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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思濃告訴何景秀:“你在老宅住一段時間,我爸他想看看你。”
何景秀微訝:“為什麽?”
莊思濃表情不太好看:“什麽為什麽?”
何景秀輕聲說:“你說過莊老先生不喜歡我。”
何止不喜歡,原話說得更難聽,大意就是莊燕庭門第之見很重,也看不慣莊思濃混亂的私生活,更是輕視跟着莊思濃的那些小玩意兒。
何景秀便是那堆小玩意兒中的一個。
莊思濃欲言又止,看着何景秀漂亮的臉蛋和他呈現出來的恬淡,輕咳兩聲,握起他的雙手安撫道:“你那麽乖那麽好,沒人不會喜歡你。我爸他……他肯定也會喜歡你,像我一樣。”
何景秀笑着低下頭,溫順和熙,極為吸引人。
莊思濃不由柔了心腸,心髒裏湧起了對何景秀的疼惜。
說起來,何景秀陪在他身邊已經兩年了,地位自不同于外面的莺莺燕燕。他人長得漂亮,性情溫順平和,無欲無求,但凡待在他身邊,心情再煩躁也會得到平靜。
何景秀是湖水、是輕風,是不動的青秀的山巒。
他本該深愛何景秀。
但莊思濃沒辦法,他對何景秀的喜歡僅止于喜歡,沒辦法再深入一步。
他欣賞平靜的水、溫柔的風和沉靜的山巒,卻無法投入更深的熱愛。
他熾熱的靈魂給予了沈嘉真,那個背叛他的曾經的‘愛人’。
“阿濃,你在想什麽?”何景秀問。
莊思濃回神,敷衍道:“我在想公司的事。”
“你現在下班了,在家裏就好好休息,不要有太多壓力。”
望着何景秀關懷和信任的目光,莊思濃略顯狼狽的擁抱住他:“我知道,我都聽你的。”
他親了親何景秀的耳朵尖,抱着補償的心思想深入一步,但何景秀從他懷裏掙脫并說:“你的手機響了。”
莊思濃:“有嗎?沒有,響了也随他。別去管,小景,我們的關系應該更親密一點……”
“你手機靜音了,我看到亮了幾次。好像是一位沈先生打來的。”
沈嘉真?
莊思濃果然心神一動,回頭拿起手機打開一看,果然是沈嘉真。
沈嘉真連打了五個電話,莊思濃按耐不住的在意,也沒什麽心思補償何景秀。
“抱歉,小景。公司急事,他是重要的合作對象。我先去處理。”
“嗯,沒關系。工作重要。”
何景秀太懂事了,以至于向來沒什麽真心的莊思濃生起了一點愧疚之心。不過這點愧疚很快湮滅于更深的欲-望,他迅速抛下何景秀離開,去找沈嘉真。
莊思濃的離開,何景秀沒什麽感覺。
他依然是淡淡的,笑容、表情和目光都是淡淡的,風一樣無牽無挂。
管家來找何景秀時,正見他在觀察瓶子裏的插花。
“何先生,客房已經準備好。”
何景秀轉身,面向管家點了點頭,然後跟着上樓住在了位于五樓的客房。
客房旁邊是一間玻璃花房,裏面種着各類含苞待放的花。
何景秀喜歡植物、喜歡花,見之心喜。
他問:“是不是帶錯了路?”
越往上的樓層應該越私密,那不是何景秀可以踏足的地方。
管家說:“沒有錯,何先生。”
何景秀便不再多問,進了客房,洗澡換睡衣然後上床睡覺,對于房間的安排沒有探究的心思。
一如他對莊思濃,對任何人、任何瑣事,全都沒有興趣。
何景秀在老宅住下來,起先莊思濃還來得勤快,到後來卻不怎麽來了。
傭人在花園裏聊天,嬉笑着撩起八卦,她們說莊思濃在外面和沈嘉真打得火熱,正是幹柴烈火的時候。
新來的傭人好奇的問:“小莊先生的男朋友不是何先生嗎?”
