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杜平月遭戲

他走過去,在一只白色花瓶上輕輕一扳,果然吱嘎嘎一聲,櫃架翻開,露出裏面一間密室。

“真是好個機巧。”他冷笑一聲,沿着密室的臺階往下走。

密室裏陰陰暗暗的,打起火折子,發現這裏出奇的大,彎彎繞繞的密道不知延伸到何處。他手中拎着劍,打起十二分的小心,大約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忽然聽到有說話的聲音。

“最近不安全,你多加小心。”

“我知道,剛才還有個小子跟蹤我,被我甩了,這會兒多半已經掉進機關了。”

“總之小心就是,暫時我不會再來,這裏的事交給你了。”

“是。”

說話的是一男一女,女的聽聲音應該是他跟蹤的那位郡主,至于男的,他摸不着門在哪兒,根本瞧不見人。

伸手在牆上摸索着,兩壁光光滑滑的,似是鑄鐵打造,竟連一絲縫隙也無。

這樣的工程造起來至少要二十年以上,看這裏斑斑苔藓和一些鐵鑄的鏽跡,這個地方使用了怕有幾十年了。

惠親王還不到四十,這個宅子是先皇賜的,也不過十年上下,當然,刨去他被圈禁那幾年,總共在府裏住了還不到三年。所以顯然這個密室不是出自他手,而宅子先前的主人是誰呢?

他在四周找了一圈都沒找到兩人所處的地方,而他們的聲音卻能清晰地傳到耳邊。

他們在說傅遙,隐約提到魯應雄的案子,但後來聲音越去越遠,似是走遠了。雖是一牆之隔,卻差之千裏,杜平月心裏着急,眼見人就在左近,卻根本摸不着。

用劍鞘使勁敲着牆壁,忽然不知碰到哪裏,“吱嘎嘎”一聲,那面牆竟然分裂開了。他他提着劍小心翼翼走進去,發現裏面是一間密室,有床有椅,似有人住,可這會兒卻沒了人影。

尋了一圈,還是一無所獲,正要沿着原路返回,突然頭頂的石壁裂開,傾下一堆粉末狀的東西。黑漆漆的也看不清楚,他以為是毒粉,忙屏住呼吸,然後摸到手裏才知道不過是土而已。

而随着那些落下的黃土,飄飄搖搖的有一張字條貼在他臉上,重新打亮火折子一看,上面寫着幾字:小子,你還嫩點。

字跡娟秀,似是女子筆跡。

他咬牙,再咬牙,吃進嘴裏的不過是一片黃土。想他馳騁江湖許多年,卻沒想栽在了一個小丫頭手裏。

傅遙聽着杜平月義憤填膺的敘述,看着他那張因氣憤而橫眉立目的臉,腸子好險沒笑抽了。他這樣的身手拿出去都夠得上劍客了,倒叫個女人給戲弄了,還真挺可樂的。

但樂歸樂,該想的必須要想到。

惠親王那宅子以前是誰的,她知道,那是前朝丞相關平菊的宅子。

關先生乃是前朝有名大才子,十五歲考中狀元,二十歲官拜尚書,二十四歲官拜丞相,升官速度之快比她還厲害。此人不僅學問做的好,還精通機關埋伏,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可惜前朝魏皇帝卻是個不學無術的蠢貨,對關平菊的屢次谏言都置若罔聞,任用奸臣夏穗亮,把個大齊治理的烏煙瘴氣,也因為此才被最終被以武立國的遜朝攻下京城,把大好山河拱手讓人。

說起來那都是六十年前的事了,遜國已歷經三朝,當年的開國皇帝正是當今聖上的祖父。不過……這些又跟魯應雄有什麽關系?

她思索片刻,問杜平月道:“魯成漢在做侍郎之前做的什麽官?”

杜平月微覺詫異,“你怎麽突然問這個?”

“想理條線出來。”她腦中已隐隐琢磨出點什麽,只是一時還不清晰。

“據我所知他是在刑部任過職,當年貴妃的案子就是他找出的證據,也那些證據最終把貴妃送進冷宮,把惠親王囚禁的。”

那會兒傅遙不在京中,所以對惠親王和貴妃如何被證實參與巫蠱謀逆的事并不了解。不過被他這麽一說,倒隐隐嗅出點東西。一個是害人的兇手,一個是被害人,也怪不得赟啓會懷疑惠親王,叫她想方設法查清楚案子了,看來他也感覺到其中有些不對味兒了。

雖然線索現在指向惠親王,但她卻覺得他未必知情,這個惠親王性格怯懦,不好招事惹事,這點絕對不是裝出來的。他就算恨魯家,也未必會痛下殺手。這麽一看,倒像有人借他的名頭搞出事來。

這人會是那個突然冒出來的郡主嗎?

惠親王為什麽把女兒隐而不露是個謎,一個大小姐千金之軀又怎麽練的一身好武藝?還有那密室之中的男人又是誰?……

一連串的謎團,就像一個纏的混亂的線軸,一時找不到線頭在哪兒。

杜平月進了密洞,他們應該是知道的,否則也不會弄了個土陣給他嘗鮮。那個土陣弄得雖巧妙,卻很是倉促,顯然是随後發現他的。不然何必找些土充數,弄點石灰、毒粉毒煙什麽的,保證叫杜平月有來無回。

越想越覺頭疼,跟杜平月聊了幾句就回屋上床睡覺去了。這一宿睡的太不安穩,總夢見赟啓,他拿着根小鞭子不停地在後面抽着她,時而令他快破案,時而又說若查出什麽叫她頂着。

次日一早起來是要上朝的,皇上已經當面提點她,自然不能再偷懶下去。只是她已經數日沒上過朝,乍一早起,很不習慣。坐了轎子出門,在轎子裏歪着頭都睡着了,還是高寶把她叫起來。

擦了擦嘴角進了宮,站到朝堂上還忍不住打哈欠,也幸虧她站的靠後,沒什麽人看見。否則治個朝上失儀的罪,定是要挨板子的。

昏沉沉的聽着赟啓和大臣們議論朝事,他們說什麽她一句沒聽進去,好容易熬到散朝,她第一個溜出去。

大臣們烏泱泱往外走,碰上惠親王,她熱情的打招呼,惠親王連理都沒理。

至于付雲峰瞧見她更像看見瘟疫一樣,躲的比什麽都快。傅遙忍不住長嘆一聲,看來她是把這兩人都得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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