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顧清歡怔住了。
她眼睜睜看着霍南在那堆不知道放了多久的雜物裏翻來翻去。
她心裏突地發酸,伸手拉拉他的袖子, 輕聲說, “別找了, 我只是說說而已。”
她其實也沒有不相信他,只是每每想起後心底莫名的有些失落。
如果她沒有缺席,該有多好。
霍南偏頭看她, “你去旁邊等着, 這裏太髒了。”
“算了, 都過去那麽久了。”
他邊翻找着邊頭也不擡的說, “我記得管家說把電腦放到了儲物間裏, 沒壞,只是被我淘汰了而已。”
顧清歡看了他一會兒, 然後開始動手,“我幫你一起。”
霍南默了下, 薄唇緊抿着點了點頭。
最後, 他在舊書桌的桌洞裏找到了蒙上一層灰的筆記本, 他往裏摸了摸,充電器也意外的都還在。
顧清歡詫異, “真的還有?!”
霍南吹了下上面的灰塵, 又拿布擦幹淨後帶她回了房間。
“快試試能不能打開。”
他輕笑, 戲谑她,“你剛才不是還滿不在乎的樣子嗎?”
顧清歡撇撇嘴,“這不是怕你找不到嗎?”
霍南掃了她一眼,不緊不慢的掀開筆電的屏幕。
顧清歡心急, 伸手就按了下開機鍵,過了幾秒,屏幕遲遲不亮。
“啊,壞了嗎?”
霍南失笑,“好幾年了,早沒電了。”
“哦對對,插上電源。”她說完忙不疊的開始動手。
等指示燈亮起,她心裏一陣欣喜。
可等了片刻,驀地瞧見出現的藍屏,她一顆心又跌了回去。
“壞了呢。”聲音明顯帶着失落。
霍南眉眼斂着,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的敲了一陣,屏幕上閃過一些代碼,最後還是沒有成功進入系統。
他微微皺了下眉。
顧清歡不動聲色打量了他幾眼,“別弄了。”
“不想知道聊天內容?”
她默了下,“雖然想知道,但是,沒有意義呀。”
不管聊了什麽,他都是把那個人當成了她。
所以,她其實也沒什麽好計較的。
霍南勾着嘴角揉了揉她的手,他把電腦合上,拉着她坐到腿上,低聲道,“你這麽懂事,我反倒不知道怎麽辦了。”
顧清歡斜了他一眼,“所以,你是不是受虐體質,非要我無理取鬧你才會心裏舒坦?”
“不會,我一定會在你無理取鬧之前就哄好你。”
他認真的神态讓顧清歡心跳驟然加快,她勾住他的脖子,主動獻上一個香吻,笑盈盈的,“獎勵你的,姐姐心裏很開心。”
霍南低頭本能般含住她的唇,合着她的味蕾纏繞了片刻,沙啞的說,“別挑釁我,在老宅我一樣可以辦了你。”
顧清歡咽了下嗓子,手指漫不經心劃拉着他襯衫的紐扣,小聲說,“你說,如果你的那些迷妹知道你是這麽毫無節制,會不會感覺很吃驚?”
霍南抓住她不安分的小手,沉聲道,“和我有什麽關系?”
顧清歡:“……”
這男人,真無趣!就不能想象一下嗎?!
門板上不合時宜傳來敲門聲,顧清歡愣了下,飛快的從他腿上下來,還理了下頭發和衣服。
等霍南開門瞧見外面的莊周,她頓時松了口氣。
“主人家在這裏親親我我,你這待客之道也真是……”莊周臉色有點黑。
霍南輕飄飄掃了他一眼,“你可不算什麽客人。”
這家裏,沒他不熟悉的地方。
“囡囡不是剛才在樓下?”霍南漫不經心的問。
“回房間學習了。”
霍南默了下,“嗯,你別去打擾她。”
顧清歡聞言看了霍南一眼。
莊周也怔了下,“你這是什麽意思?”
霍南皺了下眉,“字面意思,自己悟。”
顧清歡忙笑着說,“囡囡明年要高考了呀,現在一門心思都在學習上。”
她轉移話題,“大明星,你怎麽閑了?”
莊周靠在牆上,懶懶的說,“歇一陣,心累。”
霍南輕嗤一聲沒理他,轉頭看向顧清歡,“不是說下午還有事嗎?”
顧清歡頓了下,慢半拍的說,“哦對對。”
她歉意的看向莊周,“要不,你自己在家裏坐坐?等霍爺爺睡醒了再下棋?”
莊周皺眉,“算了,我也走吧。”
顧清歡,“我去和囡囡打個招呼,你去嗎?”
