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救出過陽宙
在舒展制藥的這幾天,花鐵兒也沒閑着,他派人溜入落寶門附近打探消息,可惜留守在那裏的三族人嘴巴都很緊,并沒有探出在二十多天前是否抓住了一個天殘。
但因為落寶門的事情暴露,姜城和大巫塔都派人過來想要插足,黑卡等三族為此應付得很吃力,就讓花鐵兒派出的人趁亂混入了三族族地,終于打探出黑炎族族長曾經親自在二十多天前帶回來一個天殘,并且得知這個天殘很奇怪,一開始他差點都要被下鍋,後來他指着天空用誰也聽不懂的語言大喊,誰想到剛才還沒有什麽陰雲的天空突然就飄來幾塊烏黑的雲,然後就下起大雨。
最奇特的是,那雨只在黑炎族族地下了,距離黑炎族地外圍竟沒有落下一絲雨滴。這幅奇景被不少黑炎族人看到,大家都大喊神跡。
于是那個天殘沒有被下鍋,而是被大巫帶了回去,後來只知道人沒死,但誰也沒再看到這個天殘。
“人沒死就好,那知道人關在什麽地方嗎?”舒展聽到這裏問道。
此時,一行人已經離開姜城,正在前往紅土荒原的路上。
花鐵兒靠着賣藥,手中賺了一些能量幣,這次出城就買了十二只負重騎獸,這種騎獸外形和大象有點像,但沒有大象那樣的鼻子,四肢倒是非常粗壯,身上的皮膚像是石盔,又厚又硬。
這種石盔獸速度不快,但負重強,防禦性高,如果在野外遇到風暴或者野獸襲擊,讓石盔獸圍成一個圈,其他人躲在圈內,安全性可以大大提高。尤其它的背部很平穩,非常适合騎乘,就是從來沒有騎過騎獸的人,坐在它身上都能穩穩當當。
每只石盔獸都坐了兩個人,石盔獸馱得輕輕松松。
花鐵兒自然是和舒展坐在一起,大黑再不忿,也只能跟在一邊跑着。
聽到舒展提問,花鐵兒正偷偷想要把自己的胳膊圈過他的腰,之前剛坐上石盔獸的背部時,花鐵兒借口怕舒展坐不穩,就這麽攬着他好一會兒,後來舒展覺得自己能坐穩了,就毫不留情地把他的手給推開了。
花鐵兒覺得有點失策,他不應該只考慮安穩性就買了這麽大塊頭的石盔獸,他當初就應該買長尾速行獸,那獸防禦力低,但速度快,最重要的是它的背部很狹窄,要是兩個人騎行就只能緊緊貼在一起了。
“花鐵兒?”舒展回頭。
花鐵兒連忙收回手,正色道:“人就關在大巫的住處附近,據說過得還不錯,并沒有受到什麽虐待,而且那人貌似也懂一些藥劑,戰霧傳回來消息說黑炎族族長和大巫都對那個人看得很緊,現在正逼迫那人學習通用語。”
花鐵兒還有一句話沒說,戰霧本身就是戰字軍衛裏的斥候,在被改造後得到隐身能力,更是如魚得水,他偷聽黑炎族族長和大巫的對話,發現那個天殘極有可能是從落寶門落出。
花鐵兒剛收到這個消息時,不是不震驚,但是想到舒展的種種奇特之處,他又有一種果然如此之感。
“舒舒,是不是你的族人都擅長制藥?”花鐵兒心裏明白,卻沒有逼問舒展的來歷,他希望有一天舒展能自己主動告訴他。
舒展搖頭,“我們那裏各種職業的人很多,只是跟我過來的這個人也會制藥。”
“這樣啊,這人是你的親屬還是朋友?”
