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家常小菜

郭全海的臉色沉得更深,活像一個被宵小拐帶了閨女的親爹,“趙衛将軍,請放開我家侄女!”

“放開?”趙易天挑眉,表情不屑,“她自己都沒讓我放,你憑什麽讓我放?還你家侄女?好像你們并沒有血緣關系吧?”

“她好歹也是尚書千金,請趙衛将軍自重。”

“她現在也不過是官奴一枚,我收了她都是看得起她。”

“趙衛将軍人中龍鳳,自是可以不必如此委屈。”

“哦,沒關系,要知道山珍海味吃多了總想換碟家常小菜嘗嘗。”趙易天整個一油鹽不進。

郭全海氣得眉心骨直跳,卻也知道以駱青染現在的身份來說,那是在誰手裏誰說了算。

郭全海深吸一口氣,決定轉移話題,“近來烏桓國屢屢派兵來犯,你我當以國家大事為重。”

“所以你挖坑設阱陷人于危難然後再高調營造你兒英雄救美式的出場?”趙易天不帶歇一口氣的直諷出聲,且毫不留情,“這就是你所謂的以國家大事為重?”

四周頓時寂靜,一是不敢出聲以免身形暴露而引來某些人士的暗殺滅口;二是,他們在等,等郭全海如何回答。

其實早在老石頭那一句“衛将軍救命”伊始,他們當中那些聰明的就已經明白了。如此時辰,如此地點,細作出現?開玩笑呢吧!也許他們一開始也會下意識地認為會有人挖地道進營偷襲,可稍一冷靜便會明白,如果真挖通了直達這大營指揮中心的遂道,那麽還用等到晚上?大白天的出現都能将沒有防備的他們裏應外合一網打盡。

然而,即使他們已經明白這不過又是上位者們争名奪利的一場表演,可除了這趙易天,他們确實沒有一個敢于當面質疑。

所以,他們只能屏住呼吸豎起耳朵默默地關注事件的最新走向。

駱青染也一樣,目光雖沒挪過去,這耳朵卻是早早地遞了過去。

這個問題問的好呀,無論你說是或不是,只要你開了口,身後這無恥的辯者只怕都會再三引申,然後将此次事件提升到對郭全海處事威信的關注上來。

而只要涉及到威信,哪怕是一小點的影響,這軍營三足鼎立的格局都有可能發生巨大的改變。

郭全海不傻,稍一沉吟便已明白趙易天的用意。

“趙衛将軍這是對一月不見本将管理下的軍營有意見了麽?”絕口不提是否以國事為主的說辭,郭全海一句話就把趙易天有理有據的質疑扭轉成了因不滿被調離軍營而心生不憤的抱怨。

趙易天也不生氣,如果一句話就能扳倒郭全海的話,那麽一定是對方假裝的。

“不敢不敢,末将哪敢有意見。”趙易天話中的酸味那是連對面的敵營也要聞得到了。可看這臉上,卻是半點沒有要謹慎顧忌的意思。即使眼前的人是正二品的領軍大将軍,而他不過是與人兒子齊名的正四品衛将軍。

趙易天又再做作地于馬上卑微拱手,“不過,末将雖然沒有什麽經韬偉略,但要說防衛打仗的話,卻是有着那麽一小點點的心得的。”

“哦,例如?”郭全海毫無意義的淡應一聲,幾乎猜得到對面那人的言下之意。

“至少,”果然,趙易天以下巴點點那兩個深深的黑洞,“末将不會在這兩個坑洞挖成之後陷人之時才被動察覺!”

話聲剛落,郭全海早已猜到并且備好答案的回複就脫口而出,“好啊,本将軍就給你這個機會讓你試試能不能将此次事件查個一清二楚。”

鎮國大将軍梁開複離開之前,曾囑咐過大帥之印可在四位當權的——郭全海,郭勇彪,趙易天和梁繼等四人手中任意一人手中,也可共同享有共同行使權利。

呃?趙易天小驚一下,不是因為郭全海的退讓而驚,而是因為乍見郭全海也學會了以退為進。

當一員猛将突然也學會了迂回之戰,那麽,這應對就不只是簡單的武力解決的事情了。

郭全海飛身上馬,反向返回,“趙衛将軍,現在就跟本将軍來取帥印吧。”

他說真的?當然不!

趙易天清楚地知道一定是假的,可是,他從來也不是一個會回避躲讓的主兒。

“好咧,來了!”趙易天縱馬就追,帶着從頭到尾都悶不吭聲的駱青染。

行進中的趙易天眼中湧上一抹贊許,面上卻是輕浮一笑。他一手持續控制着缰繩,另一只手已經收回來,然後摸上了駱青染的腰側,“駱小姐的膽色真是要的,這種時候也……”

“你最好別亂動。”駱青染挺直脊背稍稍側身,其程度剛好夠身後的人能清楚地看出她的口形,“易軍師!”

趙易天拉着馬缰繩的手就是一滞,他易容變裝在軍營已經超過三年了,而進入傲天寨做這軍師也是多不過兩月的時間。在這期間,除了斐天問和少數幾人,幾乎沒有人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那麽與他一共沒見幾面的駱青染是如何認出他的呢?

這樣的話,那麽她……必須死!

趙易天原來要摸腰的手快速撤回來,然後灌注內力之後再次向前推出。

“除非你有膽真的一掌打死我,否則你最好別亂動。”駱青染再一次清冷出聲,冰得趙易天居然有些想笑,笑淪為階下囚的她哪裏的這麽多自信?

“好好,我不亂動。”趙易天随意支應幾句,然後在駱青染扭回頭時突然向前猛地雙手摟住,“我亂抱……”

“快閃開!”駱青染突然驚天大叫一聲,噎回了趙易天的調戲之詞。

趙易天被斥的一愣,愣神之間,有什麽銳利的東西正劃破夜空而來,嗖嗖——一聽就銳利的某種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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