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暧昧的威逼
蒼蒼湊近一瞧,雙手下意識捂住了嘴巴,“老大,你的腿上怎麽會有這麽多小紅點?”
顧覺偏頭,冷冷地看着罪魁禍首,不言不語,就等着對方負荊請罪呢。
老大真的有病啊,剛剛還安慰自己說是假的。
想到此,蒼蒼心中泛起心疼,老大對自己太好了,只見她小手伸出,摸向了腿上的小紅點。
指腹下的腿輕顫了一下,蒼蒼擡頭,“老大,是不是很疼?”
“不,不疼。”顧覺搖了搖頭,小腿上傳來酥酥癢癢的感覺,這一邊害怕她再摸,一邊又有點期待是怎麽回事?
蒼蒼低着頭,認真看着對方腿上的紅點,小手點點點,口中念念有聲,一,二,三……
這一路就數到了腿腕,看着卷在膝蓋處擋住皮膚的褲腿,蒼蒼關心道,“裏面還有嗎?怎麽會如此嚴重呢。”
感受着腿上小手一路往上的軌跡,顧覺吐出一口濁氣,盯着眼前的人,惡狠狠地道,“有。”
有的不要太多。
有到每每想起,都讓他扭曲到變形。
“你忘記了?”怎麽能放任罪魁禍首無知無覺,任意逍遙。
“忘記?”蒼蒼撓了撓小腦袋,面露疑惑,“跟我有關系?”
顧覺忽然抽回腿,放下褲腿,一手撐在桌面,一手搭在椅背上,居高臨下,圍着眼前的人,“就是你叫醒我那晚,不知哪兒來的一只春日蚊,咬了我一身紅點。”
春日蚊?本來擡着頭的蒼蒼忽然雙眼大睜,下一刻,又快速低頭,看向地面,讷讷不語。
顧覺卻是不肯放過她,彎着的腰,再次壓低,薄唇湊在她的耳邊,呼吸噴灑其上,整個人充滿了侵略性,語氣倒是分外溫柔。
“笨蒼啊,我當時睡着,不知道,可你醒着啊,想必見過那只春日蚊吧。”
不會撒謊,有錯在先,誠實無比的蒼蒼,擡頭看向近在咫尺的臉,“老大,我我,我錯了。”
“你錯哪兒了?”顧覺緊逼。
曾經贏過自己的對手開始讨饒,他得乘勝追擊。
蒼蒼瞄了一眼顧覺的腿,小聲道,“不該咬你。”
順着她的視線,顧覺眼裏晦暗不明,“知道自己都咬哪兒了麽?”
蒼蒼以為對方是要跟她清算,自知理虧,她搖了搖頭,一五一十說着當時的情形,“具體哪兒看不清,我不小心掉進了衣襟裏,滑了下去。”
說罷,小指頭戳了戳眼前人的胸口,“這兒,應該是咬過的。”
顧覺忍着捏住小指頭的沖動,風光月霁的臉上閃過一抹紅,轉瞬又暗沉下來,他繼續緊逼,“還有呢?”
小手抖了抖,老大好像又生氣了,蒼蒼不敢隐瞞,“後來又掉了下去,太黑,沒看清。最後是從褲腿裏出來的。”
“……”原來是真的,顧覺忽然直起了腰,轉身看向一邊,故作嚴肅,刻意陰沉的臉早就壓不住洶湧而上的紅。
蒼蒼側身,歪着腦袋,看着忽然背對着自己人,驚訝道,“老大,你耳根紅了。”
他何止耳根紅了,臉似火燒,整個人也是熱的很。闖了禍都不自知的笨蒼,虧自己還拿她當對手呢。
結果,對手啥都不知道。
只剩他在這兒,自我糾結、折磨。
這是他有生以來,輸得最慘的一次。不知想到什麽,顧覺忽然轉身,再次蹲了下來,握住小姑娘的手,認真道,“笨蒼,你不要忘記自己答應過我什麽。”
“什麽?”蒼蒼疑惑。
怎麽,她連這個都忘記了?失落湧上心頭,顧覺有點不甘心,“你真的,不記得了?”
