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 友人

顧雲開跟簡遠為他們的感情危機出謀劃策了整整兩個小時。

不過夢想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他們倆始終沒能找出任何方法來平衡好兩個人的事業跟相處。畢竟兩個人在戀愛這件事上都屬于初哥, 這件事就好比開車, 新手上路,喝再多的雞湯, 看再多的規則,揣着駕駛證也難掩心慌意亂,循規蹈矩的生怕自己開進世界末日裏頭, 遇上麻煩下意識就想停車。

讨論許久過後, 兩人發現唯一的好消息竟然是顧雲開搬到了首都, 這件事說實話也沒有什麽大用,只有一點方便, 那就是他們起碼在一個城市了, 說不準人潮湧動, 命運之手不忍心看他們錯過彼此, 哪一日就能在街頭互相巧遇。

而往現實點來講,省了機票跟時間來來去去, 雖然說按照首都的堵車情況, 搞不好還不如坐飛機, 但是不論怎麽說, 盡管精神還是現實的距離依舊存在, 可顧雲開跟簡遠已經不再算是異地戀人了。

當然,除此之外并沒有任何幫助。

不過大概是因為得到了結婚承諾,簡遠這次要比顧雲開表現的更像精神安慰劑上瘾的那一方, 對未來充滿了期待跟憧憬,相當樂觀,樂觀的像是下一刻就要跟向軒一起沖上雲霄跟太陽一起肩并肩,無論接下來發生任何事,他大概都會覺得所有的事情都會慢慢好起來的。

顧雲開知道他除了善良還有過分樂觀這個特點,倒也不願意掃興,只不過許多時候,樂觀過頭就變成天真了,這次短暫的“戀愛危機”沒給簡遠什麽教訓——雖說他也的确沒做錯任何事情,但是給顧雲開敲響了警鐘。

人家總說魚跟熊掌不可兼得,事實上這麽說的确沒錯,現代婚姻還能容易出現兩個問題,女人過于在意家庭,而男人過于在意事業,互相都無法理解彼此的壓力跟辛苦,最後愛侶成怨侶。如果顧雲開繼續這麽僥幸下去,他的事業永遠不會出任何問題,但是簡遠絕對會離開他,離婚分手的男男女女就是他跟簡遠的前車之鑒。

這個可能光是在腦海裏閃過,就讓他覺得心髒像夏天的冰棍箱,壓着一層厚厚的棉被,悶得透不過氣,又冷得直哆嗦。

事情永遠不會慢慢好起來,它只會慢慢的壞下去,直到腐爛生瘡,變成人類心髒裏一道觸碰不得的爛肉。就像是簡遠說得那樣,他知道表白時顧雲開說得那些承諾都是出自真心的,只是很多時候,社會跟現實會改變這段感情,尤其像是顧雲開跟簡遠聚少離多這樣的情況

人未必需要時時刻刻都黏在一起,畢竟人是需要隐私跟自由的生物,可是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在陷入一段戀情後接受過分的自由。顧雲開記得自己與向軒吃飯時看到對方興奮的面孔感到了同樣的愉快,那裏面不僅僅只有愉快,還有羨慕,還有安慰。

羨慕向軒可以去當簡遠的觀衆,欣賞對方的演出;安慰于那個人終于大放光彩,蒙塵的明珠掃去了表面的污垢,露出底下隐藏着的光芒來。

他們倆都是在彼此最落魄的時候遇見對方,顧雲開沒有工作,而簡遠受到父親的奚落,無法創作。一路走了過來,兩個人可以說是在精神上相互支持着彼此,顧雲開贊賞簡遠的音樂,簡遠為顧雲開開解心結。

墜入愛河好像就成了理所當然的事。

只是随着時間慢慢的推移,見到那個人仍然會覺得快樂開心,但不再像最初那麽激動了,人不可能維持永恒的熱戀,時間會抹平這種悸動。許多感情到了終結都沒有什麽好追究的,只是說到底,你不需要我,我也不再需要你了,任何從心頭湧起的怨恨無非是人們不願意放下自己曾經的付出,因此互相折磨,互相痛苦。

