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Part 15
天花板上,水晶吊燈投下耀眼奪目的燈光,照在衣着鮮亮的人們身上,盡顯奢靡光彩。富麗堂皇的大廳內,到處是談笑風生的職員,平素穿着套裝的女職員也都換上了各式各樣或華麗或魅惑的禮服,衣香鬓影。
餘茜茜手拉着莫笑,一進入大廳便察覺到有強烈的視線往他們這邊射來。舉頭巡視了番,正舉着酒杯與人談笑風生的談路看了過來。
莫笑察覺到她細微的動作,偏過頭低聲問:“怎麽了?”
餘茜茜面無表情般掃過談路一眼,視線轉到莫笑身上,戲谑笑道:“你的出場堪稱驚豔啊!”
莫笑才不信,她推了推對方兩下,挑挑眉看向不遠處。
“你确定不去打個招呼?變身後的灰姑娘?”
“不去!”
餘茜茜氣呼呼地哼了聲,拉起莫笑就往另一邊去。
莫笑笑了兩聲,正想再勸她,大廳內突然響起悠緩的音樂,舞會正式開始。
人群也逐漸安靜了下來,衆人紛紛後退,讓出一個不大不小的圈子。
莫笑眼神一晃,只見一身白色西服的談路翩翩而至,宛如古風裏走出的溫潤公子,他微微笑着,在餘茜茜面前站定,手心朝天,緩緩伸了出來。
他一句話都沒說,目光含情地盯着對方。莫笑瞧着他們倆,覺得這兩人肯定之前就有什麽關系,不然餘茜茜不會一進公司就對談路了如指掌,而談路,現在看來也是一往情深。
沒猶豫幾秒,餘茜茜就不情不願地搭上了他的手。
大廳內的燈光驟然熄滅,接着,幾道柔和的光線如緩緩流淌的淺水般逐步亮起。伴着第一道光線,大廳中央滑入兩道身影,男子傾身,女子婉笑,二人随着音樂緩緩起舞,如魚得水般滑遍了整個舞場。
圍觀的衆人紛紛加入他們,直到光線流淌到莫笑這邊時,耳邊突然響起一道沉沉淺笑聲。
“怎麽一個人在這兒?”
莫笑回頭看他,愣了下,下意識就往他身後看去,果然,不遠處的韓林若正舉杯向這邊走來。
唯恐自己惹上事,莫笑連忙找了個借口離開:“曉夢在那邊等我,習總我先走了。”說完就馬不停蹄地溜了。
習遠剛想笑她神經太緊張,接過就聽到自己背後傳來一個女聲:“習總,一個人?”
回頭,來人正是韓林若。
他看了眼莫笑離去的方向,好像有些明白她為什麽驚慌失措地逃跑了。
韓林若一錯身,遮住了他的視線,她将手中的杯子放進路過的服務員的托盤中,盯着他的眼睛緩緩露出笑意:“習遠,可以請我跳次舞嗎?”
“好。”
他眼珠一轉,沒有拒絕,輕輕搭着她伸出來的手,将她帶入了舞池。
莫笑沒找到宋曉夢,倒是宋曉夢尋到了一直坐在桌邊吃東西的莫笑。
在莫笑面前,是一大堆食物,遮蓋住了她的臉,要不是莫笑身上的那件衣服,宋曉夢壓根就認不出這個正大快朵頤之人是莫笑。
宋曉夢走過去拍拍她:“怎麽沒人請你跳舞?”
有人在拍自己,莫笑将臉從食物堆裏擡起來,咽下嘴裏的東西回答她:“有啊,我說等我吃飽了再來,然後他們就都走了。”
講完又繼續自己的飲食大業。
宋曉夢無語,“人家以為你這是拒絕呢!”
莫笑停了停動作,沒說什麽繼續吃着。
她吃得正飽,就走過來了幾個女人,各類各樣的香水味刺激鼻部,兩人不由自主打了幾個噴嚏,事後又相視一笑,不着痕跡離那幾個女人遠了點。
沒走幾步,就聽到那群女人在讨論今晚的舞會。
準确說,應該是在讨論舞池中的舞者。
其中一位大概是談路的喜愛者,語氣裏滿是對餘茜茜的不屑:“和談經理跳舞的那個女人是誰啊?新人吧,剛進來就知道搭上了一張長期飯票。”
另一人糾正她道:“微微,你別瞎猜,萬一人家只是單純跳個舞呢?”
名叫微微的女人更是戾氣橫行了,聲音有些尖銳:“什麽跳舞,跳舞兩人能笑成那樣,還不知道她一個勁說了些什麽話呢!?”
“一看到談經理和別的女人走近,微微你就發火,要不你也去啊。”
“去就去!”
