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紅線⑤
葉繁對着後視鏡擦臉上的番茄醬。逄光熱情地和李禤打招呼, “李先生,我雖然第一次看見您,但仰慕已久, 仰慕已久!我們也是熟人了,是熟人了!我們是好朋友,好朋友!今日能目睹真容,真是名不虛傳, 名不虛傳!您長得實在太美好了,太美好了……”
逄光今天不知道怎麽了, 每句話都自帶回音效果, 好像不重複一遍,就無以表達他對李禤那如火熱情似的。
李禤的臉色, 是冰冷, 冰天雪地的冷。
偏逄光還伸出手,要和李禤握手。
李禤目無所視地撿了根薯條,放到嘴裏,慢慢吃掉。
逄光看着李禤白細的手指, 漂亮的下巴, 和秀挺的脖頸,妥妥地呆住了。
“……”葉繁果斷地伸出手, 和逄光握了一握,岔開了話題, “逄隊長,你怎麽在這兒, 有事嗎?”
“事情嘛,天天有!”逄光回過神,向後靠坐在椅背上,沒好氣地說,“煩死了!”
“不會又遇到什麽案子了吧。”葉繁随口問,他看逄光那副邋遢不羁的模樣,大概也能猜到是又遇到了不太好處理的案件,但他完全沒心情摻和,于是說,“我準備回家了,您要是忙,就下車吧。”
“不急不急,我跟你回去,想和你們聊聊天。”
“……”葉繁想拒絕。李禤臉上已然是大寫加粗的“拒絕”。
兩人都拒絕的如此明顯,即便粗線條如逄光,也終于察覺了。
“那好吧,不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了。”逄光失落地準備開門下車,仿佛自言自語似的嘆了口氣,“這回的案子很煩人,全都像是死者精神失常自殺的!精神失常自殺不是什麽奇怪的事,但三名死者均為年輕女性,并且自殺前都服用過同一款精神類藥物——你們說,是不是太巧了?”
葉繁握着方向盤的手陡然攥緊。
他艱難地回頭,從口袋裏取出一張紙,遞給逄光。正是那張寫有藥品名稱的紙。
逄光掃了眼紙上的藥名,拍了下大腿,“小葉老弟,你怎麽知道這藥?”他立即明白過來,“你身邊有人在吃這個藥?還活着嗎?”
“還活着。”葉繁說出這三個字時,悚然驚醒——他在看到昨晚的江草草後,一直隐約不安。聽逄光這麽直接地問出來,他才明白他在擔憂的事,萬一病情加重,江草草失控之後,會不會做出什麽更嚴重地傷害她自己的事?
……比如,自殺?!
“沒死太好了,還來得及。”逄光從他屁股兜裏掏出一個磨卷邊的小本本,和一只快沒水的鋼筆,在舌頭上蘸濕了,準備開始記錄,“說說吧,什麽情況?”
葉繁欲言又止,想到江草草的身份,想到江草草對警察那種歇斯底裏的排斥态度,他緩了口氣,鄭重地說,“逄隊長,我這位朋友,暫時不太方便暴露身份。你把她記錄為女性J吧。”
逄光随手記下來,淡淡問,“難道是明星?”
“……”葉繁啞口無言。
逄光嘿嘿一笑,“看來猜中了。J姓女性啊,多大?你怎麽認識的?你是28歲,讀哲學的……不會是哲學系大學同學轉行的?不過哲學系轉行有點奇怪,雖然你這種老實孩子讀哲學系本身也很奇怪,話說你讀哲學系不會是因為學費便宜吧……不過你們學校有個服裝表演專業,聽說那個專業不少人轉行做了模特或者明星,混跡娛樂圈……”
葉繁一向知道他自己是個老實孩子,但逄光這一番話下來,他才相當具象地明白了他原來是如此的簡單易懂。不然就是逄光這人,太恐怖了。
“J姓,二十七八歲上下,古城大學出身,娛樂圈……”逄光還在不着邊際地喃喃自語,女星的名字呼之欲出。葉繁硬着頭皮打斷,“逄隊長,身份推理就此打住,我們繼續往下進行吧。”
“好好好,江草草啊原來是。”逄光從善如流地說着,然後果然只在本子上記了一句“J,女性”。他又問,“27還是28歲?”