他們的人生大相徑庭,作息不同,圈子不同,顧雲開知道如果再這麽下去,連視頻聊天跟通話都會慢慢變得枯燥尴尬起來,不知道說什麽,因為無話可說,他們的圈子并不重疊。簡遠可以包容他一年、兩年乃至三四年,但是終究也是會累的,感情需要回饋,顧雲開無法親自前往去參加簡遠的每次現場演出,可簡遠卻可以去看顧雲開的每部作品。

音樂跟電影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東西。

假如是簡遠不愛他了,顧雲開還能慢慢接受,因為感情是最勉強不得的東西,可要是自己不知珍惜的親手把人推開,要是事情原不必走到這種地步……

錯過跟不知珍惜才最令人後悔。

顧雲開挂斷通話之後,食不知味的吃掉了原本打算作為拜訪夏普時一起分享的禮物——整個黑森林蛋糕,直到膩得肚子開始抗議才罷手,他舔了下嘴邊的奶油,甜膩的忍不住皺起了眉頭。蛋糕僅僅剩下了小小的一塊,估計顧見月來都吃不飽,也不知道自己剛剛是怎麽吃下去那麽多分量的,他盯着那個蛋糕好半晌,突然想起還要跟夏普打聲招呼,幹脆在APP上訂購了個現成的抹茶冰激淩蛋糕,讓店家送貨上門。

一個小時後,顧雲開提着冰激淩蛋糕上了樓。

夏普是個事事都看得清楚明白的透徹人,問題是這家夥是個沒什麽節操觀點的單身主義者,問他愛情方面的建議是鐵定沒轍,所以顧雲開其實想咨詢的還是溫靜安跟顧見月兩個人。後者是他的親妹妹,哥哥向妹妹尋求戀愛咨詢,怎麽聽都未免太奇怪了些,前者是個好人,無奈慘遇渣男,近來又桃花再開的趨勢,問他說不準能有點好意見。

顧雲開在二十六樓,而夏普在他樓上,住在二十七層。

整棟公寓基本上都是使用電梯,樓梯是危急時刻逃生用的,顧雲開等了好陣子電梯都沒上來,幹脆直接走樓梯,畢竟只有一層,反倒比電梯更快些,畢竟冰激淩蛋糕跟普通的蛋糕不太一樣,久了會化掉。

顧雲開按響門鈴的時候,夏普大概是剛好在客廳這個地方,很快就開了門,除了夏普以外還有溫靜安跟亨利,三個人依次以夏普、溫靜安還有最高的亨利自下往上探出自己的頭來,場面一下子有點驚悚,戲劇化的仿佛在拍電影。

“哇哦。”

三人異口同聲道,夏普在最底下,大概是被壓得受不了了,他撲騰了下胳膊提醒身上那兩座大山,三個人依次直起身體往後退,門自然也打開了,他眨了眨眼睛吃驚道:“所以,你就是那個樓下搬來的神秘新鄰居咯?”

“如假包換,這是我拜訪鄰居的禮物。”顧雲開舉了舉手裏的盒子,微笑道,“不請我進去坐坐嗎?”

“請進。”夏普彬彬有禮的一欠身,緊貼着門空出了個位置讓顧雲開入內。

如果說顧雲開的房子裝修的像樣板房那種豪宅,那麽夏普住處的裝修就異常有藝術家天馬行空的特色了,天花板是閃爍的星海,每顆星星都是一個小燈泡,這會兒沒開燈,不知道打開來是什麽樣的,采光很好,牆壁上則有亂七八糟的塗鴉跟人物畫像,歪歪扭扭的挂着不少藝術作品,意外的是風格相當統一,并不會讓人出戲或是覺得混亂,反倒覺得看起來像是個奇幻世界。

顧雲開将蛋糕放在了看起來像是雲朵一樣的茶幾上,沉默了許久才評價道:“很有特色的裝潢。”

