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秋蘭珊的手心冒汗。

她張口,想要拒絕,明明拒絕的話都已經湧到嘴邊了,偏偏卻說不出口。

謝斐然眼底的希冀和茫然,以及那苦苦壓抑的近乎于哀求的懇切,就那麽明明白白地顯示在秋蘭珊眼前,讓秋蘭珊根本狠不下心來。

記憶裏,謝斐然從未露出過這樣脆弱的表情,無論是原主記憶裏的謝斐然,還是她這些日子相處過的謝斐然,都從未在人前展現過這樣的姿态。

有的時候,秋蘭珊都覺得謝斐然是個十分厲害的人物,無論是心智還是其他方面,就那個洞察力和如同哆啦A夢的小口袋,就讓秋蘭珊贊嘆。

一個柔弱的、總是需要你保護的人,淚眼迷茫地求你去做你不喜歡的事情時,你可能會心生反感厭惡,但是一個歷來強大、從不示弱的人突然低下他的頭,露出脆弱的一面時,你反而無法拒絕他。

可是,她不得不拒絕他。

秋蘭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指尖用力地掐了掐自己的掌心,她的眼眸中驟然出現了一抹決絕,就在她開口的那一剎那,謝斐然的指尖抵在她的唇瓣上。

謝斐然一直注意着秋蘭珊的表情,秋蘭珊那一抹決絕讓謝斐然心驚肉跳,看到秋蘭珊張口的那一瞬間,謝斐然想也不想就阻止了她。

“求求你,蘭蘭,”謝斐然垂下頭,近乎于哀求地說道,“別……”

那一瞬間,秋蘭珊覺得自己仿佛看到了她第一次見到的謝斐然,那個被她抵在牆上的少年,弱小可憐又無助,讓人難忘。

秋蘭珊深深地吸氣,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只覺得難受,鼻尖都有些酸澀,喉嚨更像是被什麽堵了一樣,幹澀異常。

但是她必須要拒絕他,她不得不拒絕他,為了他好,她只能拒絕他。

秋蘭珊強迫自己去想系統,去想任務,去想她還不知道還能在這個世界待幾天的事實,她的指尖更用力地掐在她的掌心裏,她甚至感覺不到多麽疼,腦海中仿佛就只剩下了三個字——

——拒絕他。

“對不起。”秋蘭珊艱難地吐出這三個字,聲音艱澀的不可思議,她看到謝斐然眼底的希冀破滅,整個人仿佛在那一秒迅速消沉下去了一樣,心裏頓時湧出一陣不忍,有一種酸酸澀澀的痛,正在侵襲着她。

秋蘭珊閉上眼睛,故意做出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她想着原主那張牙舞爪的模樣,故意拔高了聲音,近乎于羞辱地說道:“喜歡我?你配嗎?”

“也不瞧瞧自己是什麽得行!一窮二白靠我們家接濟才能活下去的東西,還敢來喜歡我?你動動你的腦子想想,你配嗎?”

“你憑什麽喜歡我?你配喜歡我嗎?你以為喜歡我就能拿到秋家的一切?你這樣的還想跟我在一起?你都不配被我包養!”

秋蘭珊一開始說的還有些磕絆,但或許是閉着眼睛看不到謝斐然的樣子,她漸漸也就流暢起來,只是指尖更深地掐進了自己的掌心裏,雖然她自己毫無察覺。

“你喜歡我簡直讓我惡心!你以後不要出現在我面前,知道你有這種龌龊的念頭就讓我反胃,我到底做了什麽孽,讓你這種東西喜歡上?”

“你喜歡我什麽?我改!我立刻改!”

秋蘭珊大口大口地喘息,仿佛真的憤怒一般,她覺得自己應該把謝斐然罵走了,正常人誰受得了這麽被人辱罵?而且謝斐然還是個自尊心非常高的人……

房間裏一片寂靜,秋蘭珊久久等不到謝斐然的回應,不由睜開眼睛,結果她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就對上一雙滿是茫然而難過的眼眸。

那雙眼眸很好看,濃黑又清澈,像極了深海中寶貴的黑珍珠,秋蘭珊最喜歡謝斐然這雙眼睛,只是現在這雙眼睛,仿佛已經支離破碎了一般。

秋蘭珊突然覺得很難受,也很冷,她迫不及待地想要離開這個地方,她強迫自己冷笑出聲,高傲道:“以後你再敢出現在我眼前,我就打斷你的腿!”