莊周剛想點頭,忽然好友開口,“算了,你自己去吧,我們先下去等你。”
莊周微擰着眉心,不明情緒的“嗯”了一聲。
顧清歡看了他們一眼,然後自己默默的去找霍慕雲。
莊周和霍南在外面沒聊幾句,他的助理忽然打來電話,沒多大會兒,他挂斷後打過招呼就離開了。
霍南坐在車裏頓了下,然後又轉身回了樓上把舊的筆電拿到了車上。
等顧清歡上了車,她看向霍南直接問,“你剛才這逐客令下得也太明顯了。”
霍南不以為然,“顧爺爺出院,難道我們不是要去看望他?”
“是這麽打算的,可我怎麽覺得莊周也挺可憐的呢。”
他輕哼,“他在那,囡囡肯定靜不下心學習。”
“說的也是。”顧清歡若有所思。
“昨天醫院太倉促,今天正式拜訪一下叔叔阿姨。”
“那我打電話問一下看爺爺回家沒有。”
她覺得這種早晚的事,趁早辦了完事。
顧清歡打了個電話,知道顧弘天回了家,便讓霍南車子掉頭。
霍南笑了下,“我準備的禮物都在公寓,回去拿一趟。”
她有些不好意思,“不用破費,就見面聊聊天就好,。”
他輕笑,“怎麽?心疼我花錢?”
“嗯?”她眨着大眼。
“現在就開始想着幫我省錢?”霍南笑着戲谑她。
顧清歡臉有些紅,“你少自戀了!”
他笑,“放心吧,就算天天送也送不窮我的。”
霍南一本正經的道,“就算以後霍太太你不工作,每天逛街購物消遣,也夠霍霍一輩子了。”
顧清歡:“……”
她抿抿嘴,低聲說,“我又不是寄生蟲,我也有錢,有工作。”
“嗯,我知道你厲害。”他看着她,“但是以後我想讓你依靠我。”
顧清歡錯愕,“你以為現在還是古代嗎?”
“想哪裏去了?”他低聲道,“只是想讓你把我規劃到你的生活裏,把我當成你生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她忽然滞了一下。
兩人從公寓拿了禮物直接開車去了顧家。
顧清歡全程保持着沉默,霍南時不時打量她幾眼。
“在想什麽?”
她回神,捂着心口,弱弱道,“突然心裏慌慌的。”
想到以後要和他共度餘生,她突然心跳快了一下。
霍南眸子收緊,沉聲道,“別告訴我,你有恐婚症!”
“好好像是。”她聲音都有些抖。
旁邊的男人皺眉,車廂裏氣壓果然降了下來。
顧清歡偷偷瞧了他一眼,唇角抿緊。
“怎怎麽辦?要不……”她眼裏又換上了一抹遲疑,“要不,我們就這樣茍|且一輩子吧?”
霍南一頓,神色忽然變得寒冷,聲調微寒,“顧清歡!你再說一次!”
她心裏顫了一下,硬着頭皮,“我要是不嫁,你能奈我何?”
“綁也要把你綁到民政局!”
顧清歡咽了下嗓子,忽然讪笑一聲,“開玩笑,我開玩笑的,別當真……”
霍南皺了下眉,深呼吸後低聲道,“晚上弄死你信不信??”
顧清歡:“……”
這話讓她有點想歪,臉上一燥,低頭不語。
顧弘天看到兩人一道過來,頓時眉開眼笑。
裴映容也幽幽從醫院那天回過神,她笑着招呼霍南進來。
霍南把他珍藏的那款硯臺送給顧弘天時,他明顯眼前一亮。
顧清歡直言,“爺爺,瞧您喜歡的,好像有了這硯臺,您就能把字寫活似的。”
裴映容打了她一下,怪道,“沒大沒小。”
她又看向霍南,“自家人,以後別這麽破費。”
霍南送顧禮的是一瓶洋酒,送裴映容的是一條上好的絲巾。
“欸,我爸呢?”
裴映容給霍南倒了茶,“去公司了,有個會。”
她看向霍南,“歡歡前段時間在公司,沒給你惹麻煩吧?”
“沒有。”他勾了下嘴角,“挺乖的。”
一個“挺乖的”讓裴映容半晌沒有回過神,這三字,怕是和她閨女不沾邊吧。
晚上裴映容做了一桌子菜,顧禮回來後正好都端上桌,他招呼霍南坐下,拿出自己珍藏的酒,“來,陪我和你顧爺爺喝兩杯。”
霍南遲疑了一下,随後笑着點頭,“好。”
三個男人邊喝邊聊,顧清歡和裴映容在一旁說着悄悄話。
“閨女,你是不是早就對人霍南圖謀不軌了?”
顧清歡差點吃嗆,她紅着臉看向裴女士,小聲問,“您亂說什麽呢?”
“我可什麽都知道了,如果不是圖謀不軌,你怎麽會把人家的樣子當成你漫畫裏的男主?”