對這句褒貶不明的評價,夏普看起來洋洋得意。

某種意義上顧雲開真慶幸夏普不知道還有霍格沃茨這個存在,否則他猜測這棟房子裏的裝扮得大變樣。現在四個人都到齊了,在顧雲開沒來之前三個人就在開茶話會,桌子上擺滿了飲料、糕點、水果跟五顏六色的糖,加上顧雲開帶來的冰激淩蛋糕跟加了冰塊的奶茶,豐盛到不能要求更多。

很好,斯萊特林的顧雲開、格蘭芬多的亨利、赫奇帕奇的溫靜安,拉文克勞的夏普,四大學院全都到齊了。

接下來就是比一比誰的麻瓜研究學能通過期末考試了。

雖然是剛剛才到,但是顧雲開完全沒有任何障礙的加入到了話題之中,原因很簡單,這次茶話會的主題是戀愛。

作為萬年單身狗的夏普相當心機,自顧雲開換完拖鞋一進大廳,他就拉着人跟自己坐在了同張長沙發上,洋洋得意的打量着對面一臉無奈的溫靜安和亨利,滿心歡喜的以為自己找到了個強有力的同夥。

如果拿《特工聯盟》來舉例子,那夏普會覺得顧雲開是電影裏無所不能的魔法師,就那種看起來沒幾次出場但是存在感強到讓你感覺他無時無刻不在監視着你而且所有事情都了若指掌的角色,無論你想要什麽東西他都能完美幫你達成,有時候就好像你肚子裏的蛔蟲一樣,總能反敗為勝。

盡管夏普不怎麽喜歡顧雲開做不少事情的手段還有一些為人處世的方法,不過這并不代表他會否定顧雲開總能完美處理好任何一件事的能力。所以作為在場珍貴并且稀少的單身主義者,夏普決定自己要堅決跟同樣珍貴稀少的禁欲主義者顧雲開站在同一戰線,跟随顧雲開擊潰對面兩只瘋狂的愛情鳥。

“所以這個座位有有什麽講究嗎?”顧雲開聽完亨利對剛才話題的介紹之後,忍不住看了看癱在沙發扶手上一臉機智的夏普跟對面忍着笑的溫靜安和亨利,下意識問道,“是就這麽無所謂的随便坐坐,還是你們的茶話會争論有正反兩個立場?現在我正坐在反方那邊?”

溫靜安無聲的點了點頭,用一種令人有點小不爽的憐憫語氣開口道:“你現在正坐在單身主義者那邊,就……不需要或者是不介意任何性生活,但是對維持一段長期的交往關系說不的那種單身主義者。”

正在努力撕開一包青檸味薯片的亨利還沒忘記補一刀:“因為阿普堅持說他心情好的時候會當一個花花公子,而且他确定自己絕對不是什麽處男,可你又是個禁欲主義者,所以我們加上了那條不介意任何性生活。”

男人可悲的自尊心啊。

顧雲開看了一眼正滿懷期望盯着他的夏普,不動聲色的站起來坐到了溫靜安那裏去,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招呼道:“快吃蛋糕吧,等會冰激淩要化掉了。”

這個舉動暗藏的意思不言而喻,夏普像是被踩到尾巴的野貓一樣“蹭”得跳了起來,赤腳跳在沙發上直蹦跶,活像在玩蹦蹦床似的,他怒火滔天,燒得冰激淩蛋糕都快融化了,指着顧雲開的鼻子道:“居然連你都背叛了我!”

顧雲開毫不在意的拍掉了他的手,拿着蛋糕店送的小碟子開始分割蛋糕,夏普的氣焰一下子熄滅了,他在沙發上搖搖欲墜的晃了晃身體,然後老老實實坐了下來,瞥了眼蛋糕還不忘加一句:“我要最大塊的。”

“那我要第二大塊的!”