“同行,認識的人。”
花鐵兒了然,怪不得舒舒想要救人,卻沒有表現得非常急迫,倒是有那麽點無可奈何不得不救之感。
“這次給你添麻煩了。”
“說什麽呢。我們倆之間還要客氣嘛,而且我正好要給這三族找點事。”
原本花鐵兒和舒展都已經計劃好了,戰霧等人也在黑炎族內部做好了接應準備,但是誰想到……
隊伍在紅土荒原邊界就停了下來,再往前就會驚動黑卡三族人,同時也會引來姜城和大巫塔的注意。
因為落寶門的事多多少少洩露出去,如今跑到紅土荒原邊界想要撈一筆的人不少,昔日無人的荒原,如今竟然在姜城和黃土荒原的交界處形成了一個熱鬧的市集。
花鐵兒對附近的商隊領頭人打招呼,笑哈哈地說長這麽大就沒見過落寶門,所以就帶家裏的兄長繞路過來瞧瞧稀奇,過一會兒就會離開。
而在大家都不注意的時候,蒼狼從隊伍裏消失了。
蒼狼的瞬移能力有個小缺陷,就是他只能瞬移到他去過的地方,或者有人把他的東西放到他要瞬移的地方,他才能準确瞬移到該處。如果沒有一個明确的方向,他有可能瞬移到地底,也有可能瞬移到懸崖上空,或者掉到海中都有可能。
戰霧在調查到過陽宙的下落後,就從傳信人手中拿到了蒼狼的一根腋毛……頭發還沒長出來,只能拿這個湊合用了。
戰霧把蒼狼的腋毛放到了過陽宙住的屋子裏。
黑炎族族長把過看得很緊,派了兩個人成天守在他門外,還有一個人直接與他同吃同睡。
花鐵兒原本的計劃就是打速度戰,讓戰霧先在黑炎族內部搞一點混亂,他再讓戰字隊的其他人扮作異端搶劫者闖入黑炎族族地打劫,然後在混亂中,戰霧負責幹掉過陽宙屋內看着他的那個人,蒼狼則負責直接瞬移進來把人瞬移走。
計劃很完美,但無奈被救者他竟然不想走!
過陽宙一開始被抓過來時真的很緊張,以為自己死定了。但他好歹也是智商上了一百四的藥劑學博士,做人雖然差了點,但掌握的知識還是很牢靠的,過家也算是科技世家,家裏祖祖輩輩都是搞研究的,過陽宙的爺爺喜歡研究天象,在世的時候一直在氣象局工作。
過陽宙小時候跟他爺爺住了很長一段時間,不管他喜歡不喜歡都學了很多天象知識。在他長大後,因為有還算精确的天氣預報,他把小時候學的氣象知識基本都抛到了腦後。
但那天,眼看他就要被那些野蠻人放血割肉下鍋,他絕望地大喊大叫,然後無意間他發現了天空和風的變化,小時候學過的氣象學知識驀然就在腦中清晰呈現,那一刻,他抓住了這個最後的機會,沖着天空不停大喊。
最終老天爺還是幫了他,在千鈞一發之際下了一場只波及了一部分範圍的太陽雨。
而那些迷信的野蠻人也為此放過了他。
再之後他為了表現價值,主動幫大巫處理一些傷員的傷口,還給他們普及了衛生常識,言語不通,做這些很痛苦很艱難,但他竭力做出一副他是能人的模樣,那股氣勢倒是震住了那些野蠻人。
再後來他又利用學過的藥劑學知識和其他科學小常識,先是弄了點簡單的土方子幫族長發高燒的孩子降下體溫,然後又制作了一些收集露水的簡單設施,立刻他就發現那些野蠻人對他的态度好了很多。
沒有性命之憂後,過陽宙想了很多,他在和黑炎族人的接觸中發現這個世界的人竟然擁有一種特別的能力,而大巫制作出來的藥劑有些就像魔法藥劑一樣,但那個大巫能制作的藥劑很單一,也就是止血療傷非常管用,看病祛毒之類就不行了。
而且這個世界的植物、動物、昆蟲,包括這裏的智慧生物,都和地球有所不同,但又有所類似。
這說明什麽?說明人類完全可以在這顆異星球生活,同理,這顆星球的一些東西就算拿到地球使用,也會有奇效。
過陽宙曾旁敲側擊地打探過舒展的事,但沒有得到任何消息,他覺得舒展要麽是去了某個更安全的地方,故意把他抛在了這裏。要麽就是穿越空間門的時候,被宇宙空間給吞了。
過陽宙自認自己不是什麽壞人,但是當他想到舒展很可能已經消失,而他将成為來到這個世界的唯一一個地球人,他的心就忍不住火熱起來。
是男兒,誰不想建功立業?
