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夕陽西下,一只巨獸在海邊嗅來嗅去,仿佛确定了什麽,把沾滿沙子的鼻子伸進海水裏。
“沒錯,是這個位置,他們入海了!”随着擡頭,巨獸斷角上的小鈴铛結發出叮一聲脆響。
“王!”另一只巨獸也是滿鼻子沙子,他把大鼻子泡海水裏沖幹淨,擡起頭道,“海底是魔族專屬的路線,據說暗道交錯縱橫,遍布陷阱,沒有魔族帶路的話恐怕會迷失在海底,永遠出不去了!”
“哼!你不去算了!”
獸王邁開爪子往海裏沖,老金一口咬住獸王的尾巴:“王!三思啊王!”
獸王不理他,氣勢洶洶地沖出幾步,回頭吼:“疼死我啦!”
老金叼着獸王的尾巴使勁兒往後拽,直到把那小山一般的巨獸拖離了海邊。
“王!我建議走陸地好!”老金松開嘴,用爪子在地上畫地圖,“深海情況不明,還不如陸地安全,您看,這兒的地形其實很簡單……”
獸王夾着尾巴一溜煙地沖進海,嘩啦一朵大浪淋在老金身上。
老金:“……”
厚實的巨爪踏在坡道,獸王輕輕松松地穿梭海中,随着移動,一路留下翻湧旋轉的渦流。深海暗流曾經吞噬過無數過客,但與獸王攪動的水流相比卻顯得微不足道。
獸王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前方,在無邊的黑暗中,出現了一點小小的光。
發光的小魚兒懵懵懂懂地被水流帶着,漂向獸王,沖進了他的鼻孔,然後又被獸王一個響鼻噴了出來。小魚兒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繞着獸王的大鼻子游來游去,獸王又打出一個響鼻,終于把調皮的小家夥吓跑了。
行至半路,水溫遽然下降,寒冰徹骨,來自四面八方的水壓也越來越大。獸王不需要氣膜,也不懂用氣膜。他們這一脈據說誕生于大海,由于地殼變動,生活的地方成了陸地,他們的祖先被推上了海面,經過千百萬年的進化,終于适應了陸地的生活。
獸王從沒有入過海,他只知道自己這一族是不怕水的。此時,仿佛記憶深處的本能激發,獸王雙腿一蹬,不再依賴山坡,如一條巨魚般游往海底深淵。
老金跟在他身後,兩只巨獸一前一後地游動着,不知過了多久,四周終于有了一些發光的小魚,又游出一段路,發光的小魚變得多起來,五彩斑斓的光下,依稀能看見海草叢中隐藏的一段鐵軌。
獸王落到地上,埋頭嗅了嗅,找準方向,邁開爪子往前沖去。
他們唯一的線索便是機車留下的氣息,兩只巨獸在鐵軌上一邊嗅一邊跑,身後忽然響起一聲鳴笛,一輛七節的魔物機車正行駛在鐵軌上,很快要撞上他們了。
區區小魔物,獸王從來沒有放在眼裏。
他埋頭嗅着,專心分辨方向。
那七節的魔物機車氣勢洶洶地鳴笛,鳴了幾聲,慫了,慢悠悠地跟在獸王屁股後,去到分岔路才逃似的加速,往另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哈!你們吓到它了!”身邊響起銀鈴般的笑聲,獸王四下一看,在巨大的珊瑚邊上,有一艘細長的小黑船。
撐船的人全身籠罩在漆黑的鬥篷裏,而那銀鈴般的笑聲便是那渡船人發出的。年輕的魔族女渡船人撈下兜帽,朝倆巨獸甜甜一笑:“兩位叔這是要上哪兒去呀?”
“哼!”獸王不理她,繼續撒腿狂奔。
小船雖小,竟然能趕上獸王的速度。女渡船人熱情地兜生意:“兩位叔,上來呀!我來帶你們一程呗!”
“你這小船還坐得下?”獸王瞥了眼船上的乘客。
那唯一的乘客坐在船尾,整個人籠罩在鬥篷裏,看不出是男是女。
“沒關系呀!船好大的,坐得下呢!”女渡船人笑吟吟道,“看方向,兩位是去沙城吧?咱們正好同個方向,我帶你們走船道,能節省不少時間呢!”
有魔族帶路,總比自己尋着味兒找要好。獸王心癢癢,問她道:“船費怎麽收?”
女渡船人等這話等好久了,她朝珊瑚上一指:“給我挖一顆珍珠就好了!”
獸王定睛一看,原來珊瑚上卡着一個大貝殼,但貝殼上面骨刺嶙峋,對于魔族來說,這種岩貝脾氣暴躁,一珠難求。在魔族的黑市裏,一顆岩貝珍珠能賣上天價。
獸王當然不知道女魔族的花花腸子,見是取珍珠,于是大爪子一拍一翹,岩貝就暈乎乎地張開了殼——裏面竟然躺着一大一小兩粒珍珠!