是自己忘了什麽重要的事麽,此刻的老大神情落寞,似是極度不開心,就好像自己得知被扣分時一樣。
被扣分!蒼蒼福靈心至,忽然想了起來。只見她重重點頭,“記得,記得,我答應過老大要一起睡。”
笨蒼總算沒有忘記,可是看她的神情,似乎并沒有明白這句話的意思,跟當時一個樣。有些失落的人轉瞬笑了起來。
她總是如此。
如此也好。
顧覺摸摸了對方的小腦袋,警告道,“你叫醒我的法子,不準對其他人使用。”
蒼蒼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我再也沒有化身春日蚊,去咬別人。”
“親也不行。”顧覺咬牙啓齒。
蒼蒼擡頭,似是要為自己争取。顧覺不僅沒有給她這個機會,反而變得霸道,“我是老大,你聽話。”
小姑娘點頭稱是。
反正沉睡千年的大佬也不是經常有的,那個觸覺之吻醒的法子,不用就不用。萬一再遇上,到時候再跟老大打個商量。
顧覺哪裏知道笨蒼的腦回路。
他還在囑咐,“摸也不行。”
這個也不行?蒼蒼有些心疼,“老大,法子越少,我完成任務的機會越小。”
“有我在,你還怕完不成任務?”這話,有一種睥睨衆生的霸氣。
蒼蒼眼中似有小星星,一閃一閃的,下一刻,她已經一把抱住了眼前的人,“我就知道,老大會護着我的。”
聞着懷裏姑娘的馨香,顧覺心道,護着就護着吧。
二人吃完飯收拾清楚,出門的時候,蒼蒼有些犯難,“老大,這裏是男生宿舍,我就這樣走出去,不好吧。”
顧覺站在蒼蒼對面,抖動手中的薄毯,把她兜頭包住,捏住她的雙臂,往身後一甩,再掂了幾下,人就穩穩在他背上了。
“遮住自己,我帶你跑出去。”
蒼蒼的一句“老大,這樣會被發……”還沒說完,門砰的一聲巨響蓋過了她的話,她吓得住了嘴,緊緊攥住将自己兜頭包住的薄毯,人順着往前沖的慣性,靜靜趴在了顧覺後背。
老大背着她跑得很快,步履生風。
還有清晰而急促的聲音傳來,“借過借過,同學舊病犯了。”
一聽見這個聲音,走廊的同學們下意識往旁邊一靠,讓出道路,下一刻想要看看具體情況時,只有一個瘋狂奔跑的影子,背着一個人。
“啧啧,就這體能,考試準能拿高分。”有人贊嘆。
“神速啊,我們學校還有這等人物。”
“對啊,就是高三三班,那個經常長跑第一的同學,也比不過吧。”
“嘿,你說的是胡治兒吧。”
叽叽喳喳的讨論聲快速遠去,蒼蒼趴在顧覺背上,一動不敢動,生怕半途出岔子。顧覺一路狂奔,到了校醫院時,二話不說,直接往顧敏之的辦公室去。
穿着白大褂的顧敏之看着眼前,一個小時不到去而複返的人,好笑道,“我說顧覺,你那點破印子,沒事,不用住院。”
“之前要不是你主動攔着我,我不會來找你。”
早上他來校醫院的時候,剛進門,還沒摸清方向,就是對面這人,主動上前,說自己是是醫生,可以幫他。
這一幫,就把他帶到了一間辦公室,門上赫然有校醫顧敏之的标識。
早在那會,他就有所懷疑。這人,多半跟顧行知有些牽扯,不然怎麽會那麽巧。如今,正好用用。
聽聞對方這麽無賴的話,顧敏之并不生氣,眉頭一挑,“你肩上背的什麽?”
她能在校醫院門口及時攔住顧覺,當然是因為收到了消息,老爺子說,大侄子可能會來醫院,讓她留心。
顧覺右腳伸出,輕輕一勾一帶,關上了門,他這才放下背上的人。
蒼蒼一被放下,就從薄毯裏拱了出來,右手扇着風,大口喘氣,這一路速度快得有點颠簸,悶在毯子裏,呼吸又不暢,她差點憋壞了。
顧敏之瞧着冒出來的小姑娘,快速湊了上去,雙手伸出捏住了對方的臂膀,哈哈一笑,“還真的有個女人啊,咳咳,女同學。”
老爺子跟她說時,她還不信。畢竟大侄子雖然也十八歲,老大不小了,但這些年一直沉睡着,一朝醒來,情愛一事哪能說懂就懂。
這會瞧見,一驚喜難免露了原形,說話口無遮攔,好在她反應快。
蒼蒼看着對面的人,不明白當下是個什麽狀況,微微歪着頭,“你是?”
“我是你小姑姑,來,叫一聲聽聽。”這麽漂亮的小姑娘,啧啧啧,可惜被顧覺那麽一個老用鼻子說話的人撿走了。
美得這麽軟萌,顧敏之沒忍住,擡手就想來一記摸頭殺。
手臂卻被一旁的人打落,“顧敏之。”
連名帶姓,威脅的聲音,出自顧覺。
可惜顧敏之渾然不怕,作為顧行知最小的女兒,她今年也就二十八歲,是家裏的小公主,本應大氣端莊的人,卻偏偏大大咧咧,性子灑脫不羁,學醫之後,滿世界的鑽。
如今,能老實地待在顧禮中學,還是被老爺子給騙回來的。
只見她輕拍着自己的白大褂,漫不經心的樣子,似乎只是想拍落上面的灰塵。
轉瞬,卻動如脫兔,右手探出,一個擒拿,看似狠厲要反扣顧覺右手腕,臨了卻往後一推,趁着對方下意識反抗的瞬間,借力打力,往前一帶,就要将對手摔出去。
顧覺看着她的招式,冷笑,本想如了她的願,假意摔出,然後出其不意一招制敵。
奈何,關鍵時刻腰身忽然多出一雙手臂。
蒼蒼緊緊抱住了顧覺,後又扭頭看向顧敏之,“別打,別打,打架容易變形,容易變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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