秋蘭珊扭頭就走,剛走出幾步,就發現一股力量在把她往後拉,她用力地想要甩開那股力量,卻發現根本做不到。

她扭頭望過去,發現謝斐然拽着她的衣袖,她張口想罵,就看到謝斐然幽幽地開口,聲音很輕,卻仿佛是一道驚雷。

“那你為什麽要哭?”

秋蘭珊一驚,下意識地擦了擦自己的眼角,發現眼角處一片濕潤,她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落下淚來。

而就在這個時候,謝斐然用力地一拽,将她直接拽了回來,秋蘭珊這才發現謝斐然的力氣大的出奇!

謝斐然将她的手翻過來,手心處那幾個充血漲紅的指甲印子就這麽顯現在兩個人面前,謝斐然輕輕道:“為什麽下這麽大的力氣?”

“關你什麽事!”秋蘭珊猛地扭頭,“放開我!”

微涼的指尖輕輕地擦拭她眼角的淚珠,謝斐然低低道:“你不讨厭我。”

他的聲音很輕,卻足夠篤定。

秋蘭珊張口想要駁斥,就看到謝斐然對她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輕,卻寫滿了滿足,就仿佛得到了糖果的小孩子,每一個細胞中都帶出滿足的意味,秋蘭珊呼吸一窒,怎麽都開不了口。

謝斐然的笑容漸漸增大,眉眼彎彎的模樣,就仿佛得到了什麽稀世珍寶一樣。

“這樣就夠了。”

“知道你不讨厭我,我已經很開心了。”

“我本來以為,你知道了我的心思,會讓我滾蛋呢,或許會恨死我也說不定。”

“我這種來自于山溝溝裏的貧民,要什麽沒什麽,除了一張臉一無是處,被我這樣的人喜歡,你肯定很困擾吧。”

秋蘭珊心頭一酸,她想要反駁想要說不是這樣的,想要說謝斐然其實很好,被他喜歡的姑娘應該會很幸福,他溫柔體貼,可靠而有擔當,既可以陪伴你成長,又可以化身大樹為你遮風擋雨,未來還會建立起龐大的商業帝國,會讓那麽多姑娘愛慕。

可是她不能說。

她甚至連擡頭看謝斐然一眼都不敢。

秋蘭珊感到謝斐然放開了她的袖子,同時她聽到謝斐然近乎于顫抖地說道:“……如果有一天,我可以擁有與你比肩的財富地位,你可以考慮我嗎?”

“等你有那一天再說吧。”

秋蘭珊突口而出,甚至于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她連忙補充道:“或許夢裏會有那一天,你也就做做夢吧。”

秋蘭珊留下這一句話匆匆離開,背影像極了落荒而逃。

謝斐然看着秋蘭珊的背影,那支離破碎的眼眸中漸漸露出無奈和心疼,這個小傻子,把自己掌心掐成那個樣子,眼淚都流出來了還死撐着,今晚估計更睡不着了吧?

也怪他,幹什麽選大晚上的跟人攤牌?

謝斐然有些懊惱,他緩緩嘆了口氣,将杯子裏的水一飲而盡,然後找了張手帕紙擦了擦額角,細密的汗珠告訴他其實他也沒有那麽冷靜。

尤其是當那個小傻子把拒絕說出口的時候,他的心簡直涼透了。

那個小傻子說起傷人的話來簡直一套接一套的,那個時候謝斐然幾乎感覺不到自己的呼吸,只能看着那張好看的唇瓣吐出那些傷人的字眼,恨不得直接咬上去堵住她的嘴。

謝斐然一向引以為傲的冷靜和理智,最終在秋蘭珊面前蕩然無存。

或許這就是一物降一物吧。

謝斐然露出了一個苦笑,眼眸卻分外溫柔,或許從他喜歡上她開始,他就被她所縛,不過他甘之如饴。

她是他在這人世間,唯一的執着。

所以,如果不是他發現秋蘭珊死死地掐着自己的掌心,覺得事情有些不大對,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或許會做出什麽事來。

謝斐然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眼眸漸漸露出幾分困惑。

他可以感覺的到,秋蘭珊對他并不是像她嘴裏說的那麽厭惡,要不然她也不會把自己手心掐成那樣,甚至可以說,秋蘭珊對他是有感情的,從他們最近的互動和剛剛秋蘭珊的表現中就可以看出來。

他了解秋蘭珊,秋蘭珊以前對趙白葉求而不得,所以對感情一事還是比較敏感的,她或許不會接受別人對她的喜歡,但是也絕對不會對那個人口出惡言,從前秋蘭珊這麽羞辱他,完全是因為秋蘭珊知道自己不喜歡她。

可是這一次,是為什麽?