莫笑微微側身,就見那個叫微微的女人怒氣沖沖地往舞池走去,走到一半,卻又中途退了回來,神情猶豫。
身後人又開始談論了,這次,卻是另外一對:“你們看,習總和林若多麽相配。”
“看這樣子,習總應該要接受林若了吧,也不枉費她在他身上荒廢了這麽多年。”
……
“你看!”宋曉夢似乎也看到什麽驚訝的事情,高聲一呼,又後覺地捂上嘴巴,示意莫笑看向舞池內。
正在跳舞的人相繼停了下來,差不多圍成一個圈,将跌倒在地的人給困在了裏面。透過稀落錯位的人群,可隐約看到跌倒在地的人是韓林若,在她身旁,習遠正蹲下身子,一手按着她腳踝處,慢慢揉壓着。
看了幾眼,莫笑就覺得沒勁,摸着已經微微鼓起的肚皮,她對身邊還在看戲的人交代一聲:“我出去消消食。”就逆着人群出去了。
出了大廳的後門,門外是一片小花園。
六月的風既不寒冷,又不帶着燥熱,緩緩拂來,伴着陣陣淡雅花香,清新又自在。花香的味道,比裏面混合一起的香水味聞來舒服多了。
莫笑拉高肩上的披肩,将瘦削的肩部包住,脫了鞋就踏上鵝卵石鋪成的小道。
在突出的鵝卵石上行走,期間疼得她叫出聲來。從小道上過來後,莫笑眼角都飚了些淚花,不過感覺全身舒暢許多。
她拎着高跟鞋光腳走在路上,路上落了三三兩兩片花瓣,以及一些枝葉。腳踩上去,偶爾會産生粗糙感。
走到一處長椅旁,莫笑停腳坐了下來,将鞋放在地上,她蜷腿整個人都躺在長椅上,腦袋枕着手臂,面朝天空,眼睛一瞬不瞬望向滿天繁星的夜幕。
星星一閃一閃,宛如人的眸光,散發着某種迷人的魅力。
忽然,唯美的夜幕就變成了一張被陰影籠罩半邊的臉,一張男人的臉。
夜幕之下,男人俯身看着椅子上的女人,兩道目光相聚,他伸出手擦了擦她的眼角,眼眸一彎,淺淺笑了:“怎麽,吃醋了?”
莫笑也不知哪裏來的勇氣,一手拍開他的手,賭氣一樣:“別用你握過別人腳的手來碰我!”
“還真生氣了?”
習遠作勢要坐下,莫笑馬上長腿一收,縮回來背靠椅背坐着。他笑了笑,就在她身旁安穩坐下了。
裏面的氣氛太過濃烈,以致開了冷氣都讓人覺得有些悶熱,習遠出來吹風時西服外套的鈕扣已經被打開了,微風拂來,內襯的襯衫發出入微細響。
莫笑俯下身,揉了會腳就把鞋穿上,頭也不擡就說:“我怎麽會生氣?哦,不對,我有什麽權力去生氣?”
擡頭時,她的眼睛忽地與他對視。莫笑竟沒發現,自己的語氣中,帶着少有的醋意,以及從未有過的撒嬌味道。
這些,她都無法察覺到,眼下最讓莫笑着急的事,對方在她剛穿好鞋的下一瞬,就過來将鞋又脫了下來。
所以她不滿,不滿地瞪着習遠。
習遠不以為意,起身在她面前站定,随着莫笑轉過頭來,他身體略微前傾,嘴角呷了一抹笑意,出手的動作宛如慢鏡頭,寬闊的手掌心在莫笑眼前逐步放大。
那是一雙怎樣的手?
即使是在燈光不明的夜晚,莫笑也能感覺到它的魔力。寬闊的掌心,修長的五指,讓人不禁遐想,似乎只要牽上這樣一雙手,從霞光初現,至暮雪白頭,你都能安枕無憂。
也是這樣一種魔力,讓莫笑交出了自己的手,搭上那方平坦大道。
她被對方脫了鞋,此刻是光腳站在地上。
習遠牽着她慢慢後退,走到一方花圈中央。地上,鋪滿了不知名的花瓣,幽幽香氣自腳底一路蔓延四周,當香氣騰到半空時,莫笑的身體已經随着對方的牽引慢慢起舞。
後知後覺,直到她踩上對方的腳,莫笑才反應到自己的行為一樣,加上她的腳正踩在對方鞋背上,內心種種情緒糾結,最終抵不過臉上露出的尴尬。她不好意思吐了吐舌:“還是別跳了,我不會。”
“剛才我看你一直盯着舞池裏面的人,滿眼都是羨慕。既然喜歡,為什麽不學呢?”習遠将她拿走的手又放回自己肩上,摟住她向自己靠近。
沒穿高跟鞋的莫笑,頭部只齊習遠下巴,她埋頭盯着自己腳背,光光的,而對方的鞋,黑得锃亮,對比鮮明。
她想松開手,卻被習遠緊緊扣着。
“不了,我還是不要學了。”
習遠看破她的小動作,拿開摟她的手,慢慢輕挑起莫笑的下巴,一雙無比漆黑的眼眸牢牢鎖住她的。他皺了眉頭,聲音低沉:“你在害怕什麽?是害怕學華爾茲,還是害怕和我相處?”
莫笑被他握住的手稍稍一顫,卻心口不一地回答:“我嫌學跳舞麻煩。”
“不麻煩,我教你。”
如此認真誠懇的語氣,讓莫笑有一瞬的失神。她毫不避諱地與這個男人對視,自己應該害怕他嗎?
習遠松開托下巴的手,重新摟上她,嘴角上揚,提醒道:“開始了,聽我的節奏。”
“後退,左右收,上前,左右收,好,右後,左右左……”
毫無組織的口號在小花園內悄悄淡開,六月的風兒路過,彌散了一園花香。
花影背後,一抹身影失色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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