顧清歡抿着嘴角,沉默不語。
裴映容見她不吱聲,心中了然,她壓低聲音叮囑,“你們可以自由戀愛,媽不是老封建,一些婚前行為我也不反對,但是,別鬧出人命就行。”
顧清歡:“……”
她琢磨了兩秒這個‘人命’,忽然嚴肅的保證,“您放心,我絕對不會!”
即便真的結婚了,她也不會立馬要小孩的。她連團子都照顧不好,更別說養孩子了,想想就頭大。
顧清歡心不在焉,一股腦的往自己碗裏夾菜,愛吃的,不愛吃的,很快堆起了小山。
霍南在旁邊微微擰眉,他輕掃她一眼,伸筷子把她碗裏的胡蘿蔔和洋蔥都挑走了。
餐桌上的人默默看了幾眼,都當做沒有看見。
直到霍南第二次幫她挑出來,顧清歡才幽幽回神,她皺眉,突然問道,“你幹什麽?我碗裏的好吃是嗎?”
就不能自己夾麽。
霍南頓了下,夾起四五根胡蘿蔔絲在她眼前晃了晃,“喜歡吃嗎?”
她一愣,有些尴尬的眨了下眼,然後,硬着頭皮說,“昂,我覺得胡蘿蔔有營養啊。”
剛呵斥完人家夾她碗裏的菜,回頭再感謝他夾走她不喜歡吃的,怎麽感覺都有點打臉。
顧清歡的話一落地,餐桌上的人都狐疑的看了她一眼。
霍南不着痕跡的勾了下嘴角,“是嗎?”
他動筷子,不由分說又給她碗裏夾了些許胡蘿蔔,“确實有營養,多吃點。”
顧清歡:“……”
她深呼吸,暗暗安撫自己那顆暴躁的小心髒:來者是客,莫要計較!
然後,桌上上演了一幕“一個負責夾菜一個負責吃”的馬戲。
顧清歡感覺自己都快成兔子了,眼睛都快吃紅了。
丫丫個呸,故意的,他就是故意而為之!不就是當着她家人的面說話重了些麽,至于麽?!
餐畢,霍南喝了不少酒,他除了耳根有些發紅,其他瞧起來并無異樣,尤其那雙眸子,一如既往的漆黑深邃。
莫名的,感覺比平時還要明亮。
顧清歡盯着看了一瞬,然後賭氣的偏過頭。
喝了酒,自然開不了車,他毫無避諱,直接說,“清歡送我回去就行,順道兒。”
長輩倒沒意見,反而顧清歡不願意了。
她支支吾吾半天,“我今天想住家裏陪爺爺。”
顧弘天立馬打消了她的念頭,“這幾天我都不回你二叔那裏,你想陪我有的是時間。”
“對,不差這一天。”顧禮又說,“要不,你把霍南先送回家再回來。”
顧清歡:“!!!”
她有病啊繞整個市區再繞回來。
她瞥瞥嘴,不情願道,“行吧,那我改天再回來。”
等霍南腳步沉穩的坐上副駕駛,顧清歡一腳油門把車子開出了院子,旁邊的男人忽然像是沒骨頭似的靠在桌椅背上。
清亮的眸子頃刻間醉意朦胧,變化來得猝不及防。
顧清歡掃了他一眼,“你喝了多少?”
“沒多少。”他微阖着眼,暗啞的說道。
淡淡的酒香從旁邊飄過來,帶着男人身上特有的荷爾蒙氣息,顧清歡心神忽然一陣蕩漾。
她穩了穩理智,輕哼一聲,“一會到小區門口,你自己下車回去。”
霍南低低的“嗯”了一聲,然後伸手捏了捏眉心。
本來故意開得飛快的車子,在瞥見他難受的樣子後,不由得将下了車速。
算了,不和一個醉鬼計較那麽多。
到了小區門口,她壓根沒熄火,扭頭看向他,“到了。”
霍南安全帶也沒解,眉宇間的醉意又濃了幾分,他偏頭,借着路兩邊昏黃路燈看向她,低啞的說,“寶貝,我有點頭疼,腿也沒勁兒。”
顧清歡因他這聲差點亂了心智,她穩住後鎮定的問,“所以呢?”
“你晚上在這裏陪我。”
顧清歡:“……”
“我一個人住,萬一有點什麽情況,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怎麽辦?”
顧清歡:“???”
這他麽是一個喝醉的人說的話?
她打量了他幾眼,狠心拒絕,“不行,我今天想一個人靜靜呢。”
真怕一時忍不住沖動,動手打他報了“胡蘿蔔”的仇怎麽辦。
霍南默了片刻,推門下車,“嗯,你回去開車慢點。”
他的身子搖搖晃晃,腳步虛軟跌跌撞撞。
顧清歡摸着手剎的動作頓了頓。
于心不忍。
作者有話要說: 霍哥哥無所不用其極,哈哈哈哈!
紅包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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