇子妃,生下新皇子妃的嫡子嫡女,那這兩個孩子算什麽?既然如此,還不如跟着老臣回嚴府。
當然,皇上可以放心,既然是皇家血脈,老臣絕不會讓他們改姓,不僅如此,老臣來時也想過了,老臣就這麽一個閨女,她的孩子就是我們嚴家人,加上又是皇家血脈。
老臣把話拍在這裏,只要兩個孩子跟着染兒和離,那日後小外孫在老臣百年之後能世襲繼承老臣的王位,不僅如此,老臣也打算好好培養他,到時候将老臣手裏的兵權都交給他。
還望皇上考慮一番,老臣這才是真的為兩個孩子考慮打算。”
随着老岩王這一番話,整個禦書房再次傻了眼,劉公公甚至都沒忍住擡頭,老岩王這是傻了吧?竟然把這些東西都給了外孫,那聿世子就不反對?可一瞧那聿世子,看到他還是笑眯眯的,甚至連個不高興的模樣都沒有。
也是稀罕了,這老岩王不在意權勢也就罷了,這聿世子莫非也不在意?
這還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二皇子震驚不已,他怎麽也沒想到老岩王竟然一出手就是這麽驚喜,幾乎是想過利弊之後,他後悔自己剛剛開了口,只要兩個孩子得了這些東西,他可是他們親爹,這日後……
即使嚴染兒改嫁,可既然不能改姓,那就只能待在嚴府,到時候也是他的一個依仗啊。
他娶嚴染兒為的不就是這些兵權嗎?沒想到還有這個辦法,早知道……他就早早把這事自己宣揚出去了,甚至說不定還能保住自己的名聲說不定。
可剛剛話說了出去,頓時卡了殼,硬着頭皮紅着臉低頭沒敢吭聲。
老皇帝從震驚中回過神之後,也是一喜,這代表等老岩王百年之後是打算把所有的兵權都還給皇家啊,看來,是他這個皇上小氣了,竟然懷疑岩王這個忠心耿耿的異姓王。
只是再一看二皇子,眼底閃過一抹不郁,剛剛老二還一副要孩子的模樣,這會兒卻是閉口不言,這顯然是……想要兵權。
可他剛剛不是說自己納妾并非為了拉幫結派結交臣子,可他這表現可跟說出來的話可不一樣啊?
老皇帝臉色黑下來,看來老二的确是別的想法了。
剛剛二皇子剛把老皇帝打消掉的疑慮再次席卷而來,甚至讓老皇帝更加忌憚這個皇子,這些年,老二年紀大了,這心……也大了啊。
老皇帝冷靜下來,“老二,你怎麽說?”
二皇子張張嘴,想說什麽,又怕說錯了話,萬一父皇真的一錘定音拒絕了,他只能垂着眼,模棱兩可,“兒臣……聽父皇的。”
他把這個話題抛給老皇帝,可态度卻明顯是默認了。
老皇帝心頭冷笑一聲,老二啊老二,可面上卻是不顯,只是對二皇子的态度冷淡下來,“既然如此,朕也覺得岩王分析的不錯,的确對兩個孩子有好處。二皇子妃,你當真想好了要和離?”
嚴染兒垂着眼,“臣女想好了,臣女什麽都不求,只求和離能帶着兩個孩子。”
老皇帝揉着眉心,遮住對老二的不滿,本來忠心耿耿的岩王,結果這麽好的臣子都被老二逼成什麽樣了?“既然如此,那朕……就準了。”
并當場讓二皇子寫了和離書,甚至把兩個孩子歸屬也寫的一清二楚,包括日後承襲的事。
等一切事宜搞定,一旁的焦昀終于開口,“皇上,臣子有錯,臣子因為憤怒為義姐打抱不平揍了二皇子,還請皇上懲罰。”
老皇帝這才注意到一直沒吭聲的聿世子,面上緩和不少,老岩王做決定的時候他一聲不吭,顯然是之前老岩王就跟他說過了,可聿世子竟然絲毫不在意,可見也是個不貪戀權勢的。
這與老二一對比,高下立現。
老皇帝把對老二的不滿轉化為對焦昀的欣賞,“這事本就是老二不對,該打,來人啊,二皇子隐瞞朕私自納妾,欺上瞞下,拖下去打十個板子。聿世子為義姐出頭俠肝義膽不畏強權,賞!”
一旁本來正偷偷喜着的二皇子聽着一長串的賞賜傻了眼,他摸着腫着的臉:???
不、不是,父皇你是不是搞錯了?為什麽還打他?甚至還賞了打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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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