難道是趙白葉留下來的後遺症?

謝斐然怎麽也想不明白,就只能暫時将鍋扣到趙白葉頭上。

那之後,他該怎麽辦?

默默守候?形銷骨立?

謝斐然的手指輕輕滑過自己的杯子,漸漸有了主意。

秋蘭珊想要逃避,想要做鴕鳥,好,他絕對不會逼她。

他會默默地等待,等着她願意勇敢起來,等着她願意奔向自己。

他有時間,有耐心,他會等。

當然,偶爾的小情趣,也不能算是耍花招吧?

苦肉計之所以有用,是因為那個人在乎你,如果秋蘭珊真的不在乎他,又哪裏算得上苦肉計?而秋蘭珊要是中了他的苦肉計,那就是秋蘭珊在乎他,他不過是讓秋蘭珊承認這種在乎,又怎麽算是耍花招?

至于擁有和秋蘭珊比肩的財富和地位……

看來他走上臺前的計劃要加快了。

或許最近要忙一些了。

不過為了秋蘭珊,這一切都值得。

謝斐然打開手機,将指令一條一條發出去,這大半夜的也睡不着,不如來加班。

加班才能體現自身價值。

收到指令的所有人:“……”

——他們一點也不想體現自身價值!一點也不!!!

——

秋蘭珊跑回自己房間,慢慢癱軟到床上,在這一刻,她甚至有些後悔接了這麽一個任務,或許就在被推入蟲子堆裏自然死亡才是對她最好的結局。

她以為這些世界就跟她在自己世界裏一樣,人與人之間雖然會互相幫助、和平合作,但是和和諧友愛等等都扯不上關系,畢竟每天在生死之間徘徊,誰還在乎什麽感情?能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之後她接了劇情,雖然知道這個世界與她的世界不一樣,但是作為惡毒女配的秋蘭珊一心都撲在趙白葉身上,什麽親情友情都沒有描繪,就是秋家人也不怎麽在原主的記憶中出現,她本來以為只需要扮演好惡毒女配被趙白葉辱罵羞辱就好,誰知道因為那一點失誤,一切的走向都不一樣了呢。

這些感情如蜜糖、如暖光,一旦沾上,就舍不得放手。

尤其是對于一個從來沒有得到過這些的人來說。

她不由自主地開始在意這裏的一切,在意秋老爺子秋老夫人,在意她的父親,在意謝衣衣黎玉姿,甚至在意謝斐然。

秋蘭珊靠在牆上,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她甚至有一種沖動,想要将系統1314叫出來,告訴它任務完蛋了,讓它幹脆利落地把她弄死就算了,也省的這麽麻煩。

但是,她又貪婪。

她還想多看一眼父親、祖父、祖母,她還想再跟黎玉姿和謝衣衣玩會游戲,她甚至還想跟謝斐然背背外語單詞,曾經她最厭惡的事情,很快都求而不得了。

秋蘭珊往角落裏縮了縮,有些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她還是想多跟他們相處一刻。

……哪怕只是自欺欺人。

秋蘭珊都不知道自己怎麽睡着的,但是她做了一個夢,她清楚地知道這是一個夢,但是這個夢非常地真實,秋蘭珊在夢裏掐自己的掌心,明明能感覺到疼,卻偏偏醒不來。

那是一片濃霧籠罩天地,所有的一切都籠罩在濃霧之中,秋蘭珊什麽都看不清,等了好一會兒,那層濃霧才慢慢消散,露出了一張讓秋蘭珊熟悉又陌生的臉。

是黎玉姿。

而且明顯是成年人的黎玉姿。

她化着妝,烈焰紅唇,踩着恨天高,嘴角雖然帶着笑,眼眸裏卻沒有一點笑意,冷豔又傲慢,氣場十分強大。

如果不是長相和現在沒什麽太大的變化,秋蘭珊都不敢認。

這時候的黎玉姿應該已經掌管了黎家,她從黎氏走過,周遭人似乎還挺怕她的,只是黎玉姿看起來,似乎并不開心。

她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裏,打開電腦,不知道在幹些什麽,秋蘭珊看不大懂,不過從偶爾閃過的圖片上來看,應該不是和公司啊商業啊有關的事情。

