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不過很可惜褚鴻升并沒有注意到薛定淵的不對勁, 他還要接着幹活。

弄出這麽一間休息室來,雖然不算是太違規的行為, 但要是和周圍的裝飾太不一樣, 就算樓層經理不找茬,他也不好意思。

于是接下來的時間褚鴻升就在給這間小休息室的外層貼壁紙。

然後薛定淵就再一次的驚嘆了,褚鴻升買壁紙居然也是算計好了的, 整個貼下來之後,也就多出來比手指頭寬不了多少的一條。

簡直神奇。

更神奇的是第二天倆人合力把沙發搬進去之後,薛定淵就發現褚鴻升留下地方的長度真是多一分就寬,少一分就窄。

他就開玩笑,“等有錢了送你去學室內設計, 你一準能成為名家。”

褚鴻升沒聽他胡說八道,而是用尺子量剩下的地方, “回頭我給打個小書桌放着。”

“可別費事了, 出去買個小桌子就行了。”不然多累啊。

“我聽說便宜的桌子用料都不好,有甲醛什麽的,對身體不好,自己打的話木料會便宜點。”

“那關鍵是你會麽?”

“會點不多, 打個小桌子應該沒問題。”

這真是太全才了!

然後褚鴻升又問他想要點什麽花樣,幾個抽屜什麽的,倆人正商量着的時候,外面的門響了。

兩個人以為有客人, 于是一起從休息室裏走了出來,可門口站着的卻是個張的挺好看的妹子, 大概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她眼睛還有點紅紅的,像是剛哭過一樣,看到他們兩個人更是吓了一跳,尤其那眼神,都不敢往褚鴻升身上擱。

薛定淵見狀露出個算得上是溫柔的笑來,“請問有什麽能幫你的麽?”

那妹子看了薛定淵兩眼,大概覺得他态度不錯,于是開口,“我叫王曉慧,我看你們門上有貼着招聘啓事,想來應聘。”

薛定淵聽了想把她帶到休息區那邊,但褚鴻升搶先了一步,“到這邊來。”

王曉慧猶豫了一下,還是跟在了褚鴻升身後。

薛定淵沒說什麽,也沒跟過去,就站在櫃臺邊——反正褚鴻升才是這裏的大老板,雇人确實應該他說了算,而且以後他上學了也是褚鴻升和人一起工作……

他心裏安慰自己好幾句,最後冒出一句來:哼,其實不就是看那個小姑娘張的漂亮麽!

難不成褚鴻升覺得要是他看上了,自己還會和他搶?

自己不早就說過不早戀了。

所以薛定淵心裏有點不爽,他眼睛都沒往那邊看一眼!

但……他耳朵卻不由自主的支起來,聽着那邊的對話。

他們這也沒有表格什麽的要填,于是褚鴻升直接開口問王曉慧,“之前做過這方面的銷售?”

王曉慧點點頭,“我在樂青工作了兩個來月了,雖然還不算特別熟,但一般的工作是沒問題的。”

“既然在這工作了?怎麽想換地方?”褚鴻升皺眉問她。

王曉慧支吾了兩聲還是開口,“我之前是在利茂工作的。”

褚鴻升不知道,薛定淵卻明白了——他上輩子在這塊幹過,所以知道利茂那家的老板吧,好色又懼內,而那老板娘又善妒,所以他們家的員工清一色都是男的,還都是長得歪瓜裂棗的男的。

這輩子過來聽說老板娘前陣子有事兒回娘家了,那賊心不死的老板估計就趁這時候招個了貌美的小姑娘進來。

只是不知道是王曉慧自己受不了不幹了,還是老板娘回來了。

不過他知道,褚鴻升卻還是不明白啊,畢竟他在這待着其實還沒多久呢。

但他也沒多問,想着可能是那邊的待遇不大好,而且他其實也并沒有多關心這個,于是只問了王曉慧幾個電腦上的問題,見對方都能對答如流,然後就看向了薛定淵。

薛定淵察覺到褚鴻升看自己了,但他就是不回頭,不看褚鴻升。

褚鴻升見狀,朝着王曉慧點點頭,“那行,行,你留下吧,咱們說說待遇問題。”

要是不留下怕是薛定淵不願意……他也知道自己剛剛做的有點過于明顯了,他皺了皺眉——就算已經有了心裏準備,也一次一次告訴自己早晚有這天,但有時候行動就是比腦子快,看來自己還得多注意。

王曉慧顯然也很關心這個問題,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褚鴻升看。

而這會兒薛定淵也覺得自己臉色擺的差不多了,褚鴻升應該明白了,于是就這麽一扭頭看了過去……

還真是郎才女貌!