科學家就不好名聲嗎?也許有,但那真的只是極個別。過陽宙就敢說,作為科學家,有誰不想名流千古,成為某一種定律或公式、某一種物質或元素、某一顆星球或星系、某一種藥物或生物的代名詞?
過陽宙不需要詳細的電腦分析,他都能推斷出這顆星球肯定有着地球沒有的特殊物質,而只要他能把這種物質給研究透徹,利用到地球那邊,他想流芳百世還會很難嗎?
哪怕他只要弄出一種地球沒有的藥劑,比如那大巫制作的近乎魔法的止血藥劑,他也能永遠壓在舒展等世界知名藥劑師的頭上。
雖然這裏很危險,雖然這裏的野蠻人讓他不舒服,雖然這裏的生活稱不上好,但過陽宙相信以他的智慧,忽悠一群野蠻人還不是手到擒來?遲早一天他會征服這些野蠻人,讓他們把他當神之子看待。
危險與機遇從來都是并存。
所以當蒼狼突然出現,一把抱住過陽宙,只一個呼吸間就把他帶到了荒野上,過陽宙反應過來後,當即就用不太順溜的通用語喝問:“你是誰?你做什麽?”
蒼狼從腰包裏掏出一支能量藥劑,這種藥劑只補充能力者的能量,非能力者不能服用。這種藥劑一向不便宜,但他的新主人給他制作了很多。
蒼狼擰開蓋子,舉起拇指大的水晶小瓶仰頭一飲而盡,姿勢說不出的潇灑——他現在也是能随意揮霍能量藥劑的人了!當然能随意揮霍,不代表他舍得。
“你是誰!”過陽宙再次大聲喝問。
蒼狼打量着眼前的天殘,心想原來這就是主人的族人,看起來确實和一般天殘不太一樣,至少一般天殘沒有這股氣勢。
“主人讓我來接你。”
過陽宙一開始沒聽懂,直到蒼狼說出一個名字:“主人,舒展。”
“舒展?!你剛才說的是舒展?”過陽宙大吃一驚,連忙問:“他在哪裏?他還活着?”
他的主人當然活着,還活得很好,但蒼狼從過陽宙那怪腔怪調坑坑窪窪的發音中判斷對方可能還不太會說通用語,就沒多說,只再次抱住過陽宙。
過陽宙驚,想推開他:“你幹什麽!”
“救你。”
“救我?我不用你……”
又是一眨眼,過陽宙感覺臉部肌肉一陣拉扯,等最後一個“救”字落音,他就看到了正和一名高大外星人說話的舒展。
而周圍一圈乍一看還以為是石牆,仔細看才發現都是某種野獸的龐大臀部和大腿。
舒展看到過陽宙,但他卻先拍拍蒼狼的肩膀,“謝謝,辛苦你了,你去好好休息。”
“幸不辱命。”蒼狼抿了抿嘴唇,右手握拳放在胸口行了個禮,退到了一邊。
舒展這才把目光轉向過陽宙,看他腰間只圍了一塊短短的皮子,屁股蛋都露出半個了,就當沒看到,神色正常地說:“好久不見,過陽宙博士。”
“舒……展……真的是你。”過陽宙看舒展,心裏酸得跟剛吞下一整顆檸檬一樣。
瞧瞧人家舒大國寶,一身看不出是什麽料子制作的外袍,腳上穿着一雙看着就很涼爽也很結實還很潮的皮涼鞋,胸前更挂着一個造型古樸的項鏈,就是頭發短了點,但那精神氣真的很不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竟覺得原本就比實際年齡要年輕一些的舒展此時看起來竟又年輕了一些,都不像是四十出頭的人。
不像他……過陽宙摸了摸自己短短二十七天就老了好幾歲的粗糙皮膚,心裏妒忌得都要冒煙了。
這舒展肯定是故意把他扔給那些野蠻人,自己跑去過快活日子了。
瞧瞧這些人的衣着打扮,和那個黑炎族人就像是兩個等級的文明!
