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兩情相悅同生死
海棠陪她一起坐在屋裏等着,其間她不時地看着她的脖子,盯着受傷之處,似還在想那塊皮是怎麽回事。
傅遙被她看得心虛,便站起來走到門外。
月朗星稀,清冷的夜晚,風吹過,冰冰涼涼的,空氣中都是凜冽的味道。
忽然府門外鬧哄哄的,卻是杜平月回來了,他手裏拎着寶劍,劍尖垂下,帶着一身冰冷的涼氣走了進來。那張臉陰沉沉的,好像被誰潑了他墨汁,黑的發亮。
她迎上前,問道:“怎麽樣了?”
“叫她跑了。”杜平月咬了咬牙,沒想到那麽多人圍着王府,還抓不住個丫頭。
傅遙早料到是這種情況,嫣柔既然敢引他們過去,自是想好了退路的。
她笑道:“不用急,我自有辦法叫自己送上門來。”
她湊到杜平月耳邊低低說了幾句,杜平月眼前一亮,微微點了點頭。
傅遙籲了口氣,“忙一天也餓了,先吃點東西再抓賊。”說着瞧了眼站在廊下,不時探頭探腦的杜懷,喝道:“還不把飯菜端上來。”
杜懷慌忙跑去廚房,不一刻飯菜端上來,傅遙和杜平月便坐在屋裏吃着。海棠知道他們還有話要說,也跟着杜懷退了下去。
杜平月吃了幾口,一擡眼看見她脖子上包着的帕巾,上面隐隐滲出一絲血來。
“你是怎麽了?”
他伸手去摸她的脖子,傅遙慌忙躲開,呲了呲牙,“叫人割了一刀。”
“疼嗎?”
難得看他這麽關懷自己,傅遙頗覺不适,埋頭喝了一口粥,含糊道:“沒事,只是擦破點皮。”
杜平月點頭,“你皮糙肉厚的,應該也沒事。”
傅遙磨磨牙,他這張狗嘴裏永遠吐不出好話來。
一般有什麽事,她都不瞞着杜平月的,便把今日遇刺客的事與他說了一遍,只是沒提海棠的身份。她姓關的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杜平月問她怎麽把刺客制住的,傅遙吹噓,說憑着自己三寸不爛之舌把人說服了,杜平月撇了撇嘴,根本不相信。
兩人吃完飯,杜平月自去按她的計策布置去了,關日被關在府裏,如果那個嫣柔小姐還惦念他的話,就一定會來救人的。
當夜空等了一場,并沒有人來。
到了第二日,子時剛過,牆頭上忽然越過一個人影,那人身材小巧,體态窈窕,顯是女子形态。
那女子恁是大膽,直接跳上牆,站在牆頭上,雙目四望并沒發現異狀才放心的跳了下來。她雙腳剛一落地,突然數支羽箭射了過來,女子躍身避開,心知不好,轉身要走,可這會兒哪兒還來得及,一只魚網對着她頭頂罩了上來。
這是在惠親王府中,對付杜平月的用的那招,可這女子哪有杜平月的本事,掙了幾下沒掙開,杜平月的劍已到了她的哽嗓,低喝一聲,“別動。”
與此同時,府中的護衛跑出來,數十支箭齊齊對着那女子。
杜平月伸手拽下女子的面巾,卻正是在王府見過的那個嫣柔。
傅遙從牆後轉了出來,嬉笑道:“人家好歹是個大姑娘,你就不能溫柔點,這麽不懂憐香惜玉,難怪一直娶不上媳婦了。”
杜平月嗔了她一眼,問道:“把人押到哪兒?”
“先到我房裏吧,我有話問她。”
把女子押進房中,叫護衛出去守着,一時間屋裏只剩下他們三人。
傅遙找了把椅子坐下,微笑道:“嫣柔小姐能只身來救情郎,可見是有情有義啊。”
女子微微一怔,沒想到她會知道這些,喝道:“你如何知道的?”
傅遙笑笑,“當然是關日親口說的。”
她一驚,“他都說了什麽?”
“也沒什麽。”傅遙嘆了一聲,“就說人都是他殺的,跟你沒半分關系。”
嫣柔臉上現出一抹哀色,喃喃自語,“他總是這樣,什麽都攬在自己身上。”
忽然面上一正,厲聲道:“其實那些人都是我親自動的手,和關日無關的。”
傅遙揚揚眉,“願聞其詳。”
嫣柔開始敘述起來,“魯應雄是我殺的,殺他的時候,我原想找一個刺客殺人的,到時候就算抓住殺人犯也追不到我們身上。可是那會兒實在太恨了,就忍不住自己動了手,夋三确實是捅出一刀的,但在那一瞬間,房中的燈忽閃了一下,真正致命的傷是在我的刀上。我殺了人順手把刀塞在夋三手上。當時夋三有些傻眼,我跟他說只是教訓魯應雄一下的,若是知道是要殺人,他絕不會幹的。之後夋三逃出去,到了外面就向我追要錢,教訓人是一個價,殺人是又一個價,他要求把賞金加五倍。”
說到這兒,她頓了一下,恨聲又道:“他這是獅子大開口,我絕對不會給他這麽多錢,再加上不甚遺失了玉佩,怕出事就把夋三給殺了。”
傅遙笑着插嘴,“那個夋三恐怕不是你殺的吧。”
能刺出那樣一劍的武功必是極高,且腕力要大,她一個小女子絕不會有這種本事的。
嫣柔搖頭,“不是,是我殺的。”
這倒是對癡情的男女,都搶着為對方頂罪呢。
傅遙冷笑道:“惠親王無辜圈禁,心中也是不忿的,可是你以為他為何不報仇?不是因為他貪生怕死,沒有血性,這都是為了保全兩個孩子,冤冤相報何時了,你到現在還不明白自己父親心中最在乎的是什麽嗎?”
那一日在王府,他遠遠望着自己兒子的眼神就說明了一切。
嫣柔震驚地看着她,顯然這番話從來沒人跟她說過的,她一直以為父親很懦弱,甚至恨他的懦弱,恨他不對外宣布自己的存在,恨他沒有威嚴……恨的太多太多,卻沒想過為什麽他要這麽做?
傅遙看了她一眼,這個任性的少女也該好好悔過了。
她道:“你想想吧,自己做這件事究竟會對家人産生多大影響,不要自以為就自己聰明,當天下人都是傻子。”
嫣柔陷入了沉思,神情呆呆的,這些她真的沒想過,一旦被發現她該如何,父親和弟弟又該如何?
傅遙嘆口氣,對杜平月道:“先把她關起來吧。”
嫣柔忽然擡起頭來,“他呢,我要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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