亨利笑嘻嘻的接茬。

溫靜安畢竟是四個大男人裏成熟度僅次于顧雲開的那個,所以他只是默默的去廚房裏拿了一把非常大的勺子,乖巧狀坐着。

沙發相當大,三個人排排坐開都不顯得逼仄,更別提夏普那邊只有一個人,他毫不客氣的把腿也放在了沙發上,以相當銷魂的躺姿指揮着顧雲開給他的冰激淩蛋糕加芒果果汁口味的軟糖跟巧克力,還要撒些葡萄幹。

顧雲開只做了切蛋糕這個步驟,對夏普接下來的要求充耳不聞,向來溫和又寬容的溫靜安幫忙完成了後續,然後伸出了自己罪惡的大勺子正準備撈上一勺,被眼疾手快的“植物人”夏普及時阻止,一時之間雞飛狗跳,場景相當混亂。

直至這場冰激淩蛋糕大混戰結束,顧雲開也沒有想清楚身手還算不錯的自己是怎麽讓夏普這個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普通人撂倒挨上一勺冰激淩攻擊的,抹茶冰激淩在他臉上慢慢化開,半邊臉都快凍麻了,不過畢竟他也不可能給夏普來個過肩摔,要是真那樣,不光死神違反了特工聯盟這一組織不對普通平民出手的規矩,就連茶話會都要變成追悼會了。

更別提第二天菲尼準會沖到顧雲開家裏頭把他掃地出門。

四人面面相觑,全員都已經渾身挂彩,無人幸免。他們将桌上擺着的糖果罐紙巾盒抽空了之後,都忍不住搖了搖頭,為自己是這個友誼小組裏最成熟的那個而感到了艱巨的使命跟沉重的壓力,于是正式宣布停戰。

夏普用勺子鏟了鏟自己僅剩的那一小塊冰激淩蛋糕,用審視的目光打量着顧雲開,悶悶不樂的說道:“我沒想到像你這樣的人也會向往那種毫無意義的浪漫愛情,聽起來就超不像你的風格的,你知道嗎?”

顧雲開擦着衣服跟頭發上的冰激淩,仔細想了想,故作毫不在意的模樣說道:“我認識我男朋友的時候比你可早多了,不存在背叛這個說法,而且愛情也不是毫無意義的。”

“啊——?!”

除顧雲開外的三個人都吓了一大跳,夏普直接竄到了沙發扶手上,他驚恐的打量着顧雲開,忽然揪緊了自己的衣領,小心翼翼的詢問道:“男朋友?那你對我沒起過什麽念頭吧。”顧雲開作勢伸手要打,夏普立刻抱頭蹲防,往另一頭竄了過去,像是只被慣壞的貓似得蜷縮在沙發角落裏。

他就喜歡這種戲劇化的表演。

顧雲開特意觀察了下衆人的表情,亨利有點吃驚,而溫靜安則皺起了眉頭,後者遲疑了會兒,忽然開口道:“那當初咱們倆拍那個《風月別離》的戲,你家裏那一位沒鬧翻天吧?”這話已經說得很委婉了,不過聽起來還是很尴尬,顧雲開這才想起來他跟溫靜安還出演過“激情戲”。

“那我跟他交往倒還是比咱們倆拍戲的時候要晚一點的。”顧雲開這才知道溫靜安是在想些什麽,不由得失笑道,“你不用擔心。”

不過他現在想不想鬧我就不知道了……

溫靜安這才松了口氣。

亨利乖乖的坐着繼續吃冰激淩蛋糕,眨了眨眼看了看溫靜安和顧雲開,忽然挪動了下位置坐到了夏普身邊去,他誠懇的說道:“我覺得現在我們可以劃分立場了,雖然阿普他沒什麽節操,但是我覺得我不能跟你們倆坐在一起,別介意,我不是歧視你們,也不是反對,只是覺得太對不起我的女朋友了。”

顧雲開真奇怪自己怎麽認識了這麽一群人。

于是最終位置确定下來,分為異性戀夏普跟亨利,同性方顧雲開跟溫靜安一起坐。

雖然說夏普看起來也沒有多直,但是畢竟一直以來也沒有表現的多彎,性取向模糊得就像是福爾摩斯那樣,分明提到過那個女人,可是又跟華生醫生白頭偕老。

所以只能待定。

“好吧,現在是三只愛情鳥,不過我确定雲開絕對是鷹,你想說說嗎?”夏普的話顯然是對着顧雲開出口的,他擠眉弄眼的撞了撞亨利,哈哈大笑了起來,顯然不以為顧雲開是會把私事拿出來分享的人。