女渡船人眼裏只看到那顆大的,眸子馬上亮了起來,還沒開口,就見獸王把大珍珠含進了嘴裏。
大珍珠好漂亮,留給乖女正好!
“吶!”獸王把小珍珠遞給女渡船人。
女渡船人扁着嘴:“你們還要不要坐船了?”
“不要算了。”獸王不以為意,把小珍珠也含嘴裏,“我們會自己找路,用不着你操心。”
眼看到嘴的生意要跑了,女渡船人忙道:“行吧行吧!小的就小的啦!”
坐船頭的那乘客一聲不吭,仿佛是一塊大石頭,直到獸王的大鼻子湊到他面前嗅了一嗅,那乘客終于擡起頭——是一個年輕英俊的男子。
“你……”獸王跟着小船慢慢地小跑,目光上下打量着他,“你認識莉莉絲嗎?”
這一句無異于一聲炸雷,莫語一聲不吭,鬥篷裏的手偷偷摸上腰間的佩劍。
“咳咳!”女渡船人朝莫語使眼色。
以一顆小珍珠為船費,獸王和老金乘搭上魔族的小船。
幻化成人形的獸王坐到莫語面前,開口就問出讓莫語震驚不已的問題:“小子,你是莉莉絲的兒子麽?”
莫語:“……不是。”
“不是?那你身上怎麽會有莉莉絲的味兒呢?”獸王撩開莫語的鬥篷,看見他腰間的紅色佩劍,“血劍,你是血族?”
莫語随口瞎扯道:“半個血族。”
“莉莉絲的兒子也是半個血族,你跟莉莉絲是什麽關系?”
“嘿,叔,你可不知道哎,他叫莫語,是莉莉絲身邊的貼身護衛呀!”女渡船人心情很好,跟他們攀談上,“莉莉絲的兒子據說流落民間,還沒有人知道長啥樣的呢!”
獸王回想起那個假女婿,眉目間倒是挺像莉莉絲。
“她竟然招了護衛呀!”獸王摸摸下巴,“看來她過得不錯呢!”
女渡船人笑道:“當然呀,莉莉絲目前是血族的領袖呢!”
獸王感嘆:“真厲害!想當年,她來我族部落時,窮得連飯都吃不上呢!”
莫語和女擺渡人面面相觑,莫語道:“叔,你上次跟莉莉絲見面,是多少年前的事呀?”
獸王想了想:“差不多上百年了吧?那時候我女兒才幾個月大呢!”
渡船人奇道:“叔,你看起來跟莉莉絲好熟的樣子,你們是怎麽認識的啊?”
回憶起往事,獸王嘆氣道:“她可是我家的恩人呀……”
芙蕾雅是早産兒,出生幾天便高燒不退。獸族沒有醫生,要抓也來不及了。獸王當時抱着小寶寶到處找醫生,可從皇家醫生到民間游醫,沒有一個人願意接這活兒。他們得罪不起獸族,醫好了還好說,萬一小寶寶死了,獸王發脾氣的話,就成國家事件了。
獸王當時又氣又急,一籌莫展之際,有個落魄的女人找上他。
“我懂一點醫術,可以試試。”當時,莉莉絲是這樣跟他說的。
莉莉絲提出的酬勞,是金錢和飯菜。
獸王爽快地答應了,把她帶回部落,并且親手為她搭建了一個豪華寨子。
可莉莉絲沒有住。
平時照顧寶寶累了,她會在寨子裏睡一下,傍晚帶着兩人份的飯菜離去,第二天清晨再過來。
她從來不在部落裏過夜,直到有一天,小寶寶的病情突然惡化,莉莉絲托人送飯回城時,獸王才知道原來莉莉絲還有一個兒子。
“送飯的那個兵說,那小子不肯吃飯,非得等莉莉絲回去。”獸王笑着搖搖頭,“他足足等了一天一夜呀!”
莉莉絲守候了一天一夜,直到小寶寶轉危為安才離去。
獸王特地賞了烤肉和一袋錢幣,莉莉絲沒有拒絕,她當時太需要錢和食物了。
“你是我家的恩人!”獸王當時對她承諾道,“我族有恩必報!我們可以提供錢幣,糧食,還能給你和你的孩子打造一個新寨子!如果還有需要幫忙的事情,随時來找我就好了!”
莉莉絲沒有留下,她只要了她應得酬勞,笑道:“有你最後一句承諾就夠了。”
這是獸王和莉莉絲的第一次見面,也是唯一一次見面。
之後沒幾天,莉莉絲便帶着孩子搬離了城市,像是人間蒸發,再也沒有她的消息了。
“她現在住不夜城嗎?”獸王問莫語,“具體是哪個房子?改天我帶芙蕾雅去拜訪一下?”