“舒舒,時間不多,我們得立刻離開。”花鐵兒提醒舒展。
舒展對他示意:“好的,我和他說兩句話,馬上就走。”
“我們到一邊說話。”舒展看出過陽宙有很多問題,就把人拉到了一邊,讓大黑警戒。
花鐵兒瞄瞄他們,人沒跟過去,耳朵卻豎得老高。
守時過來跟他做了兩個手勢,這是表示在黑炎族搗亂的戰字軍衛的人手都已經安全撤離,還小小賺了一筆。
花鐵兒點頭表示知曉。
舒展不等過陽宙提問,就先一步問他這段時間的遭遇。
過陽宙不太想說,反過來問舒展這段時間都在哪裏、在幹嘛。
舒展看過陽宙一臉提防的樣子,有點無語,“我不知道你有沒有計算日子,今天已經是過來的第二十七天,還有一天,我們很可能就會穿回去,但我不知道我走你會不會也跟着一起走,所以才讓人把你救出來。但是……你好像并不需要?”
過陽宙聽說舒展不放心他特意來救他,心裏略微舒坦了一點,但,“為什麽要等到今天?你知不知道我剛到這裏時受了多少罪?結果你在我好不容易打開局面後,又這麽不聲不響地把我弄出來,你這算是什麽?”
舒展:“我等到今天是因為我到今天才有能力撈你出來。你既然已經體會到剛到這裏的艱難,那就也應該明白我同樣難混。”
他是想要盡可能地救出同樣來自地球的過陽宙,但那是建立在他有能力的基礎上。他原本是想制作藥劑,賺取大量能量幣,然後雇傭一些擁有符紋能力的傭兵來救出過陽宙,只是後來花鐵兒暴露了他的真實實力,加上蒼狼,他這才決定就請花鐵兒幫忙。
舒展對過陽宙沒太多惡感,但也沒多少好感,懶得解釋太多,更不想說他為救出對方付出了多少,直接道:“我們不能在這裏久留,你馬上換一套衣服,先委屈你鑽到一口大箱子裏。等離開這裏,避開人眼,會再讓你出來。”
“你要帶我去哪裏?”過陽宙問。
舒展不明,“當然是回去……家鄉,難道你不想回去嗎?”
過陽宙還真的不想就這麽回去,他好不容易來一趟,半點成就沒有,怎麽可能就這麽回去。
“是,我想留下。你也是藥劑師,你應該發現這裏的藥劑和我們那裏的不同了吧?我希望能在這裏待一段時間,等我掌握這裏的藥劑學知識後,我帶上一定樣本,然後再回去。”過陽宙道。
舒展面無表情:“你想留下可以,但我不保證你能留下。當初我是在到達這裏二十八天後突然穿回家鄉,其過程完全不受我本人控制。”
“那是你,也許我和你不一樣。”
舒展見過陽宙似乎真的不打算回去地球,他也懶得再勸,過陽宙這種人,說好聽點就是科學家習性,看到新東西就會想要鑽研一下。說不好聽就是他太在乎名利,穿越異世這樣的創舉,如果沒有拿到任何可以讓他回去揚名的東西,就這麽回去他怎麽能甘心?
“那随便你吧,我把我知道和推測出的穿越規則都告訴你,最後到底怎麽做,你自己判斷。”舒展不冷不熱,很直白地道:“你是跟我一起過來,那麽很有可能你回去也需要借由我,我推測是,如果你跟我一起回去,就不一定非要穿越那扇門,時間到了,只要你和我有直接接觸,就能和我一起穿回地球。但如果你不經由我,你還想回去,應該必須穿越那扇門。但這些都只是我的個人推測,到底如何要實驗過才知道。”
過陽宙不想回去,但他比較在乎一點,“如果我到了時間也沒有回去會怎樣?”
舒展攤手,“不知道。”
過陽宙皺眉。
舒展輕輕巧巧地說:“到底如何,明天就能知曉,說不定你可以留下來。”
過陽宙沒有說話,一切就看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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