“其實也正好,我本來想跟阿普見過之後就去找你的。”顧雲開從裝飾籃裏拿了個板栗糕吃了起來,他轉向看起來有點心驚膽戰的溫靜安,溫和的緩緩說道,“我想知道,一般來講,你會怎麽調節工作跟戀情?又怎麽處理好它們。”

夏普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他像是個機器人似的扭頭看了看亨利,亨利也是一臉見鬼了似的表情,溫靜安幾乎完全石化了,直勾勾的看向了夏普。

“哇哦……”

夏普呆若木雞的摔掉了自己手裏的麻糬,幹巴巴道:“我終于學會了預言術了,我已經預感到自己遲早會因為嘴巴太快被靜安或者是雲開給殺掉的,如果我還有命活到那時候的話。”

這還是夏普第一次不太想為自己說出口的話負責。

你能相信嗎?!連顧雲開這種機器人都有一天會不按套路出牌,這個世界還有什麽值得信任的東西!

雖說這事兒對溫靜安的沖擊的确不小,但是也不至于讓他啞口無言,口無遮攔的那個人是夏普又不是他,于是他整理了下衣服,決定正式的對待這個場合,聲音裏甚至還帶了點微不可聞的雀躍跟蠢蠢欲動:“說說看你們的情況,看我能給點兒什麽意見。”

“事情有那麽點複雜。”顧雲開沉默了下,還是開口道。

亨利插了句嘴:“那就往複雜了說,反正我們有一個下午聽你念叨,今天是無工作節假日,要是你不來我們大概也就把生命浪費在阿普這些亂七八糟的裝飾上了,真是見了鬼了,誰會覺得幽靈燈很可愛?!”

“它真的很可愛。”夏普辯駁道,“不過這已經不是重點了,現在的重點是那位神秘的……男朋友。”

顧雲開其實也有點不知道怎麽張口,他想了想,最終好笑的說道:“我不知道你們明不明白這種感覺,就是……他明明就在那裏,可我們就是見不了面,因為工作啊,或者是沒空之類的事情,只能打電話或者是視頻聊天,就好像我下了個什麽手機戀愛游戲一樣,那一頭是人工智能在服務。”

“能理解嗎?”

亨利跟夏普齊齊搖頭:“不理解。”

溫靜安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道:“我有點明白你的意思了,就是雖然一直有聯系,但是沒有真正見面,就覺得不踏實,對嗎?”

“沒錯。”顧雲開點了點頭,“我跟他談過這種事情,但是我們倆都沒有辦法解決,總不能每次出點什麽問題都選擇談一談,然後緩段時間,那跟飲鸩止渴沒倆樣,他遲早要崩潰,我們倆到了那一步就收不回來了,鐵定是要一拍兩散的,我不想這樣,我跟他在一起是想一輩子,一輩子到上戶口本的那種。”

夏普跟亨利齊刷刷捧住臉,驚呼道:“結婚?!”

“……”溫靜安無語的看了看兩個活像在旁邊捧哏的活寶,無奈的搖了搖頭道,“這個其實是沒有辦法解決的,而且拖得時間越久,越容易出事情。我那時候跟他相處很簡單,要麽他讓步,要麽我讓步,我比他紅得多,所以我排開檔期跟他在一起的時候也多,要麽放棄一部分事業,要麽放棄他,沒有別的選擇。”

他說得當然是古昊,只不過在場沒有一個人對古昊有好感,溫靜安自然也不太想提起來。

亨利忍不住點了點頭,嘆氣道:“沒錯,我前任甩掉我就是覺得我只是想玩玩她,天地良心啊,我為了她把經紀人都炒了,可是我總要工作啊,不然她買名牌包包跟衣服的錢從哪裏來。每次來探班就亂吃飛醋,說我跟女主角有一腿。”

“結果你跟女主角真的有了一腿。”夏普幽幽道。

“不。”亨利嚴肅的搖了搖頭道,“是很多很多腿,不過我跟愛麗莎在一起是在我被甩之後了,就算有再多腿,也是合法且道德的。”

顧雲開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麽,反倒是一直充當好好先生的溫靜安額頭上爆出了青筋,他的眉毛跳了跳,看着兩人臉上的笑容僵硬的可怕:“你們倆稍微安靜一下,可以嗎?”

