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秀水苑

此處臨近蓮花池,清風,明月,蓮花微漾。原是最優雅之處,可如今不過幾日的功夫,只覺得有幾分荒蕪與衰敗。

連門口那那株海棠花,此時都垂着腦袋有些蔫吧兒。

康熙站在門口,許久都沒見個奴才,此時十二月才剛入冬,站在廊檐下只覺有絲絲冷氣往上湧,冷的有些出奇。

“萬歲爺。”李德全貓着身子站在一邊,見萬歲爺面色複雜,只得小心提醒:“廊檐下面風口緊,萬歲爺仔細着點龍體。”

他原是好心提醒,康熙聞言之後卻是頓了頓,随後沒待他反應,就見萬歲爺推開門往裏走。

屋子裏安靜的異常,走近一聞還是一股熟悉的玉蘭香,這味道平素又淡雅,康熙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他實則上是喜歡這個味道的,清淡之中帶着一絲甜味,活像是那一臉羞澀的小姑娘。

身後的李德全見萬歲爺站在那不動,剛要跟着進去,卻見萬歲爺啪的一聲關上了門。

‘哎呦’他捂着臉叫了一聲,這門差點兒夾到他鼻子。

他是臉疼還是心疼,康熙可不會去管,冷着一張臉走進去,卻見屋子裏安靜的沒有一絲異響,美人榻還擺在右下方的位置上,甜白瓷裏還插着海棠花。

康熙放低腳步聲走進去,上次他一手掀開的梨花木小四方桌已經被扶了起來,暗沉的眼睛轉了轉,一眼看過去,随後眼神就定在軟塌上。

小姑娘穿着月白色的繡花小薄襖,裏頭繡着的是一簇簇的海棠花,她年紀小眉眼又還沒張開,這般清純素雅的顏色穿在身上,格外的惹人憐惜。

放在她臉上的表情頓了半響,随後就見康熙硬生生将眼神從她臉上挪開,他輕手輕腳走上前,目光看向她的手腕。

那晚他掐着她的時候分明沒用力,什麽叫做流了一軟塌的血?

康熙那薄唇抿了抿,只覺得這小丫頭心思狡猾,還不知是不是撒了謊,為的就是騙他呢,他一愣,随後便察覺并不沒有這種可能。

強耐着性子冷着一張臉,高大的身子往下彎,想去瞧瞧那只手。

若是假的,他定然要讓這膽子比天還大的小姑娘知道,戲弄帝王究竟是什麽後果!

剛靠近,就一股淡淡的藥香,湊的近了甚至還能聞到裏頭夾雜的藥味,苦的嗆人!康熙眉心一折,他可是還記得小姑娘有多怕苦,喝個藥可謂是萬般艱難。

莫非當真受了傷?

他低下頭,瞅了一眼盛常在,軟塌上鋪了一層軟墊,白狐貍毛做的雍容又華貴,她小手小腳的整個人陷在裏面,光從外面來瞧,如何瞧的見?

可要是一把将人弄醒,康熙又不樂意。

上次走的時候他言之鑿鑿說是再也不見她一眼,可不過幾日,他就過來了,這還不是盛常在派人去請的,是他自個來的。

康熙一想到這,面上就止不住的想撒火,咬了咬牙,作勢伸手過去仔細瞧上一眼、

只這番還沒用力,軟塌上的人就動了動。

小姑娘原本側着的臉轉過來,陽光透過窗外的縫隙穿過來,軟榻上那巴掌大的小臉上眉心颦了颦,面上帶着愁容。

她夢中睡得都不安穩,止不住的呢喃:“不是……不是這樣……”

無頭無腦的一句話,康熙的手卻停了下來。

低頭看着軟塌上的人,片刻後又垂下眼睛,将原本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來。

***

冬日裏天黑的早,酉時天就已經黑了。

盛瓊華醒來的時候,屋子裏黑漆漆的,她剛睡醒聲音還有些沙啞。揉了揉眼睛好朝外殿喊了一聲:“紅裳。”

話音剛落,外頭的人卻沒反應。

倒是角落一邊動了動,随後傳來一道暗沉的聲音:“醒了。”她吓一跳,連忙尋着聲音看過去。

角落裏,靠近牆壁處坐着一個人。

他長手長腳的靠在太師椅上,黑暗中瞧不清面貌,但那微沉的面容與壓人心魄的氣勢,透過那浩蕩的壓力迎面而來。

她坐在軟塌上,一時沒察覺,只喃喃道:“萬……萬歲爺?”