他又把腦袋給轉開了。

褚鴻升也注意了,他皺了下眉然後才開口,“我也不給你算實習期了,直接開始工作,不供吃住工資三百,早八晚五,中午一個小時吃飯,開始一個月不給你算考核,提成的給你利潤的百分之十五,怎麽樣?”

他不是摳門的老板,但也沒羅欣寧那麽大方,這是樂青裏的正常待遇,不過一般人做這個開始都有一到三個月的實習期,而且還有考核,褚鴻升這麽說已經算優待她了。

王曉慧也是明白的,于是一個勁的點頭。

既然說好了,褚鴻升就問她,“什麽時候可以開始工作?”

王曉慧馬上開口,“現在就可以。”

“那好!”褚鴻升點點頭,“你去複印個身份證複印件給我。”

王曉慧馬上就去辦了,而褚鴻升走到了薛定淵旁邊,“來,接着說說你想要什麽樣的書桌。”

這會兒薛定淵十分的意興闌珊,“随便,也不用什麽花樣,最簡單的就行。”

褚鴻升有點疑惑,他都把王曉慧留下了,怎麽薛定淵還一副不大樂意的樣子?

他心裏其實也有點不愉快,但終歸怎麽的自己都是輸,所以他往下壓了壓那種感覺,“別覺得麻煩,好好想想,免得我做出來你不喜歡。”

薛定淵聽褚鴻升這麽說,也覺得自己過分了。

哪個少男不懷春啊,褚鴻升也不會例外,他要真有那份心,也真能成好事,自己應該為對方高興才對。

可他不高興,就是不高興。

他偷偷的使勁呼出一口氣去,勸自己說沒誰能陪誰一輩子,倆人要真感情好,也不會因為談戀愛結婚就分道揚镳。

于是他勉強提起點興致來,又和褚鴻升商量起小桌子來了。

過會兒王曉慧交了複印件,薛定淵偷着往上面瞄了一眼,十八了,和褚鴻升同歲。

褚鴻升當初還說要找小兩歲的呢,看來這事兒還得看臉!

褚鴻升也看到薛定淵的目光了,他加快了把複印件收起來的速度,然後又開始和薛定淵說話。

兩個人說的有點驢唇不對馬嘴的,但不知道怎麽回事,還互相接的不錯。

這時店裏進來人了,倆人依舊在那商量着桌子的事兒,王曉慧見狀就迎了過去,眼角的餘光還偷偷看褚鴻升和薛定淵的反應。

她雖然在樂青做的時間不久,但出來工作也有一年多了,知道有些店裏老板雖然說得好聽,但為了少給銷售提成,有客人都是自己招待,實在忙不過來才讓她們來。

這兩個人看起來不是這樣的人,讓她松了口氣。

現在雖然是寒假,又是周末,但是因為馬上就要過年了,大部分人都忙着準備年貨,所以樂青裏的人流不算多,王曉慧自己也忙的過來。

褚鴻升見狀和薛定淵說了一聲,讓他在店裏等着,他去買木料去。

薛定淵也想跟他去,王曉慧馬上乖覺的開口,說自己在店裏就可以,但褚鴻升卻說什麽也不讓薛定淵去,“今天降溫,外面冷,你又不肯帶帽子圍脖,還是別去了,省的凍着。”

“可我想跟你去。”薛定淵不假思索的就說了這句話,說完之後自己也愣了愣,但是他覺得自己說的是實話,所以也就沒改口,滿眼期待的看着褚鴻升。

褚鴻升最怕的就是這個,而且他其實也不想讓薛定淵在店裏對着王曉慧。

但他也覺得自己不能總拿誤會來騙自己,更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就這麽順水推舟的不讓薛定淵和女人接觸,于是他狠下心,“你還是在店裏好好學習吧。”