“沒問題!”

兩人異口同聲道,順便為彼此的嘴巴拉上了拉鏈,眼睛一眨一眨的,分外純潔無辜的模樣。

溫靜安忍不住嘆了口氣,他扶了扶自己的發際線,生怕頭頂這一片會往後倒退,有時候亨利跟夏普在一起會可愛的像是雙倍甜心,但是有時候他們也的确非常的鬧騰,就好像在場的成年人只有他一個一樣:“那你怎麽想。”

“他家世很好。”顧雲開抿了抿唇,“我總不能奮鬥到七老八十吧。”

“話雖然是這麽說,但是這樣不就本末倒置了嗎?”亨利實在是憋不住,匆匆忙忙又插了句話,給自己的嘴巴拉上了雙重鎖鏈。

夏普在茶幾底下偷偷對他比了個大拇指。

顧雲開忍不住嘆了口氣道:“其實我心裏也都明白,就總是想僥幸一下,覺得說不準你們會有什麽新的不同看法。可是想想也知道,這種感情上的事情,差不離都是這樣的,不像是圈子裏找工作,有時候講人情談背景,沒定下來的時候還可以努力競争一把。”

溫靜安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想來也有過類似的煩惱,嘆息道:“是啊,我們喝一杯吧。”

“有酒嗎?”

顧雲開第一次跟溫靜安有了惺惺相惜之感,兩人互相拍了拍肩膀,一齊轉頭看向了夏普。夏普咽了口口水,強忍悲痛的站了起來,走向了自己的酒櫃,還不忘記叮囑道:“這是茶話會,不是酒話會,你們不能喝醉啊!喝醉了也不可以吐到我的沙發上!”

溫靜安幽幽道:“這種完全沒有愛情煩惱的家夥還真是好運啊。”

顧雲開跟亨利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之後當然是沒有喝個爛醉,不過三個人也喝掉了夏普不少庫存,夏普的表情從人生迷茫到生無可戀只花了一個下午。晚上的時候溫靜安有司機來接,而亨利第二天沒工作直接打算在夏普家住宿,顧雲開則又順了瓶還沒開封的下了樓。

稍晚些的時候,洗過澡後的顧雲開又撥了個電話給簡遠。

手機被夾在放在臉頰前方,顧雲開的手指抓了抓長長的袖子,溫順的枕在柔軟的枕頭上,接通的那一刻簡遠的大臉擠在了整個屏幕上,他忍不住笑了出來。對方沒太在意,只是調整了下攝像頭,顧雲開這才發現對方也躺在床上,正高高舉着手機。

“晚上好。”顧雲開柔聲道。

“晚上好。”簡遠也重複回應道。

這是他們兩個戀愛的新司機剛想到的一個笨拙無比的招數,開始習慣看着彼此入睡,就算碰不到面,也并不是真正躺在身邊,但是這樣總會給人一種親密感,就好像跟對方在一起似的,這招多多少少有點用,起碼顧雲開這會兒覺得心髒有種酥麻麻的癢意在沸騰,這讓他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簡遠看起來有點擔心,他多嘴問了一句:“如果我不小心睡着了,手機會炸掉嗎?我有次玩游戲的時候忘記關掉程序了,早上起來燙得能蒸蛋。”

“那你應該擔心它中途關機的事。”顧雲開微微舒展開了四肢,他在床上極其自然的側過了身,然後轉過頭看着手機屏幕。簡遠沒太對手機發熱這件事糾結太久,而是在找個固定架好夾住手機免得它亂晃,他們指不定能聊到什麽時候呢。

