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七
月朗星稀沒守衛,太好了。易天朗一遛小跑,找到一條路,順着山勢往下跑去。
跑着跑着,身後樹影重重,總覺得好像有些聲音。易天朗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看,黑漆漆的一片,沒發現什麽,不象是有人追趕。易天朗一甩頭,不管了,先跑再說。
“王爺,王爺!”壓低的喊聲這麽熟悉。
易天朗回頭一看,幾個黑影由遠及近,高矮胖瘦錯落有致,不是他的發小們還能有誰?
“王爺,你不是打算扔下我們自己溜吧。”劉季陽的小眼睛在星光下顯得賊亮,仿若夜行的動物。
“哪能呢,本王是那麽沒義氣的人嗎?”易天朗理直氣壯地睜眼說瞎話,一點都沒臉紅。
“是!”發小們異口同聲地回答。
“切!既然覺得我沒義氣,還跟着我幹嘛!”易天朗扭頭要走。
劉季陽燦然一笑道,“我們有義氣呀,哪能讓王爺一個人孤獨地前進呢,對不對?”
“當然,當然,作為一個負責任的哥們,我們有義務讓王爺時刻都有安全感。”董鐵臉長得黑,說多惡心的話都看不出紅來。
易天朗審視了一眼發小們:“你們怎麽知道我在這?”
董鐵道:“宴會結束,總也不見王爺回來,我們這不正漫山遍野地找呢嗎,誰知道跟王爺這麽心有靈犀,竟然碰到了。”
張三早把易天朗打量了個遍,沒發現易王爺身上有啥值錢的東西,“王爺,你一個人在這幹啥呢?月下漫步嗎?珍寶呢?是不是得了好東西,自己趁着天黑藏起來了?”
“珍寶啊,睡覺呢。”易天朗提起珍寶就頭疼。
“你沒帶出來啊?是不是挺大的?”董鐵問。
易天朗鄙視地看了董鐵兩眼,“我帶他?躲還躲不過來呢。閑話少說,咱們還是趕快回船上吧。”
“現在回?天還黑着呢。”張三不能理解。
劉季陽一直惦記着他男神,“王爺,那王子呢?”
“回頭再告訴你們,還是先走吧。”易天朗聽見王子兩字就有點心驚肉跳,也不知道在怕什麽。
衆人一邊下山,易天朗一邊把發生的事講給發小們聽,劉季陽聽完,幽怨地看着易天朗感嘆道:“唉!好白菜都讓豬拱了!”
董鐵聽了異常興奮,“卧槽,耽】美诶,男男生子神馬的,沒有最狗血,只有更狗血!”
張□□應一如既往地慢半拍,問董鐵:“什麽美?咋回事?求解釋。”
董鐵撓撓頭,“這說來可就話長了,科學解釋就不跟你們說了,說說我個人的理解吧,耽】美呢,就是單一品種談的戀愛,是比較美麗的,為什麽呢?你說我要能瞅你順眼,這得需要多大的勇氣,多驚心動魄的感情啊。”
張三看看董鐵,“你還是自己單着吧,我要能看上你,我得多瞎啊!”又看看易天朗,“王爺,你還真趕時髦,每時每刻都走在時代的前端,不愧是大粥國的第一閑散王爺,做的事就是石破天驚,讓人想不佩服都不行。”
易天朗正頭疼呢,哪裏有心情對付他們,難得的,沒有吱聲,嘆了一口氣,加快了腳步。
“王爺,我們就這麽偷偷溜了,不跟羽霧王打個招呼,這樣好嗎?”劉季陽畢竟皇親國戚,思想境界還是滿高的,想得也周全些。
張三手指在鼻子下一抹,“還有你吃的那個果子,要真象王子說的那樣,你離了羽霧島豈不是就要死了?不如我們回去,找羽霧王求求情,把解藥拿到手,再回船上不遲。否則你要真死了,我們京城四大玩褲豈不缺了一個,另外,還得年年給你上香,這損失太大了,要不,王爺你先把香錢給我們好了。”張三算是替易王爺着想了一回,順帶着還要了點本錢。
易天朗很想現在自己手裏有根棍子,好能敲他一下,“你能不能盼我點好?本王福大命大,豈能說死就死?不回去了,要再看到王子我怎麽說?說也沒用,他又不聽。咱們馬上坐船回國,讓父皇把全國的大夫都找來,我偏就不信解不了這個毒!再說中沒中毒還兩說呢。”易天朗不知怎麽面對王子,只想逃之夭夭。
他們找到自己大船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船長發現了他們,放下扶梯,同時告訴易天朗,船已經修好,随時可以起航。
易天朗回頭望了望雲霧缭繞的美麗島嶼,一時不知道心裏是啥滋味,居然沒有出逃成功的喜悅感,心頭那一點點緊緊澀澀的是怎麽回事?平添離愁嗎?易天朗嫌棄地撇撇嘴,啥時候這麽多愁善感了?不過一面之緣而已。
“王爺,還走不走?”張三看他愣神的時間有點長,忍不住催促。
“走,幹嘛不走?”易天朗回過神來,瞬間滿血複活,依然是那個意氣風發、生龍活虎、鬥志昂揚的死磕王爺。
易天朗率先爬上了扶梯。有句話叫寧為雞首,不為牛後,說的就是易王爺這樣的人,誰不知道易王爺就那麽點嗜好虛榮的小毛病?所以凡事‘王爺為先’是發小們鐵打的規矩。
易天朗爬過大半扶梯,眼看就要上船了。
“王爺,”溫柔清潤的聲音忽然響起。
易天朗聽得一哆嗦,差點一屁股坐在下面張三的頭頂上。易天朗停住手腳,一回頭,差一點掉下去,眼睛瞪得溜圓,“王子?”