“……28歲。”葉繁在心裏,向江草草鄭重地說了聲“對不起”。
“原來江草草已經這麽大了,看起來那麽漂亮可愛,我還以為她才二十出頭呢……”逄光在本子上記下“28歲”,又忍不住憤憤地說,“臭小子,你哪兒來的豔福啊,身邊已經有李禤這樣的極品大大美人,居然還認識江草草這樣的大美人,老子真是嫉妒得不行了!啥時候也介紹我認識一下!”
“……不是江草草,是‘J姓女性’。”葉繁強調。
“好好好,JJJ姓。”逄光催促,“說過程。”
葉繁于是把昨晚被“J姓女性”突然叫到家裏,遇上的事說了一遍。其實也沒遇上特別的事,葉繁到的時候,一切都已經結束了,只剩下結果。
“所以是服藥過量,導致幻覺,以為家裏有人,其實是自己傷了自己?”逄光總結。
葉繁說,“據我昨晚看到的情況,應該是這樣的。”
逄光把他的小本本往前翻了兩頁,摸着下巴看了半天,“年輕女性,漂亮,服同一款藥物,自殺或自殘傾向,不排除幻覺的可能性。其他還有什麽共同點呢?”
“能不能從藥品來源入手?”葉繁問。
“我跑遍了各大醫院的精神科和各精神科醫院,沒有醫生向已自殺的三位女性出售過這種藥物。我推測,J女應該也不是通過正當渠道買到的,你可以再确認一下。”逄光繼續問,“服藥時間知道嗎?最初為什麽服藥?”
“細節不知道,但藥量很大,應該服用了較長時間。今天的服藥原因,是說沒有精神,需要提神。藥品性能裏也的确有‘使神經系統亢奮’的相關功能。”葉繁皺眉,他今天早上看江草草倒出的那一小把藥片,至少有十粒,遠遠超過了藥瓶上寫的最大服用量。
“除了服藥,還有什麽異常嗎?什麽都行,随便說。”
“早上醒過來,有段時間不記得昨晚的事,但看到傷口後想起來了,不過表現地很平靜,應該不是第一次出現昨晚這種狀況。”
“她自己知道是服藥導致的幻覺嗎?”
“我不确定。”察覺他的話有些意義不明,葉繁補充完整,“我不确定她知不知道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
“大概是知道的。”逄光神情嚴肅了不少,“但一定有什麽理由在驅使她必須這麽往前走下去,雖然明知道很危險。”
“理想?”見逄光目露疑惑,葉繁解釋,“就是當明星,想大紅大紫,這種理想。”
逄光咬着筆頭,“話雖這麽說,但命都沒了,還談什麽大紅大紫。”他說着,偷瞄李禤,才發現李禤已經歪在車窗上,睡了過去。他感嘆了句,“他對我真是一點都不感興趣啊……睡得這麽香,難道他之前話那麽少,是因為都在睡覺嗎?”
葉繁不僅心領神會了,還應了個字,“嗯。”
逄光一噎,“任性。”他低頭盯着他的小本本,試探地問,“小葉老弟,老實說,你們倆是不是‘那個那個’了?”
葉繁看一眼身旁的李禤,見他似乎睡得很熟,才說,“我們是想交往,但有種還沒開始的感覺。”畢竟李禤身份特殊,話又不多,葉繁則完全是個新手,所以時常有種摸不着頭腦的無力感。
逄光卻猛地擡頭,仿佛受到了巨大沖擊,“不是吧,你之前不是堅決否認,說自己是個直男的嗎?”
葉繁也受到了巨大沖擊,驚訝地問,“逄隊長,你不是一直在YY我們倆嗎?你為什麽反應這麽激烈?”
