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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雙眼瞳如點漆,黑仁烏亮,宛若一潭深泉,沉邃不可見底。
秀錦被禁锢懷中,根本無法動彈,一雙眸子淚盈盈地凝望他,身子打顫,不敢說半句話。
也不知他就這麽抱了她多久,秀錦的身子都全麻了,特別是抱住桌柱的手臂,圈得太久,累得她都想放下來,但秀錦怕一放下,這古怪男人就會把她從這個藏身地給抓到外頭去。
秀錦搞不明白男人這樣做究竟是想要得到什麽……
他現在就這樣抱着她,這桌底下狹窄不說,這樣的姿勢維持起來想必也很艱難吧,可他卻格外惬意輕松……
秀錦不知道他要抱着她到什麽時候……
緊繃的神經繃久了,盛極必衰,秀錦又是一根筋直路通到底,很快的,她因這懷抱亦似男人的聲音那般沁涼,頭挨着肩頭,挨着挨着,忍不住就松懈下來……
她好想睡。
這男人身子好涼,夏日裏舔着,身上午睡過後那股黏糊糊的熱氣似乎都被他驅散。
秀錦的腦袋擱在臂膀上,水靈靈,濕潤潤的大眼眨了一下。
從恐懼到疲倦再到好奇,秀錦轉變得很自然。
她不得不總是去看男人的臉,因為她從未見過一個男人,居然能生得這麽漂亮。蓉嬷嬷說過,宮裏一些太監就生得比女娃兒還白嫩好看,難道……他是太監?
蓉嬷嬷還稱呼那些太監作閹人,顧名思義為齊根斷的假男人。
秀錦聽得稀裏糊塗,蓉嬷嬷只是不明所以地笑了笑,還說了,內廷裏的宦官,多半都十三四便入了宮,沒嘗過女人滋味,私底下會搞一些對食的活兒解渴。可一般來說,并非每個太監都有對食的對象。一些沒品級的連重要的人都伺候不到,負責雜役奴仆活兒的太監,多半尋不到逞心如意的對象。
這宮女也是要挑的,莫說一些有姿色,巴巴就等着皇上駕車辇來回一趟,運氣好還能撞上,比跟個沒前途的太監私下胡混的強。
蓉嬷嬷說的這些,秀錦隐約是有點知味,仔細想,又想不明白。
然此刻,秀錦腦子裏忽地就冒出個荒唐念頭來,難道……這人……是想找她做對食?!
這驚悚的念頭可把秀錦給震傻了,偏偏這時候,肚子不合時宜地咕嚕叫了一聲。
她猛地低頭,小腹一縮,只感到一陣興味盎然的眸光正鎖住她。
秀錦有些尴尬,她手松了松想要往下按住咕嚕叫的肚子,又怕一松手就被他給捉住,這讓秀錦陷入左右兩難的境地,她猶豫着是不是要和他說一下,讓她先吃個飯什麽的……
男人忽地笑了聲:“……小乖兒餓了吧,先吃點東西。”
說着,男人就用手臂攬過她的腰,秀錦愣了愣,就感到身子被強力的一股拉力給拽出去,她平穩下來的心立馬一緊,大叫道:“不——不要吃了!”随着她話音剛落,秀錦的雙手脫落,身子被男人強有力的手臂摟着,從桌底下出來。
她原以為她緊抱着桌柱就無礙了,不曾想男人的氣力已經大到這種地步,那這麽說……剛才在桌底下他就是在逗她玩?
若他有心,要把她将這個可憐的躲藏地弄出來其實十分簡單,他不過,就是在瞧着她這只小寵物到底能躲到何時。
——是如此麽?
秀錦心顫不已,她降下去的恐懼又再度升上來,并噴湧如泉,灌滿全身上下每一處流動的血液裏,她身子激烈地打顫,當她脫離這個能夠讓她暫時安命的窄小之處,變成這空落落偌大的囚牢,秀錦發了狠。
她一口咬上男人的肩膀,手胡亂地捶打此人的胸口,試圖讓他感受下疼痛的力量,以此來證明她還是能夠反抗的,你別想輕易就制服她,認輸吧……
“小乖兒不乖了。”他一聲低哼,竟是笑着,清涼如水。
秀錦還沒反應來,下颚就被人鉗住,嘎嚓一下,她感到一陣巨疼從颚骨裏傳來,一下子令她淚滿雙眸。
“我像是壞人嗎?”他卸下她的下巴後,眼神溫柔地瞧着她,問道。
秀錦整個人除了發抖,腦中別無他想。
“你要像以前一樣乖點……不要動不動就伸出爪子來,趕明兒尋人把你的牙拔了,你這就會乖了吧。”他自顧自地說着,随捉起秀錦的一雙手,掰開她顫抖僵硬的手指,指尖沿着修剪的圓潤漂亮的指甲上摸了摸,嘴角露出丁點笑,“這兒倒是修過了,省得我叫人給你剪了。”
這、這人……到底是誰?
秀錦腦子裏車轱辘轉地瘋狂現出這一句話。
他自顧研磨完了,便擡頭問她:“還會咬人嗎?”
