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命懸一線

衙門沒事了,看看天色不早,她乘着轎子回自己府。到了家,先去看了看傅小玉,這孩子最近很是用功,知道科考近了,每天都在屋裏念書。她甚覺欣慰,就算拿不着頭名狀元,弄個進士也是好的。雖然這也有點癡心妄想吧……

回自己屋裏換了衣服,吩咐海棠上茶,可叫了半天,海棠也沒出現,只有石榴端着茶盞進來。

她問道:“海棠呢?”

“海棠出去了,最近她神神秘秘的,經常一轉眼不知道跑到哪兒去,過了好久才回來。”石榴說着嘴撇的跟柿子似地。

她一向跟海棠不對眼的,兩人互相看不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石榴是傅遙在盜匪窩裏救出的,而海棠是她在街上撿的,這兩個人都跟了她五六年了,二十來歲年紀也不嫁人,似乎打算跟她一起做老姑婆了。

石榴喜歡高寶,雖然高寶一見她就跑的比兔子還快吧,但好歹人家心有所屬,可是海棠呢?難道最近看上某個标致小青年,偷偷出去約會去了嗎?

傅遙也沒多想,喝了茶,打算先在榻上眯一會兒,也省得半夜的時候鬧出事來,她沒精力解決。

石榴還在嘀嘀咕咕說着海棠的壞話,傅遙也沒聽她說什麽,倒在榻上,她也是真乏了,不一刻便睡着了。石榴一見,拿被子給她蓋上,也收拾茶碗出去了。

睡夢中,忽然聽到“倉啷啷”一聲響,聲音雖輕,卻令傅遙渾身一顫。她樹敵太多,一向睡覺很淺的,聽到聲響猛一睜眼,看見自己面前站着一個人。

那人一身黑衣,蒙着臉看不見尊容,只隐約覺得骨架很大,應該是個男子。

“你是何人?”她高聲喝問。

那人冷冷一笑,“我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今日要沒命了……”話音未落,寶劍已經抽出,亮閃閃、冷森森的刀刃在月光下讓人甚是膽寒。

傅遙暗暗一驚,她把府裏的高手都派出去了,也難怪他會輕易潛進來。都怪她,真是太大意了,沒想到自己會深陷其中,成了別人的靶子。

那把劍抵在她咽喉,冰涼的觸感讓人頭皮發麻,只需輕輕往前一送立刻便被戳個窟窿。

就在這時,傅遙突然開口叫道:“關公子。”

那男子一怔,“你說什麽?”

傅遙本是情急之下順口胡說,看他表情,便心中了然,自己多半是猜對了。她強裝鎮靜,笑道:“關公子,如果我沒認錯,你就是關平菊關先生的孫子吧。”

男子更加詫異,那神情卻是已經承認了。

傅遙又道:“對關老先生,我從來就是極為尊敬的,只是前朝已覆,公子應該不會是為了先祖報仇的吧?”就算報仇也找不着她,那會兒她還沒出生呢。

男子輕哼一聲,“你太礙事了,你若不死,她便要死。”

他口中的她也不知是誰,但看他神色,隐約覺得那是個女人。這個關平菊的子孫是為了保全另一個人,才要殺她的。

傅遙再要辯幾句,那把劍再不留情,向前刺進一點,她立時感覺到疼痛,隐隐覺得似有血流了下來。真可惜,她就算平日裏再急智,此時也想不出該怎麽應對了,手邊只有一條棉被,打又打不過,跑又跑不掉,難道真要慷慨就死嗎?

她驚叫出聲,就在劍尖要刺進去的一瞬間,突然房門被大力推開,一個女子沖進來,驚慌叫道:“哥哥,不要……”

那男子手停了停,終沒立刻刺了進去。

沖擊來的是海棠,她幾步搶到近前,抱住那男子的手,“哥哥,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你……不要殺他……”

男子眉角微皺,“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出來,不要認我。”

海棠抱着他的手不肯松,“你是我哥哥,你要殺的是我的愛人,哥哥可以為心愛的人死,我也可以,你要殺他,先殺了我。”她的聲音堅定,目光更是堅毅。

傅遙瞪大眼睛很是震驚,她沒想到海棠居然姓關,居然是這個人的妹妹,更沒想到她會對自己有情。

海棠死命抱着男子的,拿着他的劍就往自己脖子上抹,男子吓一跳,慌忙棄了劍,喝道:“你當真不要命了。”

“你若殺了他,便是要了我的命。”海棠眼裏含淚,望向傅遙的眼神裏包含情意,硬生生把也個痞/子個性的人給看軟了。不是心軟,而是身體軟,丫丫的,她真沒某方面的功能啊。

男子對自己妹妹很是無奈,只好道:“好,我不殺他便是,不過有一樣,他不許再追查魯家父子的案子。”

大難不死,傅遙深深松了口氣,又忍不住心中暗想,他這話是承認魯家父子的死跟他有關嗎?他們姓關,是前朝遺孽,怎麽又和惠親王的女兒攀上關系的?

海棠扶着她坐起來,此時傅遙滿腹的疑問,也顧不上脖子痛了,忙道:“要放過惠親王的女兒也不難,不過你要告訴我前因後果。”

那男子見她應允,不由輕噓口氣,嘆道:“我們兄妹确實是關家子嗣,我叫關日,妹妹叫關月,朝廷對前朝遺孤從不放縱,我們從小便被朝廷追殺,幾年前在一場圍剿中我和妹妹失散了。”

海棠插嘴道:“确實如此,那時我跟哥哥走散,生活無依,在客棧裏病倒,沒錢醫治,被心狠的掌櫃扔在街上,是大人看我可憐救了我,還帶到府裏安頓,供我吃住,大人是我的救命恩人。”她說着抹了一把淚,又道:“老天待我不薄,就在幾日前,我無意中看到哥哥,這才與他相認了。”

傅遙暗道,這恐怕也是為什麽這些日子,她總偷偷摸摸的出府了,石榴說她去會**,卻原來是見自己哥哥去了。

關日道:“我與妹妹失散後,遇上了薛姨娘,她看我性格堅毅,又懂武功,便留在身邊,帶着我和嫣柔一起進了京,住進了惠親王府。”提到嫣柔時,他的目光柔和,隐隐現出一抹亮光,可見他對惠親王這女兒已經用情至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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