“你有想過自己讀大學的話會是什麽樣子嗎?”簡遠忽然問,“如果我們倆在一所學校,我比你大一屆或者兩屆,是你的學長,選得音樂專業,然後有一天放學突然撞到了,或者是參與了同一個社團,覺得我們倆說得很來,開始一起吃飯一起下課一起逛逛操場,還可以一起打籃球。”

簡遠說得憧憬起來,恨不得有個時鐘能回溯時光,回到數年之前。

“起初我只是想這個學長怎麽傻愣愣的,正好騙他幫我點名。”顧雲開把臉埋進枕頭裏悶笑了好幾聲,然後繼續說道,“然後我開始給你的置物櫃裏塞吃的塞情書塞明信片,嘲笑你去籃球場傻乎乎的樣子,覺得你穿短褲跑步醜的要死,帶着你逃課去買好吃的,破壞你跟有好感的女生每一次約會。”

簡遠沉默的想了想,忽然道:“那我還沒有打死你嗎?”

顧雲開實在忍不住,翻過身哈哈大笑了起來,他擦了擦眼角幾乎要湧出來的淚珠,嚴肅的回答道:“按照我們的武力值差距,可能是你被我打啊?”

“嘲笑我穿短褲醜得要死實在是太離譜了,而且打籃球那麽帥氣的時候,你居然覺得我傻乎乎的。”簡遠憤憤不平的抱怨道,“在你眼裏,我不應該永遠是高大威猛,帥氣迷人的嗎?應該想:哇,又彈得了鋼琴又打得了籃球,下課就要給這個人送情書那種。你居然還想打我?”

顧雲開笑得差點在床裏頭滾起來,但最終他只是笑着笑着,輕輕的說道:“我想你了。”

這不是個好主意。

隔着屏幕看向這個男人的時候,他的心像是忽然被打開了一個巨大的黑洞,覺得又饑又渴,下午與友人相聚的愉快跟興奮,還有喝酒後微醺的舒适此刻都蕩然無存,寂寞感翻天覆地的湧了出來,幾乎将顧雲開吞噬殆盡。

想見面,想碰觸,想親吻,想做一些下流到亂七八糟的事情,被任何人發現都無所謂,想告訴全世界你是我的。

簡遠在每次通話後,也是這樣的感覺嗎?

“我也是。”簡遠大概是下意識的伸出手來,又很快反應過來,無聲的縮了回去,勉強微笑道,“我也是,我也很想你。”

“明天出去看電影吧?”顧雲開眼眶一熱,故作毫無所覺,只是微微笑道,“反正我明天沒有工作,這次會小心注意點的,一定不會被人抓到了。”

簡遠試探般的問他:“可以嗎?”

“那你呢,你可以嗎?”顧雲開低聲道,“要不要排練。”

簡遠眨了眨眼,搖頭道:“不用。”

“那現在就睡吧。”顧雲開看了眼鬧鐘,已經九點三十五了,于是又很快把目光挪回到了手機屏幕上,揉了揉自己的鼻梁,讓酸澀的眼睛稍稍放松了些,然後才開口道,“明天八點在綠茵花園集合,我們定個計劃怎麽樣?”

“臨時想可不叫計劃。”簡遠嘀咕了兩聲,可仍然是滿心愉快的答應了,他一眨不眨的看着準備睡覺的顧雲開,惹得對方哭笑不得。

“你盯着我幹嘛?你不睡嗎?”

簡遠搖了搖頭道:“這是我第三次看到你的睡顏,我不想自己先睡着浪費掉,你不明白,反正我也不知道為什麽,看着你睡着的樣子,我就覺得很幸福了。你先睡吧,等你睡着了,我就能很快睡着了。”

“那以後會看到你不想看為止的。”

顧雲開并沒有否定簡遠這個聽起來近乎有點荒唐可笑的理由,只是閉上眼睛溫柔的微笑了起來:“現在我也感覺很幸福。”

他靜悄悄的睡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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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