秀錦大眼恐懼地睜大,不明所以。
他好玩似地用眼睛打量她的表情,一雙笑眸光華浮動,如夜裏幽涼的燭火,明滅不定。
他似看夠了,才道:“小乖兒不咬人了……就把你的下巴接上。”
秀錦哪敢遲疑,點頭如搗蒜。
他看了她一會兒,便伸了手捏住她下颚,朝上一掰,只聽嘎噠一聲,秀錦的下巴就恢複原位了。
秀錦捂住發麻的下巴,用帕子把口水給擦淨,之後就再沒動作。
親身體驗這男人的手段後,膽兒小的秀錦哪裏還敢反抗?
那種刺骨的疼痛,秀錦怎麽都不想受了。
“小乖兒不是餓了,用膳吧。”男人一使勁,就把全身虛軟脫力的秀錦給拉起來。
秀錦在他的懷裏踉跄一下,和犯病似的抖。
她肚子确實餓了,但有這麽個同惡鬼一般可怕的人盯着她,秀錦根本一點胃口都沒有,桌上的美食于她眼中,完全成了擺設。然而秀錦知道,她不吃的話,這個人……一定要法子逼她吃。
他說什麽,她就得做什麽。
秀錦遲鈍的大腦在這一刻出奇得靈活。
她意識到這一點,即便是再不想,再不願,她都得照他說的做。
秀錦走到桌邊坐下,男人坐在她身旁,不疾不徐拿起筷子,那雙細白修長的手指動作流暢地銜了一塊酥肉,放到她的碗裏,一邊道:“吃吧。”
秀錦拿起筷子,可是她的手抖得太厲害,筷子沒拿穩就從手裏脫落掉了下去,一根啪嗒落了地。
秀錦大慌,忙彎身就去撿,男人笑了聲,秀錦頓時停住動作,擡起眼來,看他從容自若地用筷子銜起酥肉,遞到她嘴邊道:“別撿了,都髒了,張嘴,我來喂你吃。”
“……”
她遲疑片刻,漲了嘴,鮮嫩多汁的酥肉被咬入口中,本是被男人吓得胃口全失的秀錦當即被美食的動人之處給勾起饞蟲來,她本就饑餓辘辘,注意力很快就被吸引過去。
男人把勺子給她,秀錦仍是心裏懼怕于他,但肚子餓得已經不行,她此刻只想大快朵頤,心想着等她先吃飽飯,他再要怎樣就随他去吧。
反正她打也打不過,罵又不會,就只能認命了。
秀錦就這麽在男人的喂食下幾乎吃幹淨了送來的晚膳,飽餐一頓後,秀錦神情寬松許多,先前被男人把下巴卸了的事差不多都忘了。
說好聽點,二姑娘是樂天派,說難聽點,二姑娘是缺根筋,典型的傻大姐。
男人瞧她眼神微微眯着,面上神情舒暢,酣足倦懶的模樣還真別說,真是像極一只懶貓兒。
他伸手摸了摸秀錦的頭發,秀錦猛然回神,意識到身邊坐着的,可是一只大魔頭!
她竟就這樣放松下來,都還不知道,這人是不是就等着她吃飽後再繼續折磨她呢!
秀錦!提起精神來!
心中叫道,秀錦舒緩下趴地軟毛立馬炸起來,根根直豎,她目光警惕地小心瞄着他,不曾想,男人只是從懷裏拿出一串鈴铛,随拿起她的手腕。
秀錦木愣愣地看着他的舉動,見他把鈴铛綁在她纖細的腕子上,綁完後還煞有介事地搖晃幾下。
鈴聲丁零當啷地響着,倒怪好聽的。
秀錦一臉的不知所以然,男人已從座位上站起身來,秀錦不由仰首,驀然察覺到男人竟那樣高。
如一道巨大的黑影,擋住她所有視線。
秀錦莫名心慌之際,他已出聲:“……過兩日再來看你。”語音一頓,眸光落在她手腕上的鈴铛上,定定地瞧着道:“這東西,不準摘下來。”
他都這樣勒令她,秀錦只得忙不疊點頭。
男人見她這般乖,便笑了下,遂轉身走了。
秀錦傻了,她以為他是要等她吃飽飯,就像是牢裏行刑前的囚犯的最後一餐,卻沒想到……他居然只給她戴了一只鈴铛後,就這樣轉身離開?秀錦一時不知是高興,還是無措。
等男人的身影真個走離,她突然一下蹦起來,奔到門口四處看,見外面一個人影都沒有,這人……這生得漂亮得不似人一樣的惡鬼,是真走了。
秀錦低下頭,神情木讷地站了會兒,遂緩緩低頭。
她擡起手,一陣風吹來,手腕上的鈴铛發出輕輕響動。
過兩日……
男人沁涼如水的話語似乎于此時響起,像從耳畔邊,如風般飄過。
秀錦一個寒顫,渾身疙瘩抖落一地。
……求老天保佑,讓這個惡鬼消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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