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驚豔如玉顏
片刻功夫之後,清風苑的牆頭上便多了一個趴着的身影。崔九兒一臉興奮而來,這會兒卻是有些懊惱,因為就跟算好了他會來看偷看一樣,那個顏先生居然背對着崔九兒。
這樣崔九便只能看得見一個背影,雖然那背影挺秀好看又有什麽用,他可是來看臉的。
崔九兒趴了好一會兒,也不見顏先生轉過臉,便蔫蔫的沒了興趣,正準備扶着梯子滑下牆頭。正擡腿間,忽然聽得亭內的三哥好像提到了自己的名字,崔九兒趕緊頓住腳,凝神聽去。
“顏先生,小九雖是頑劣,但皆因念他幼時失母,父親大人和我等兄長們過于嬌慣了所致。他其實并非您看到的胡鬧不懂事,只是少了一位好夫子悉心教導罷了。若蒙先生不棄,收他做個學生,毓之定會感激不盡。”
崔九兒聽到這裏,頓時火冒三丈,好個三哥,白天還說什麽顏先生是邀來京城游玩的,不是給我找的夫子,現在想來,白天那根本是激将之法。枉我還将三哥視為最親厚之人,卻原來和爹爹大哥他們一樣,嫌棄自己,要找夫子來管束自己的。
崔九兒想到此,更是怒火中燒不能抑止,他在牆上直起身子,也不管這牆離地也得近兩丈高,就一個縱身跳了下去。
幸好昨兒剛下過雨,下面還是松軟的泥地,崔九兒好歹又學了一招半式的,落在地上倒是沒傷着,只是動靜有些大。
崔毓之被這動靜吓了一跳,對面的顏先生倒是一臉平靜的坐在那裏。他早就發覺牆頭上有外人的氣息,只是感覺那人氣息不很平穩,分明不是個有內力之人。他也就懶得理會了。
“是誰在那裏?”崔毓之站起身子喝問道。
崔九兒從地上爬了起來,他正準備站起身子去質問三哥,可是地上的泥巴很是濕滑,崔九兒剛直起身子又滑倒在地上,卒不及防的他不禁“哎呀”了一聲。
崔毓之一聽這聲音竟是崔九兒,慌得他幾大步就跑到了牆下,低頭一看,果然是崔九兒抱着腿坐在泥地上。
“小九,你怎麽在這裏?還從牆上跳下來?傷着了沒有,快讓三哥看看!”崔毓之又是意外又是擔心,忙蹲下身子查看。
聽得三哥這緊張的聲音,崔九兒的一腔怒火全變成了委屈,他擡起袖子使勁揉了揉眼睛,直将眼睛揉紅,然後用委屈萬分的聲音道:“三哥,你還問我怎麽在這裏?我若不在這裏,怎麽會知道三哥竟想将我賣了去!”
“小九,你這話從何說起?三哥怎麽就想賣了你,三哥疼你都來不及,怎會将你賣了去?”崔毓之頓時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三哥巴巴地從江南帶回了那黑冰塊,還要讓他當我的夫子。你明明知道九兒最頭疼夫子了,你這樣做不就是賣了我?”崔九兒指着顏先生的背影嚷道。
崔毓之一聽哭笑不得,原來是為這事一時急了就跳了牆。他彎下腰,将崔九兒從地上抱了起來,也不管他身上的泥巴都沾到了自己的衫子上。
崔毓之抱着崔九兒走到了池塘邊的亭內,然後将他放在石桌邊坐下,又掏出懷子的帕子替他擦手心的泥巴。
“毓之,看來不是我不近人情,而是令弟根本不屑當我的學生。”
崔九兒剛坐下來,便聽得桌邊的顏長傾開口說話了,聲音清澈而有磁性,卻是透着漠然的氣息。
崔九兒一聽這聲音裏隐含譏諷之意,他将頭一擡,真待出言反唇相譏一句,可一眼看去,就看到了一張他從未見過的面容,他頓時就忘記了說話。
淺淺月光下,對面的男子,墨發散落肩頭,面色如玉,長眉入鬓,長眉下的一雙眸子,比起白天在面具下看到的,更加的深邃、幽遠,令人一見便再難移開目光。挺直的鼻梁下,櫻色薄唇微微上揚,正噙着一絲略帶譏諷的笑意。