“我看是擋箭牌。”
“先生一向不喜歡小莊先生的那些男朋友。”
“沈嘉真先生才是小莊先生的真愛,是初戀。當初在一起可轟轟烈烈了,現在沈嘉真先生回來,兩個又走到一起。肯定會破鏡重圓。”
“那何先生怎麽辦?”
“從哪裏來,回哪裏去。”
……
管家突然出現,将他們都呵斥走。花園很快沒了人,空蕩蕩的,何景秀從一株藤蔓後面走出來,捶着有些酸痛的腿肚子,目光若有所思。
何景秀在五樓的走廊裏遇見莊燕庭,那是個高大而氣勢威嚴的男人,比他以前見過的任何人還可怕。
何景秀嗫嚅着說:“莊先生。”
莊燕庭瞥了他一眼,然後無視,徑直走了過去。
何景秀松了一口氣,他害怕莊燕庭。
他趕緊回房,鎖上房門躲了起來,翻找出鈎針和線沉浸在手工裏,如此才稍稍放下了那點看見莊燕庭的恐懼。
何景秀的父親是典型的老式父親形象,嚴肅、威厲,對子女的要求嚴格到苛刻的地步。
他排行老大,胸無大志,不夠陽剛,溫吞的模樣常被父親訓斥打罵。
大了些還好,小時打得兇。
所以何景秀害怕父親,也害怕像他父親的人。
莊燕庭的臉色并不嚴厲,但他身上有一種威吓他人的氣勢,讓人一見就産生敬畏心理。
何景秀因此害怕莊燕庭。
何景秀避着莊燕庭,但是同住在老宅,總有避不開的時候。
他曾試圖向管家表達換個客房的想法,但被冷淡的拒絕了。
管家拒絕的時候的表情,仿佛在責怪他不識好歹。
何景秀就不再提及,盡量少出房門。
不過再怎麽盡量避着,他還是得出去上課。
那是上個月報的興趣班,何景秀第一次去上課,在一家陶藝店裏學習陶藝。
陶藝班的老師太熱情,還總愛靠得太近,何景秀不喜歡。
何景秀下課後坐公交回莊家老宅,路過小偏廳看見裏面擺着一個玻璃櫃,櫃子裏全是陶藝品。
有些陶藝品他在書上見過,價格是個天文數字。
“好看嗎?”
何景秀吓了一跳,回頭發現竟是莊燕庭。
不知何時,莊燕庭出現在他的身後。何景秀往旁邊退了一下,莊燕庭比他高一個頭,無論是身高還是氣勢都壓了他一頭。
莊燕庭神色淡漠,看了眼陶藝品便又将目光鎖在何景秀的臉上。
那雙眼黑沉沉的,如山如淵,給何景秀造成了很大的壓力。
見他不回答,莊燕庭又問了一遍。
何景秀趕緊說:“好看。”
“你喜歡陶藝?”
“還行。”
莊燕庭皺眉,似乎不太滿意這回答。
何景秀想起莊思濃曾抱怨過莊燕庭性格獨斷專橫,不喜歡別人含糊不清的态度。他心一緊縮,小心翼翼的觑了眼莊燕庭,好在沒見他發怒。
莊燕庭說:“後天出去找司機載你。”他說完便轉身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加了一句:“以後別太晚回來。”
何景秀愣了下,應道:“我知道了。”
應該不算晚吧,還不到八點。
或許是何景秀臉上的表情太好懂,莊燕庭說:“老宅有門禁,八點關門。”
“謝謝您提醒。”何景秀點頭回應:“莊老先生。”
聞言,莊燕庭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何景秀覺得那眼神太銳利,等人走了才出小偏廳回房。
躺上床臨睡時忽然想起他的陶藝課是隔一天上一天的,明天無事但後天還要出去。
所以,莊先生怎麽知道他後天要出去?
想了想,何景秀覺得莊燕庭可能是随口說了後天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老莊現在就開始了。
隔兩天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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