“……看來原森說的沒錯,你是被顏值俘虜了。”逄光又偷瞄李禤。
“可能吧。”葉繁想了想,認真地說,“但李禤也有很溫柔很善良很細心的一面。”
“……”哈?李禤……溫柔?善良?細心?逄光可是一點點都看不出來!
葉繁焉能不明白逄光的質疑?但他沒多解釋,他覺得他也不需要解釋,李禤有多好,他自己知道就行了。于是繼續說,“關于案子,其實還有兩點,我想補充一下,不過其中的關聯我還沒想明白。”
提到“案子”,逄光把飄遠的神思拉回來,“你說。”
“一是:在黑暗中,江——J女性臉上會有紅光浮現。”昨晚江草草入睡後,葉繁把卧室燈關了,江草草臉上果然又有紅光。
“紅光?”逄光思忖着說,“我還沒見過活着的服藥者,自殺後,臉上是沒有紅光的。目前待考證,暫不作為事件的共同點。第二是什麽?”
“身上有妖氣。但不是有害的妖氣,具體是什麽妖,不确定。”
“妖氣?”逄光抱怨,“最近的案子怎麽都這麽……‘啊啊啊’呢?”
“還有,”葉繁說着,有點猶豫。
“嗯?”逄光專注地盯着小本本,順嘴問,“還有什麽?”
葉繁頗同情地說,“剛剛,有個交警路過,在逄隊長的車上貼了罰單。”
“……”逄光茫然擡頭,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操!”
晚上十二點,葉繁送完客人,開車向江草草家駛去。
這次倒不是江草草打電話求救,而是葉繁主動打電話給江草草,以“賠糯米”之名,其實是放心不下,想過去和江草草聊聊。
在聽逄光說了最近的案子後,葉繁一想起江草草昨晚那種不安定的精神狀态,就完全靜不下心,他覺得他必須做點什麽,“自殺”這種事,他絕不允許發生。
當然,這次行動,是經過李禤批準的。
雖然兩人還沒正式開始(怎麽才算正式開始呢?),但葉繁覺得,發自內心把李禤當成另一半的話(這種事情,光想想就會面紅耳赤!),他應該要尊重李禤的意見。又雖然葉繁覺得,就算李禤不同意,他也沒辦法不管江草草。萬幸的是,李禤只是平淡地點了點頭,繼續喝奶茶。
葉繁偷偷看了李禤一眼,下意識問,“最近,是不是胖了一些?”
李禤咬着吸管,疑惑地擡眸看向葉繁。
臉頰似乎豐潤了一些,和過去那種面無表情相比,漂亮之中更多了些人情味兒,尤其是這一臉茫然的時候,好看的眼睛直勾勾看過來……視線在李禤含着吸管的嘴唇上一落,葉繁仿佛被燙了一口,他擡手捂上嘴,飛速地轉開臉,“沒什麽。”
“到了。”李禤低頭繼續喝奶茶。
葉繁這才察覺,居然已經到了江草草住的小區門口,“這麽快。”
大概是江草草和保安打過了招呼,所以雖然是大半夜,這次進小區非常順利。
屋門剛打開,身上噴香混雜着酒氣的江草草就小鳥一樣撲到了葉繁懷裏。
江草草妝容精致,但臉頰通紅,似乎有點醉了,她仰頭望着葉繁,用軟膩的聲音說,“葉繁你來了。”
……還用胸|脯抵着葉繁。
可謂是相當心機了。
插入書簽
作者有話要說:
還是想補充一下:
1、本故事純屬虛構,不映射任何現實人物;
2、作者對整容和娛樂圈沒有任何不滿哈。
另,本文參加勞動節的日萬活動,也就是從1--5號,每天都更新一萬字,期間最美好的自然是充滿lovelove的【紅線·夫夫篇】了,哎呦媽,好期待更新到那裏,腐女心已然沸騰……
嗯,看在阿v這麽賣力的份上,小夥伴一定要多多捧場哦~
最後敬祝看文愉快。噢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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