反而像是……什麽實驗一般。

而黎玉姿很快就關了電腦,她點了根煙,抽煙的姿勢非常老練,老練到讓秋蘭珊有些難受。

抽完煙之後,黎玉姿推開了窗戶,似乎是要通風,她愣愣地看着窗下,有那麽一刻,秋蘭珊甚至懷疑黎玉姿想要跳下去。

然後黎玉姿笑了,是那種特別疲倦、特別冷漠、又帶着一股惡意和快意的笑,還帶着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瘋狂,那個笑容讓秋蘭珊頭皮發麻,心底驟然生出一股子寒意。

……好可怕的笑容。

之後,黎玉姿的電話響了起來,黎玉姿看了看屏幕上的來電顯示,唇角的笑容更深,那股子惡意更是不再遮掩,讓人感覺到一股濃濃的寒意。

黎玉姿挂斷了電話,但是下一刻,手機又一次響了起來。

黎玉姿再一次挂斷了電話,但是對面的人格外執着,手機一次又一次地響起。

黎玉姿的表情越加愉悅,不過那種愉悅混雜着惡意,着實讓人心驚。

終于,黎玉姿施施然地接了電話。

“黎玉姿!”一個崩潰的女聲從中傳出,尖利刺耳,“是不是你做的?!是不是你做的?!!今天是我媽下葬的日子!你怎麽敢?!!你怎麽敢?!!那可是你的嬸嬸!你的親嬸嬸!!”

“我怎麽不敢?”黎玉姿好整以暇地說道,“你曾經不也是這麽做的嗎?你忘記了嗎?我父母還是你的親大伯大娘呢,你做起來不也是毫無愧疚?”

“你爸媽害他們大哥大嫂的時候,不也是很興奮嗎?”

“別擔心,黎羽裳,這才僅僅只是個開始。”

“你知道我為什麽沒有直接摁死你們嗎?因為那樣太沒趣了。”

“人生本來就這麽沒趣,你們要是簡簡單單的沒了,我再上哪裏找趣味呢?”

“聽說明天程家的宴會,請了你去唱歌助興?你還記得你曾經在宴會上對我做過什麽嗎?沒關系,就算你忘了,明天你也會感受一次的。”

“我曾經感受過的絕望和痛苦,我曾經受到的屈辱,你們統統都會感受一遍的。”

“明天見,我親愛的堂妹,記得別穿白色的禮服喲。”

不等對面回答,黎玉姿利落地挂斷了電話,唇角帶笑,眼眸裏卻極盡冷然。

黎玉姿這個做法,真的太狠了。

黎羽裳不可能不去那個宴會,她已經被打壓的太狠了,得罪不起程家,可是她去,就會被黎玉姿算計折辱,當年的一切她統統都會再體會一遍。

明明知道會死,卻偏偏要自己走過去接受,還有比這更殘忍的事情嗎?

秋蘭珊愣愣地看着黎玉姿,黎玉姿就從那裏安安靜靜地坐着,像個雕塑。

那一瞬間,秋蘭珊甚至懷疑她都沒了呼吸。

秋蘭珊睜開眼睛,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突然醒了過來,但是她的手掌裏滿是細密的汗珠,冷汗流了一身。

冥冥之中,她知道那是原文中的黎玉姿,準确地說,是原文裏走到最後的黎玉姿。

為什麽會這樣?

黎玉姿作為女主不應該和男主謝斐然幸福快樂地生活在一起了嗎?剛剛的夢境裏不僅沒有謝斐然,黎玉姿也一點都不快樂!

秋蘭珊慢慢地坐了起來,這個夢和她之前做的夢還不一樣,之前的夢都是片段化的,一幕一幕的,鮮少有這麽詳細的時候。

原文最後,到底發生了什麽?大家到底怎麽樣了?為什麽她會做這樣的夢?這到底只是一個夢還是曾經真實發生的事情呢?

秋蘭珊只感覺頭皮都要炸了。

之後的那些天,秋蘭珊一直做這個夢,都是關于未來的黎玉姿的,而且這些夢都是連續的,她看完了黎玉姿的後半生。

甚至不能說是後半生。

因為黎玉姿只活了兩年。

她活的了無生趣,她對整個世界、包括自己都充滿了惡意,她做一切想要讓自己快樂起來的事情,但是她無論如何也得不到快樂。

她知道自己病了,但是她不甘心。

她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她忍受了那麽多年的折辱,她終于拿回了屬于她的一切還報了仇,她明明應該快樂的,但是她不快樂。