見了這五官似精雕細琢而成的俊美容顏,崔九兒頓時感覺自慚形穢起來,枉自己還一直以美男子自居,原來竟是坐井觀天,眼前的這一位,比起自己來,不知要精致好看多少倍。
崔九兒一向對美貌之人沒有免疫力,這會兒早就将與他苦大仇深的“夫子”抛之腦後,他托着下巴,雙眼眨也不眨的看着顏先生,嘴裏還嘀咕道:“美人哥哥,崔九兒這回甘拜下風。”
“小九,你胡說什麽?這還不快向顏先生賠不是!”崔毓之一見崔九兒犯個傻勁,恨不得上前捂住他的嘴巴。
果然顏長傾一聽崔九兒的話,将一雙眸子微眯了起來,他自小生得貌美異常,自然也就迎來衆多不軌之人的觊觎。他默默忍受,直到自己有了能力,将那些企圖染指之人全都碾于腳下,化成了腳下的泥濘。
雖是後來再沒有人敢對他有什麽企圖,可是他還是最恨別人提他的樣貌,一聽什麽“比女人美上萬分”、“傾城絕美之顏”諸如此類的,任你是誰,他便要立時翻臉。
再後來此類事情多了,更何況很多誇贊于他,是柔弱的女流之輩,讓他既然不喜卻也無可奈何。于是為免麻煩,他便在外出時戴着面具。
今日在國公府與崔毓之單獨用膳,沒有外人在,他自是取下了面具,卻不想崔毓之那個玩劣不堪的幼弟居然趴在牆頭偷窺于他。
這崔九兒不僅偷窺,這會兒居然還掙着一雙火辣辣的眼睛,當面喚他為“美人哥哥”,怎能不叫他惱火?思到此,他眸光一閃,冷冷的瞥了崔九兒一眼。
旁人若是見了他這冷徹入骨的眼神,怕是早就吓軟了腿。可偏偏崔九兒是個不怕死的。他睜圓了一雙霧蒙蒙的大眼睛,口中癡癡地道:“果然是美人,連生氣的樣子都美得驚心動魄……”
“毓之,我飽了,告辭!”顏長傾突然從座上站起身,對着崔毓之微一拱手,然後一拂袖子,頭也不回的走了。
“美人哥哥,幹嘛着急走啊?小九最是仰慕……”崔九兒後面的話沒說出來,因為崔毓之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崔九兒正在興頭上,誰料美人拂袖而去,自己還被三哥捂住了嘴,他一用力掰開了崔毓之的手。
“三哥,幹什麽不讓我說話?”
“小九,顏先生被你氣走啦!”崔毓之提高了聲音。
崔九兒這才如夢初醒,他一伸舌頭,嘴裏還是不服氣地道:“三哥,這個顏先生好生奇怪,不過就叫他一聲美人哥哥,幹嘛生那麽大的氣?
“小九,你好生糊塗,你雖年小,可這會兒也是個須眉男兒,你這樣喚他美人,你豈能不生氣?也就是看在三哥的面上,若是旁人,肯定會被顏先生丢到池塘裏去了!”崔毓之指着崔九兒,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崔九兒這才徹底明白過來,這回是又闖禍了,他上前扯住崔毓之的袖子,皺着一張小臉,一副後悔莫及的模樣。
崔毓之哼了一聲沒理他,崔九兒又靠近一些,觍着臉将下巴擱在了崔毓之的肩頭,口中道:“三哥,對不起嘛,你費心思為你找來了這麽好看的夫子,我卻将他氣走了,小九真是不該!”
什麽?好看的夫子?崔毓之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頭,他推開崔九兒,伸出雙手用務扶在他雙臂之上,然後一字一句道:“你聽好了,我請顏先生來府上,是看重顏先生的學識和為人,絕不是因為他生得好。小九,你這毛病什麽時候才能改一改啊?”
