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章節

風化岩的劉斌嘴裏聽到這麽文藝範兒的話讓徐北有點驚訝,他放下筷子。

“美國還有一男的愛上了他的狗,哭着喊着跟狗結婚了的,”劉斌嚼吧着米飯補了一句,“跟人家一比你這都不夠看的。”

徐北想把筷子甩他臉上。

“說真的,你也別問我了,你來問我,說白了就是求個心安,自己心裏都有主意了非得找人附和一個,你這毛病就沒改過。”劉斌吊兒郎當地說。

“您真了解我。”徐北斜眼兒瞅他。

劉斌敲着桌子:“那我讓你別喜歡你就能不喜歡嗎?”

徐北接不上話了。

喜歡不喜歡這事兒在他身上一向來得快去得快,那都不用預備式,突然自己就沒勁兒了,至于怎麽刻意地不喜歡一個人,他沒經驗。

可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了,數據能分析邏輯能推理,但感情,是說撤就能撤的嗎? 不然哪來那麽多天天跳樓上吊尋死覓活的。

想到這兒他就一陣煩躁。

而且還有另一個不能開口的事兒壓在他心上。

南星的秘密,那個他要做的手術究竟是什麽。

劉斌有一句說對了,他不了解南星,或者說不算了解。南星把自己藏得很嚴實,別人稍微往前一步,他就如臨大敵擺出五星防禦。

跟這比起來是姑娘還是小夥的,反倒沒所謂了。

“那我現在怎麽辦?”徐北皺起眉,覺得越來越亂了。

“當然是上啊,”劉斌說,“是男人就直接表白,哦對,先問問人性取向啊,沒準人家雖然收拾得像女的卻是個直的呢……”

“還有呢?”徐北問。

“大哥,問題是你想怎麽辦啊。”劉斌很無語。

“不知道,”徐北看着他,“我他媽沒遇到過這種事。”

“……”劉斌搓了把臉,連喊幾聲讓服務員加水,“要不喝點兒?”

“不喝,”徐北皺着眉,“最近跟酒犯沖。”

“不喝不喝吧,”劉斌沉思了一會兒,“我覺得先別管那麽多了,是男是女是騾子是馬,都得先抓緊了再說啊。”

雖然話是這麽說得,但兩人走出門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如出一轍的迷茫。

“我問個多餘的,”劉斌又有點兒不确定了,關上車門小聲問,“你倆到什麽階段了?”

徐北斜他一眼,沒說話。

“哎,我給你分析着呢,”劉斌嘿嘿了兩聲,“抱抱?親親?”

“抱了,沒親。”徐北說。

“下次親一個試試,”劉斌的笑得很賊,“看他反應。”

“我找抽嗎。”徐北斜他一眼。

劉斌把車掉了個頭:“都是男的親一個怎麽了,而且抽你也不一定就是拒絕,這人心啊……現在去哪兒?”

“回我那兒,”徐北說,“幫我送個東西。”

“我靠……”徐北回房子把小綿羊推下來,劉斌貓腰撅屁股把車塞進後備箱,“虧得我車大,你哪兒弄這麽個玩意。”

徐北把奶奶的解放牌雨衣和傘一起放袋子裏,然後簡略得把昨晚上的情況說了一遍。

“這妥妥的投懷送抱啊!”劉斌驚得不行,一巴掌拍徐北肩上蓋棺定論,“這貨絕逼喜歡你。”

“他當時心情不好。”徐北想了想說。

“放屁吧,真是道高一尺,小看丫了,”劉斌沒理他,大概是覺得他被人提溜着玩了一回替自家哥們不服,“還試什麽呀,下次直接強吻丫的,信了你的邪了,我們魔還高一丈呢讓你占便宜……”

“你快閉嘴吧。”徐北被他念叨地頭疼。

車往胡同的方向開過去,中途路過大藥房,徐北跑進去買了兩大包板藍根和止咳藥,順便還帶了兩瓶奶奶吃的糖漿。

“寝室長大人長大了,懂事了,”劉斌一臉心痛,“我一定要告訴那倆,不能我一個人心碎。”

“你話真多。”徐北看他一眼。

胡同巷子窄,車開進去不好出來,劉斌就停在路邊的臨時車位上,徐北把小綿羊拖出來送回到陳叔店裏,又樂呵呵聊了幾句就出來了。

“要不你先走吧。”從車裏拿出裝藥的袋子,他幹脆地跟劉斌說。

“我操,”劉斌瞪他,“搞半天你就是讓我義務勞動來了。”

“被你發現了,”徐北沖他一笑,“那要不一塊兒進去坐坐?”