并且永遠也快樂不起來。

秋蘭珊看到黎玉姿傷害自己,拿到刀片在自己胳膊上劃,那條胳膊傷痕累累,舊傷無數,任誰也想不到光鮮亮麗的黎玉姿身上會有那麽多傷口。

秋蘭珊想要去抱抱黎玉姿,卻只能看着自己的手穿過黎玉姿,一次又一次。

她和其他人似乎進行了一項實驗,那似乎是黎玉姿最期待的事情,秋蘭珊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麽實驗,但是直覺這不是什麽好的實驗。

很快,那個實驗以失敗告終。

這一天晚上,黎玉姿終于将刀口對準了自己的手腕。

她自殺了。

秋蘭珊哭的不能自己,睜開眼的那一刻就不顧一切地去給黎玉姿打電話,黎玉姿倒是很快接通,還因為是秋蘭珊打過來的電話而十分高興。

還沒高興兩秒鐘,就聽到那邊傳來的抽泣聲。

“蘭蘭?!蘭蘭你怎麽了?!!”黎玉姿幾乎是震怒,“你是不是在哭?誰欺負你了?!是不是趙白葉?!你等着,我這就過來!”

“謝斐然和謝衣衣呢?他們都是死的嗎?!!就這麽讓你被人欺負?!我他媽的就是太放心他們了,結果他們竟然連你都護不住!”

黎玉姿張口罵了好幾句髒話,外套都沒穿就往外面沖,她的手都是抖得,開了三次門才把門打開,氣的腦袋裏都是嗡嗡的。

謝衣衣和謝斐然這兩個沒用的玩意,還好意思跟蘭蘭住在一起?蘭蘭被人欺負了都不知道!要這兩個廢物幹什麽用?!

“沒有……沒有被人欺負……”秋蘭珊哽咽地說道,黎玉姿的這種反應似乎也讓她覺得不好意思,她擦了擦眼睛,小聲道,“我做了一個夢……”

“夢?”黎玉姿一邊重複着這個字,一邊繼續往外沖。

秋蘭珊聽到了動靜,連忙道:“你不要來,這個點,我在家裏,誰能欺負到我?”

黎玉姿皺眉,理直氣壯道:“趙白葉就能!”

誠然,這個點,秋蘭珊應該在秋家睡覺,就算謝衣衣和謝斐然這對兄妹是廢物點心,秋老爺子、秋老夫人和秋先生也不是吃素的,怎麽可能會讓秋蘭珊受欺負?

但是這個也說不準,萬一趙白葉跟秋蘭珊視頻通話把秋蘭珊欺負成這樣呢?雖然秋蘭珊說是放下了趙白葉,但是她對趙白葉的感情她們都看在眼裏,萬一趙白葉那個殺千刀的又故意來惡心蘭蘭呢?

“不是……”

“我只是做了一個噩夢……”

秋蘭珊咬了咬唇,不知道該不該把夢裏的一切說出來,但是黎玉姿不信她的話,還在往外走,明顯要過來,秋蘭珊只得道:“……我夢到,你自殺了。”

黎玉姿愣了一下,鑰匙都掉到了地上,突然道:“因為夢到我自殺了,所以你才哭成這樣,然後在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了?”

秋蘭珊剛剛哭的太狠了,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抽噎道:“……嗯。”

黎玉姿低低地笑了起來。

“蘭蘭這麽在乎我,我好高興啊。”黎玉姿的聲音陡然變得甜蜜起來,“明天我就要跟謝衣衣炫耀,哦不,我現在就要跟她炫耀!”

“有個王冠了不起啊?蘭蘭還會夢到我呢!”

“蘭蘭不僅夢到我,還會為我落淚呢!”

秋蘭珊:“……”

秋蘭珊:????

親這是你應該有的正常反應嗎?!!

黎玉姿美滋滋地說道:“一定是蘭蘭太想我了,所以才會夢到我,蘭蘭你放心,天一亮我就去找你,我也想你了。”

“蘭蘭,我最近手頭有點緊,可不可以……”

“……借你的手,牽一牽?”

作者有話要說: 秋蘭珊:???

黎玉姿:今啊老百姓,真呀真高興,真呀真高興~

謝衣衣謝斐然:呵呵

蘭蘭夢到的,是原世界的結局,原世界團滅結局,而且原世界黎玉姿和謝斐然并沒有任何感情戲,兩個人就是合作夥伴啦

大家不用擔心系統啦,看系統壓根一直沒有出來,系統有其他的設定,會一點一點地跟大家解釋清楚,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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