‘噌’的一聲,那人沒說話,只将手中的火折子拉開,帶着紅光的火折子湊到手側邊的玉蘭燈臺上,煙藍色的火苗瞬間騰起。

屋子裏亮了。

對上那雙清冷的眸子,她才像是剛反應過來,赤腳下了軟塌跪在了藏藍色的長毛毯上:“嫔妾見過萬歲爺。”

康熙轉過身,沒開口将人叫起。

只拿着火折子的手在扶手上點了點,輕敲了幾聲之後,才問道:“日日送來的茯苓夾餅是你做的?”

小姑娘不擡頭,過了片刻才傳來一聲沉悶的聲響:“是。”

他眉心皺的更緊了,嗤笑一聲:“你倒是将朕的口味打聽的一清二楚。”這話說完,小姑擡起頭,剛睡醒的臉上帶着一絲迷茫:“萬歲爺說的什麽,嫔妾聽不清。”

“好。”康熙暫且不去琢磨什麽茯苓夾餅了,又問:“你的手腕怎麽回事?”

小姑娘頭還沒來得及低下,聽聞只嘴唇小心翼翼的動了動,回:“萬歲爺說的什麽嫔妾不懂,嫔妾手腕好端端的,能有什麽事?”

康熙的眼睛一瞬間閉上,搭在太師椅上的腳放了下來,玄色的長靴落在地上,踏着怒火一步步往前走。

他低頭,單手捏住她的下巴,狠狠往上一擡:“當朕不會對你動手是不是?”說罷,沒待她反應,單手繞到她身後一手揪住她的手腕。

他十指如鐵,揪的緊緊的,不讓她有一絲一毫的反抗。冷笑一聲,捏着她的衣袖,刷的一下撸了下來。

袖子剛落下,鋪面而來就是一股血腥氣。

“疼——”

幾乎是立刻,跪在地上的人就傳來一聲痛呼。

康熙一頓,連忙看向她的手腕上,只見那手臂上衣裳被褪下來一大截,露出一段瑩白如玉的皓腕,潔白如雪,纖弱嫩白。

可唯獨可惜的的是,那手腕上層層疊疊的圍上一大圈的紗布。

而他兩指正捏在上面,大紅色的血液正透着紗布往外湧。

康熙瞧見手心一燙,立馬放下手腕低吼一聲:“怎麽回事?”小姑娘捂着手腕,不說話。

他氣急,單手指着她微微顫抖,不可思議道:“你自己割的?”宮妃自戕乃是大罪,小姑娘聞言臉色瞬間白了下來。

慘白着一張臉搖頭道:“不……不是。”她眉心緊皺,捂着手腕這句話之後便頭都不擡。康熙看着她手腕憤恨一聲,一拳頭砸在桌面上,厲色道:“李德全。”

守在門口的李德全立馬一咕嚕站起來,推開門還沒進去,就見帝王冷冷的砸過來幾個字:“叫太醫。”裏頭鬧得這麽兇?

李德全吓一跳,連忙派人去請。

屋子裏又鬧得一團糟,康熙揉着眉心坐下來,正前方小姑娘捂着手腕,就跪在地上。

直到太醫過來,兩人都沒說過話,李德全心思細膩,找的是之前為盛瓊華看病的太醫,那太醫心知盛瓊華的受傷程度,瞧了一眼之後很快就重新上藥包紮好了。

只走的時候,猶猶豫豫的,還是沒忍住囑咐了一句:“小主的手腕切不可再用力,上次傷口就扯傷過一次,這次剛好些又給扯裂開了,傷口反反複複的不愈合只怕日後容易留疤。”

康熙聞言,原本就黑沉下來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

太醫自知說錯了話,聞言戰戰兢兢的看了萬歲爺一眼,趕緊退了下去。

等人走後,康熙才捂住嘴唇咳嗽了一聲,眼睛落在她手腕上,沉悶的聲音聽不出情緒:“手腕還痛不痛?”