“快滾吧,”劉斌摘了墨鏡嘆口氣,“早上才分開的,你這是一刻都離不了。”

“就送個藥。”徐北無奈地笑了。

“別逼逼,”劉斌一揮手,“麻利兒滾。”

等劉斌的車看不見了,徐北給南星打了個電話,但遲遲沒人接,他挂了直接往奶奶家走。

本來就是,送個藥嘛。

走了一段又猶豫了,好像真挺想見的。

見不到也想聽聽聲音。

還有這一刻莫名其妙的喜悅感他也很陌生,站在門前看着那扇綠漆斑駁的大門就忍不住笑起來更讓他覺得驚悚。

只過了一個晚上,心情似乎又變了。

他走到院子裏,奶奶正坐在小板凳上給花盆松土,不時咳嗽兩聲,擡頭看見他立刻笑眯眯地說:“小北啊,吃了麽?”

“剛吃過,”徐北從裝藥的袋子裏面扒拉出糖漿,“給您買的,怎麽還咳嗽呢。”

“年紀大了病好得慢,我這有呢,”奶奶又咳嗽了一聲,“給小南吧,他今天回來就沒消停過。”

“這麽嚴重?”徐北皺皺眉,“走得時候還好着呢啊。”

“說是涼了。”奶奶說。

“我看看,”南星房門開着,徐北走過去在門口喊了兩聲,沒聽見回應,就掀開簾子進去了,“小南?”

房間裏沒人,衛生間門關着,裏面傳來水聲。

桌面上散亂着幾張紙,上面是一些亂七八糟的數字,徐北把藥随手放在一邊,餘光暼過去時,猛地捕捉到了什麽特別的東西。

民訴經常扯到錢,這讓他對票據一類的東西格外敏感,桌子正中央放着的正是一堆銀行彙款憑證,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走過去看了一眼,頂欄填着工整兩字:周桐。

徐北愣了愣,低頭又仔細看了看,沒錯,是周桐,收款方。

南星為什麽要給周桐彙款,他欠了周桐的錢嗎?

所以之前是他想多了?

可既然是還錢,為什麽要躲着周琦?這跟周琦又沒關系。

衛生間的門響了一聲打開了,南星裹着浴巾出來,看到他驚得一陣猛咳嗽,胸口起伏把浴巾都震散了,又忙伸手拉住。

徐北早在他出來的那一刻就把臉扭到一邊對着窗戶,院子裏奶奶提着小凳子回房去了。

他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正打算悄悄出去就聽南星說:“你怎麽來了?”

聲音雖然還很沙啞,但比起前一晚已經好了很多。

“那個,順路來着,”徐北往門口走,“你先換衣服吧。”

“不用,”南星說,“已經好了。”

徐北驚訝地回頭,南星套了個寬松的短袖連衣裙,擦着頭發走到桌前,看似随意地拿紙把那堆憑證蓋住了。

徐北沒出聲,過了會兒才想起來:“你今天還要去?”

“去哪?”南星問了一句,反應過來便點點頭,“去。”

“不能請假嗎,”徐北皺眉看他,“你這還沒好利索呢。”

“盡量少說話就行。”南星笑了笑。

“那把這些喝了。”徐北指着桌上的一堆藥。

“不是給奶奶的?”南星拿起來看了看。

“你也有份。”徐北說。

“謝謝。”南星看他一眼,目光裏帶着溫軟的笑意。

“別謝了,”徐北無奈地說,“從昨晚開始你謝個沒停。”

“嗯。”提到昨晚兩人都有點兒不自在,南星打開吹風機吹頭發,徐北把藥盒子拆了,拿說明書看着。

南星吹了一會兒打一個噴嚏,吹一會兒打一個噴嚏,煩得他不行,幹脆把吹風機扔一邊兒,抽紙擤鼻涕。

“我看你是真感冒了,”徐北啧了一聲,見他頭發大片兒還濕着,“吹幹啊,不然更容易着涼。”

“不吹。”南星狠狠醒着鼻涕,反正已經涼了。

“那我來吧。”徐北皺着眉拿過吹風機打開了。

南星愣了愣,被他按着肩膀在鏡子前坐好。

“我看你們一老一小都不讓人省心,”徐北低頭撥拉着他的頭發,“這下看誰咳得過誰。”

輕輕摩挲着他的頭皮的手指,在發間穿梭,力道很輕。

南星愣了一會兒,又打了個噴嚏。

“這都能做廣告了,”徐北摸着頭發都幹了才拔了電源,“哎,你短發什麽樣兒的?”

“想看啊?”南星扭頭看他,起身從床頭放着的錢包裏抽了身份證出來,“就這樣的。”

“我操,”徐北瞧着身份證上眉眼青澀的短發少年,眼睛都直了,一時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詞,“這也太……可愛了。”

“可愛?”南星沒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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