莫語支吾道:“她……住在很高的房子裏……”
獸王:“哦!”
莫語頭疼該怎麽拒絕,琢磨半天,讷讷道:“可是……她現在不方便出門,也不方便見人……”
獸王完全不知道莉莉絲的現狀,莫語也沒打算跟他解釋。幸好獸王沉默片刻,豪爽道:“那你替我問個好吧!順便告訴她,我對她的承諾,至今還是有效的!”
小船行至暗礁地帶,停靠在一處巨大的岩壁邊上。
“莫語,到了哦!”女渡船人道。
“謝!”莫語付了船費,跟獸王和老金道別後,游進了岩壁上的一道大縫隙裏。
“到不夜城了?”獸王納悶。
“不是哦,不夜城沒有水路,要是去那兒的話得從沙城上岸。”
“那這兒是到沙城了?”
“還遠着呢,但莫語走的是捷徑,上岸地點據說非常隐蔽,只有他才知道。”女渡船人搖起船槳,“這條捷徑比官道要近好多,能縮短大半路程,但暗礁裏有成千上萬條岔路,走錯一條便會迷失方向,沒人帶路的話……”
獸王翻身跳出小船,往大裂縫游去。
“謝啦!”這回老金也沒阻止自家的王,朝目瞪口呆的女渡船人揮揮手,緊跟着獸王而去。
“哎!等等啊!”女渡船人喊,“我可沒有跟你們開玩笑啊!這片暗礁群就連我們也不敢進,你們進去,肯定會出不來的啊!”
“沒事,我們有人帶路!”
“你是說莫語嗎?別傻了!他最擅長潛行,只要他不現身,沒有人能找到他!”
“右邊第三個分岔口。”獸王堅定道,“我相信我的鼻子!”
女渡船人:“……”(⊙▽⊙)
不夜城——
地下資料庫裏沒有計算時間的東西,三長老不知道他到底待了多久,帶的随身口糧還剩下一份,他啃完,揉揉酸疼的眼,繼續翻找資料。
他翻了多久,鬼老頭就監督了多久。
“有水嗎?”三長老咳了咳,“我好渴……”
鬼老頭:“沒有。”
三長老:“你不是泡了茶嗎?!”
鬼老頭:“那不是你喝的東西。”
“切!”三長老皺皺鼻子,埋頭繼續翻看文件,翻着翻着,忽然回過神——時間過那麽久了,怎麽沒見那老頭吃東西?!
三長老偷眼打量他,鬼老頭站在光線照不到的角落,偌大的空間裏,三長老只聽見自己的呼吸聲,而鬼老頭無聲無息,恍若虛影。
監督他的,真的是個人嗎?或者說……是不知名的什麽東西?
三長老被自己胡思亂想吓得不輕,鬼老頭不耐煩道:“資料就在你面前,你不看資料,總是往我這邊看幹什麽?我很帥嗎?再看打哭你哦!”
三長老無語,翻過一頁,視線仿佛被吸引住,再也移不開了。
鬼老頭好奇地湊上前,看見文件上活靈活現地畫着一個小木偶,小木偶身上還延伸出幾根細細線。
三長老又翻過一頁,流雲用他那行雲流水般的筆觸記錄着莉莉絲的話——洋洋灑灑地寫了二十多頁,描述了千百萬年前的一場流星雨。
流星雨沒什麽特別,但問題是,随流星一起落下的,還有幾艘體積巨大的船艦。
莉莉絲猜測,那場毀天滅地的流星雨,并不是太空隕石,而是船艦爆炸後産生的碎片。
那幾艘船艦不僅砸穿了空間,串聯了幾個世界,更是給大地帶來了難以想象的災難。
可莉莉絲說不準到底是幾個世界,這事情已經超越了她的認知。她只知道,船艦砸穿空間帶起了時空亂流,引來了異界生命體。
其中,最大的一只便是被封印已久的大魔王。
【莉莉絲稱他為:(魔族的)創世原種。】
三長老沒料到被封印的大魔王竟然是來自異空間的生命體,這個世界的魔族雖然誕生于大魔王,但三長老估計他們也不清楚自己的身世——他們早已融入了這個世界,把自己當做這個世界的居民了。
【來到這個位面(世界)的異界生命體有七個,其中,四個失蹤,無法定位信息(估計已通過空間缺口逃逸),剩下三個存留,分別是:創世原種(大魔王),毀滅原種(未知),寄生原種(确定)。】
毀滅原種的頁面空白,而寄生原種就是三長老看到的小木偶。
【寄生原種擅長欺騙、隐藏、埋伏、操縱。】
【防止他逃逸、隐藏、殺戮,或者開啓時空之門。】
【時空之門所在:通天塔。】
備注:都市異聞錄系列的世界觀,于前傳,以及第二部 和第七部《都市異聞錄之名動山海》內有描述,後續還會陸續寫到。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