可小姑娘聞言卻搖搖頭,受這麽重的傷,她卻眼睛都不紅一下,只抿着唇輕聲道:“不疼。”

說謊!康熙聞言臉色跟難看了。

那麽大一條傷口,又流了那麽多的血,如何會不痛?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變得平靜:“傷口是怎麽來的?”盛常在卻搖搖頭,康熙輕咬着牙,聲音裏聽不出喜怒:“不願意說?是要朕親自讓李德全去查。”

沒想到,這句話說完,小姑娘卻擡起頭。

她一雙漂亮的桃花眼落入他的眼睛裏,黑白分明的眼珠中滿是璀璨,她輕聲道:“是萬歲爺不願意聽。”

康熙一頓,瞬間就想起是她說的什麽意思了。

那日她跪在身後,說是心中有緣由,但當時他心中怒火中燒,只憤恨的說他不願意聽,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如今看來,小姑娘是記了仇?

康熙聞言心中不悅,但也不能開口直接命令小姑娘,只喊了一聲李德全,後者立馬懂了萬歲爺意思,貓着身子剛要出去。

卻見一圓臉的小姑娘跑了進來,她跪在地上一雙眼睛都是淚:“奴婢知道,萬歲爺有什麽想問的直問奴婢就是了。”

康熙聞言眼色一閃,沉聲道:“你們小主的手腕是怎麽回事?”

綠羅哭泣着一張臉回:“是淑答應,淑答應生了病,要小主的血做藥引,小主……小主這才給了她。”

“藥引?”康熙的眼睛落在她的手腕上,眉心皺起。

“是。”盛瓊華跪在地上,彎下腰磕了個頭:“你下去吧,我親自與萬歲爺解釋。”綠羅擔憂的瞧了萬歲爺一眼,抹着眼淚走了出去。

李德全聞言,瞧了一眼,也貓着身子退了下去,還順帶關上了門。

‘嘎吱’一聲輕響後,屋子裏空蕩蕩起來,康熙瞧着面前跪下拉的小姑娘開口道:“起來吧。”盛瓊華卻搖搖頭:“萬歲爺有什麽要問的,嫔妾都能解釋。”

見她倔強,康熙微不可查的嘆了口氣,揉着眉心問:“藥引是怎麽回事?”

“堂姐自幼體弱多病,家中之人擔憂不已,後請了名神醫揚言只要至親姐妹的血做藥引,家中姐妹尚且年幼,只有嫔妾年歲對的上,自那日起便日日三滴精血供養,直到堂姐病好。”

這民間稀奇古怪的法子康熙不是沒聽過,聞言眉心皺了半響,不知是氣她愚笨還是心疼。只語氣放柔和了不少。

“那你進宮。”

“原家中選定的女孩是嫔妾,但選秀前夕臉上長了紅疹,這才臨時改了名字換堂姐上去。”盛瓊華說到這,身子往下彎了彎又磕了個頭:“為保全盛家名聲,才出此下策還請萬歲爺通融。”

康熙不說話,只面色沒那般難看了。

剩下的話不用盛瓊華繼續說,他也能猜的到,無非就是堂姐替她入宮,她為當藥引自願進宮當宮女而已。

若是——若是沒有下毒弄傷盛常在的眼睛,這對姐妹只怕也不會這樣。

他微微嘆了口氣,上前将人從地上牽起,他單手在她手腕上摩擦,手指都不敢用力:“是朕錯怪你,讓你委屈了。”