說到後來,崔毓之幾乎是咬牙切齒了。崔九兒摸了摸頭,心想自己這回是将從不輕易生氣的三哥也給惹火了。他趕緊又作出一副悔恨萬分的表情,就差再擠出兩滴眼淚了。
“三哥,小九這回真地知道錯了。”
崔毓之低頭一低眉,便看見崔九兒一副泫淚欲滴的模樣,他輕嘆了一口氣,伸手揉了揉他的頭發,然後軟下聲音道:“小九,其實你這沒心沒肺的性子也是極好的,只是,只是三哥過慮罷了。”
崔九兒忽然聽得三哥口氣好像有些傷感,有禁心裏有些疑惑,他雖是頑劣,可總算心思細膩,立刻就感覺三哥這次回來是有什麽事發生的。
“三哥,你有什麽事瞞着我嗎?”崔九兒揪住了崔毓之的衣襟。
“小九,三哥過兩日便要走了。”崔毓之道。
什麽?三哥才回來又要走?為什麽?崔九兒睜着一雙大眼睛,不解地看向他。
崔毓之又輕嘆了一口氣,伸手攬過他,然後說出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崔毓之在江南接到管家的信之後,也着實擔心獨在京城的崔九兒,他交待了鋪子裏事,便準備過幾日就趕回去。
就在這時,皇上親弟靜南王的加急書信也到了江南。信中告之崔毓之青州戰事吃緊,猶為嚴峻地是糧草吃緊。
皇上已下令征調糧草運住青州,可青州山高路遠,地形複雜,一時找不出合适的人選押運糧草,靜南王便出班保薦了崔國公府的三公子做糧草督運官。
崔三公子自小四處游歷,熟悉各處地形,兼為人精明,又是崔國公之子,這倒是個合适的人選,于是皇上同意了靜南王的舉薦,于是崔毓之日夜兼程趕回了京城。
“小九,我這一去青州,也不知何時才能返回。青州戰事一日不休,爹爹和你四哥、五哥就不會回來,雲州大哥那邊聽說也常有高句麗之兵無故侵擾,也是脫不身的。我們将你一個人丢在京城,心裏甚是不安吶!”
崔毓之輕攬着崔九兒,口氣裏充滿着歉意和擔心。崔九兒靠在他的肩頭,悶悶地道:“三哥,我待在府裏,身邊有一堆人伺候,你們不用擔心我。只是這回高句麗來勢洶洶,小九很是擔心爹爹、四哥和五哥,還有青州地形複雜,三哥你可有十分的把握?”
此時的崔九兒很是乖巧,月兒如水,照在他瑩潤如玉的面容上,完全脫去了頑劣之息,崔毓之頓時備感欣慰。
“小九無須擔心,爹爹征戰大半生,雖九死一生,但每回都能安然歸來,這次也一定帶着你四哥和五哥凱旋而歸的。至于我,你更不用擔心,青州的路雖是不好走,但我多做些準備,相信定能勝任。”
崔毓之年輕俊秀的臉龐上浮現了一抹自信堅毅之色,他看向崔九兒接着又道:“小九難道不相信三哥的能力?”
“嗯!三哥不僅玉樹臨風,還是個能力超群的青年才俊,小九看好你哦!”崔九兒又恢複了一慣的嬉皮笑臉。
崔毓之見他又恢複了頑皮樣,不由得笑了起來,他伸手揉亂崔九兒的頭發,一邊又語重心長道:“顏先生德材兼備,雖是面冷,為人卻是極為仗義。這次他明知我趁着書院放田假邀他來京,實際上是有事相求于他,他還是欣然來了。三哥一向對顏先敬重有加,小九知道自己該怎麽做了嗎?”
“可是我剛惹顏先生生氣了,他還會收我做學生嗎?再說,田假就只有一個月的時間,就算我做了顏先生的學生,一月之後怎麽辦?”崔九兒皺着眉頭狀似有些苦惱地道。
崔毓之看着崔九兒蹙着眉,平日靈動慧诘的雙眸低垂着,一副難得一見的煩惱憂心的模樣,不禁會心一笑.
他湊近一點,在崔九兒耳旁幽幽地道:“小九是什麽人?難道還想不法兒讓顏先生消氣?至于一月之後,能不能讓顏先生留在京城,那便得看看我家小九兒的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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