七個人全都停下,懸在半空,回過頭看向聲音的方向,迷茫、愕然的神情頗似一道靓麗的風景線。
“王爺,你媳婦找你來了。”董鐵最喜歡提醒易天朗,誰說這不是一個打擊王爺的好機會呢
“下去,都下去。”易天朗覺得有必要再好好說服一下王子了,特別是在衆人面前。
“王子,你怎麽來了?”易天朗先發制人道:“我知道你舍不得我,可是昨天我不都跟你說明白了嘛,你還年輕,不适合早戀,将來還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做呢。比如學學習,鍛煉鍛煉身體,好好研究一下法術。情情愛愛什麽的,最擾亂青少年的身心健康了。你年紀還小,精力是有限的,為什麽不把大好的時光用在建設羽霧島的偉大事業上呢?”
易天朗一口氣說下來,根本不給別人開口的機會。
“再說你現在身心都沒發育完全,這麽小的孩子,根本不懂什麽是愛情,現在所有的感覺,都是盲目的,沖動的,不冷靜的。你不能憑一時的頭腦發熱就決定未來的路,這是不理智的。所以,王子,你先回去,等你長大了,想好了,那時如果你還想跟我成親,那哥哥我再來找你,好不好?”易天朗苦口婆心,諄諄善誘,覺得自己都可以做一個傑出的教育家了。
“既然。。。”在易天朗喘氣的空當,王子終于找到一個開口說話的機會。
“你同意了?”易天朗殷切地瞪大了雙眼。
“既然你不願意留在羽霧島。。。”王子的話剛說了一半,易天朗就拼命地點頭,“嗯,嗯,嗯,我沒打算留在羽霧島。”
“那我只能跟你一起走了。”王子有些無奈道。
“啥?你說你要跟我一起走?”震驚過後,易天朗扶額,掐腰,仰望天空。
“我跟你走。”王子肯定道。
易天朗一籌莫展,掐掐眉間,無奈道:“羽霧王知道了,會以為我拐帶兒童的。”
“我不小了。”王子神情抗拒。
“不小也不行,王子啊,俗話說人鬼殊途,不對,是人仙殊途,你是神仙,我是人,咱倆還都是。。。男的,所以根本就不合适,這有違大道之行,自然規律,知不知道?所以你乖乖聽話,回去好不好?”
“我不是神仙。”王子漂亮的眸子裏滿是委屈。
劉季陽在一旁看得受不了,“王爺,就把王子帶上吧。”雖然王子名草有主,劉季陽還是時刻想見到他的男神的,“若是耽擱的時間長了,被羽霧王發現,不讓我們走怎麽辦,還是趕緊先上船吧。”
“你什麽意思?”易天朗十分不滿意,“你是幫我還是幫他?”
“當然幫你了,王爺。”劉季陽一臉坦然,毫不虧心地道:“就算把王子帶上,也影響不了什麽,不就多一個人吃飯嘛。你要願意,就理他,不願意,冷暴力好了,怎麽對他,還不都随你嗎。”
易天朗了然地看着劉季陽,“你是不是想讓我對王子不好,然後讓他死心,然後你就在一旁安慰,然後就把我的人哄到你手。說,你是不是這麽想的?”王爺多聰明,多有占有欲啊,劉季陽那一點點的小伎倆還是逃不過易王爺的法眼的。
劉季陽被戳穿心裏,不服氣道:“王爺,你思想咋這麽龌龊呢?不過,既然你都給我指了一條明路了,我要不這麽做還真對不起你。”劉季陽才不怕呢,大丈夫就得敢想,咋的!
“好你個劉季陽,你也太明目張膽了,挖牆角、撬行啊!”易天朗怒發沖冠,不過他沒戴帽子,頭發又有點軟,所以怒氣沖了兩沖,發沒起來,也沒冠可掉。發小們一個個的在旁邊看熱鬧,笑嘻嘻的,誰也不嫌亂子大。
易天朗跨前兩步,走到王子身邊,一把抓起王子的手,“珍寶,跟我走!”然後回頭瞪了劉季陽一眼,“偏不讓你如願。”
船起航了。衆人站在弦邊,看着漸漸遠離的羽霧島心潮起伏。忽然一道莊嚴的聲音遠遠地傳來,“孩子!保重!”那是羽霧王在跟珍寶道別。
王子眼中閃爍出晶瑩的水霧,溫柔地送回自己的祝願,“保重!父王。保重!羽霧島。”
也許是離別太過傷感,易天朗一手握着珍寶的手 ,另一只手高高舉起,使勁地揮舞,高喊道:“保重——羽霧王!我會好好照顧珍寶的——!”
易王爺的聲音太過突兀,船上的人都吃驚地看着他。
易天朗放下王子的手,在衆人或疑惑或揶揄的目光中,示】威似的,揚了揚下巴,用雙手在嘴前攏了個喇叭,繼續喊道:“岳父——有時間,我會帶珍寶回娘家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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