小姑娘低着頭不說話,康熙一時也覺得沒面子。

他堂堂一國之君,天下帝王,何時有過這般拉下面子過,最關鍵的是小姑娘還不給反應。

大殿之內安靜下來,靜的彼此的呼吸聲聽得見。

康熙認錯之後,許久都不見她反應,面色越來越僵,想拂袖而走又終是心疼。這般大概過了一炷香的時間,又或許是更久。

久到康熙有些不耐煩,準備這次先走,等盛常在想通再來時,手背上忽然一燙。

緊接着又是一長串的淚滴接二連三的往下砸。

她擡起頭,巴掌大的臉上眼簾撩起,看見他的那一瞬間,纖細的睫毛微微顫抖,随後眼淚開始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康熙瞬間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剛剛他用力掐她之時,她沒哭。手腕血流不止時,她眼睛卻連紅都沒紅。

受傷,被誤解,一滴眼淚都不曾流。

如今他不過一句委屈你了。

卻就讓她這般泣不成聲。

沉悶的胸口漲漲的,讓他覺得四處都酸澀起來,終是沒忍住,伸出手一把将人摟進懷中。

炙.熱的手掌心摸在她後腦勺上,他順着頭發撫了撫:“是朕不好——是朕不好。”

‘嗚——’小姑娘抓住他的胸口,無聲哽咽之際康熙只覺得心尖都要融化了。

***

那晚,康熙歇在了秀水苑。

翌日,後宮上下都知道,才失寵的盛常在,不過幾日就又重獲了盛寵。

第一個不可置信的便是惠妃,她千辛萬苦的才将人搬倒下,如何幾日的功夫就又重新得了寵?

然而,她再不信,萬歲爺當晚還是翻了盛常在的牌子。

養心殿的奴才們特意過來禀告,說是萬歲爺今晚要過來用晚膳,還勞煩盛常在準備着。盛瓊華讓人打了賞,又讓小福子親自送他出去,這才将那小太監歡歡喜喜的送走了。

屋中得了空,主仆幾人又說起話來。

如今她這出戲也算是唱的圓滿了,至于成敗如何就全看萬歲爺的意思,這點盛瓊華倒是不急,她說的句句屬實,萬歲爺任憑派誰去查她都不怕。

只不過如今這後宮,她無形之中惹了不少人矚目,這次她不過是将消息放出去,一點的蛛絲馬跡看她不爽的人自然會勾住不放。

她原以為揭發她的會是定嫔,沒想到居然會是惠妃。

這般一個掌握後宮大權的妃子,為搬倒一個常在卻人證物證都準備好,可難為她廢了這樣大的心思!

想到這,她冷笑一聲,舉起手中的茶盞喝了一口。

紅裳卻捏着她的肩膀在後面輕聲道:“小主,那淑答應該當如何?萬歲爺至今都沒處置,會不會是有變故?”

淑常在到底是對小主有威脅之人,萬歲爺一日不除,對小主的威脅就大一分,紅裳擔憂也無可厚非。

倒是盛瓊華搖搖頭,輕笑一聲:“我倒不是這般想。”她嫩白如玉的手指搭在桌面上,扣了扣:“左右如今我在萬歲爺心中是被陷害無辜的女子,我那堂姐便那下毒陰險狡詐之人。”且萬歲爺要條性命不過是一句話的事,拖到至今應當是怕她傷心而已。

“小主那堂姐本就狡詐,機關算計也算不來萬歲爺的寵愛。”綠羅在一邊嘀咕了一聲,随後一臉笑意道:“萬歲爺還是最喜歡小主的,這幾日內務府送來的東西一撥一撥的,讓人羨慕的緊。”

盛瓊華聞言卻笑了起來。

機關算盡?

帝王的喜愛深不可測,如今她不也是機關算盡才獲得一點零星半點?她搖了搖頭,這世上壓根兒就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所謂的一見鐘情,說的是那些被上天眷顧的男女,而帝王三宮六院無數妃嫔,想要其真心相待,談何容易。

她低下頭輕聲笑:倒不如最求那權勢,情愛在至高無上的地位面前,終究是些虛無缥缈的東西。

萬歲爺親口吩咐過來用晚膳,可到了時辰卻遲遲不來,膳食冷了又熱了一遍,再熱下去怕是走味。

萬歲爺昨日還說如今前朝之事不忙,那定然不是被國事絆住了手腳,盛瓊華一想到這裏,微微思索了片刻。

随即便叫人挑上幾樣可口的飯菜,帶上宮女親自往養心殿的方向去了。

冬日裏天黑的早,不過酉時天就完全黑了下來,入冬了晚上的風極冷,寒風一打在身上,止不住的哆嗦。

盛瓊華如今不過是個常在,是沒有資格坐轎攆的,只能穿着鬥篷扶着宮女的手,走着往養心殿去。

一路上,各宮各殿的門口都點上了燈,瑩瑩的燭火挂在廊檐下,拳頭大小似的一團。

她剛到養心殿,站在門口打盹兒的小路子就立馬瞧見了,雙眼一亮連忙迎下去:“盛常在,這麽晚您怎麽來了?”

“萬歲爺說好要去我那用晚上,如今我看時辰不早了,怕萬歲爺公務繁忙特意送過來。”她輕輕淺淺的,生的又美。

小路子頭都不敢擡,只低頭說了一句:“萬歲爺在裏面跟四阿哥議事呢,小主在這稍等片刻,奴才這就進去禀報。”

小路子說完,轉身就往裏走。

倒是一邊的盛瓊華愣了半響,四阿哥三個字湧入舌尖中,入口一陣苦澀,卻如何都吐不掉,直往她身體裏鑽。

她許久都沒聽過這三個字了,上輩子嫁給他之後,他很快就封了貝勒,之後又封為雍親王。

獨獲恩寵,節節高升,直到最後九龍奪嫡,他扶搖直上成為萬人敬仰的萬歲爺,睥睨天下。

到最後,似乎所有人都忘了,或許是連他自己都忘了,他年輕的時候,也曾只是四阿哥,在衆多皇子之中也是毫不起眼的一位。

關上門,抹掉臉上的僞裝,也不過是個抱怨自己阿瑪偏心的人。

盛瓊華想到這,冷笑了一聲,她身子忽然有些冷,抓住外面的鬥篷才察覺道一絲暖意。

不知過了多久,屋內忽而傳來一陣腳步聲,盛瓊華閉上眼睛,身子往旁邊側了側。她記得那聲音,四阿哥喜歡穿厚高底的長靴,他面色清冷,腳步聲也是不疾不徐。

年幼的時候,萬歲爺曾罵過他喜怒不定,性子不夠沉穩。之後,他便越發的清冷,兩腳之間的距離都要相等,固執的有些刻薄。

‘嘎吱’一聲輕響,伴随着她嘴便還沒溢出來的冷笑。

那人總算是走了出來,她低着頭,只瞧見一雙玄色的長靴,外面罩着一件銀狐長披風,腰間的墨玉微微顫抖。

他一腳剛伸出去,瞧見門口站着的人也愣住了。

身後的小路子連忙解釋:“四阿哥,這是盛常在。”他已成年搬出宮中開衙建府,如今瞧見皇阿瑪的妃子,自然要避諱。

聞言只是頓了頓,彎下腰道了一聲:“盛常在。”低垂着眼簾,連餘光都沒往她那看上一眼。

盛瓊華身子側了側,躲開他的禮。

“四阿哥有禮了。”她聲音細膩又嬌糯,帶着些江南女子的韻味。

四阿哥躬着的手一頓,還沒擡起頭就見她已經往屋內走去,‘嘎吱’一聲門驟然關起,他只來得及看她一抹月白色的披風。

還有身上淡淡的玉蘭香。

“爺?”見他站在原地,他身邊的蘇培盛喊了一聲,胤禛猛然回過神,輕笑一聲。

是自己魔障了,夢境豈非能當真?

他揉了揉眉心,将那旖旎的夢境從腦海中趕出去,輕呼一口濁氣面前立馬結了凝霜,他揉了揉僵硬的臉,輕聲道:“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的男主是,愛新覺羅,玄烨字真香

二合一哦,求誇獎啦哈哈哈哈

放下豪言壯語改文案,至今卻毫無頭緒哈哈哈(微笑掩飾)悄聲的問你們一句,時尚版本的有人期待嗎???沒人期待我就哈哈哈哈哈了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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