這确實是正事,于是薛定淵雖然覺得心裏煩得慌,但還是聽了褚鴻升的話留下來了。

好在他雖然覺得煩,但真學習的時候還能沉得下心思來,于是一低頭再一擡頭,一上午就差不多過去了,褚鴻升也回來了。

他扛着不少的木板,挎着一個背包,手裏還拎着幾個飯盒。

進店之後褚鴻升連忙幫他把木板卸下來,褚鴻升自己摘下了背包,裏面叮裏當啷一頓響,“我管裝卸隊大叔借的工具。”

對着薛定淵解釋了一句之後又招呼王曉慧,“今兒你第一天來店裏上班,中午一起吃頓飯,算是歡迎你。”

王曉慧連忙對着褚鴻升表示感謝,又勤快的把飯菜都擺好。

薛定淵連忙警告自己不能小心眼,因為只要是個正常的老板就都會這麽做,籠絡人心麽。

尤其是他發現其實褚鴻升買回來的菜都是自己喜歡吃的……可他還沒高興三秒鐘,就聽王曉慧驚喜的開口,“呀,這些菜都是我喜歡吃的,這真是太巧了,謝謝老板!”

薛定淵和褚鴻升一起沉默了下,然後才欲蓋彌彰一般的有說有笑的吃起飯來。

三個人一起吃了飯,王曉慧的緊張也消除了不少——她本來覺得褚鴻升看起來挺怕人的,要不是必須工作賺錢,她真不敢來這應聘。

但這會兒雖然只吃了頓飯,她也能看出來褚老板是面冷心熱的人,不說別的,就看他對薛定淵的态度就能看出來。

吃飯的時候褚老板總是給薛定淵夾菜,幾乎薛定淵稍微多看哪個菜一眼,老板就能準确的把那碟子裏的菜給夾過去……

吃飯之後王曉慧又主動的收拾了殘羹剩肴,接着老老實實的開始等顧客上門,然後時不時的偷偷觀察着褚鴻升和薛定淵。

她在心裏暗暗思索着褚鴻升和薛定淵的關系,是同伴?兄弟?合作夥伴?

想了半天覺得是兄弟的可能性最大,不然關系太好了,可這兩個人又不是一個姓,想半天也想不清楚……

而這會兒的褚鴻升已經開始量地上的那堆木頭,并且在一張紙上寫寫畫畫的,算計的差不多了,就開始在木頭上劃線,開鋸。

薛定淵那邊在規規矩矩的看書做題……

這會兒客人不多,王曉慧實在有點無聊,但也知道看書的人不能打擾,又想着要和老板打好關系,于是湊合到褚鴻升的身邊來。

她也是小地方出來的,所以褚鴻升帶回來的這些工具她也認識,于是來給褚鴻升打下手,一時間配合的倒也挺默契的,還聊了那麽幾句。

雖然大部分都是王曉慧自己在說,褚鴻升“嗯”那麽幾聲。

薛定淵一直認為自己學習的時候是雷打不動的,但這會兒卻總不自覺的走神,聽王曉慧說她住的遠,就想着以後她會不會搬近點住,到時候一起上下班,自己就會顯得閃閃發光。

聽王曉慧問褚鴻升住在哪,就想着以後要是倆人戀愛了,會不會很快就同居,那自己是不是就要被趕出去了。

聽王曉慧誇褚鴻升木匠活做的好,他就想着要是褚鴻升以後和王曉慧結婚,是不是兩個人都不用買家具了,褚鴻升自己打就行。

就這麽聽了亂七八糟的一下午,薛定淵發現自己原本計劃做的練習題連一半都沒做上,心情就煩躁的厲害。

下班的時候三個人一起出了樂青,王曉慧和兩個人告別就走了,剩下薛定淵和褚鴻升一路沉默着朝家走。

倆人心裏都覺得好氣哦,但又都覺得自己沒什麽理由生氣,于是就更氣了。

但兩個人也都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于是又想方設法的和對法尬聊,好不容易熬到了家,褚鴻升讓薛定淵進屋歇着,自己熬藥做飯。

往天的話薛定淵肯定要留下陪褚鴻升的,就算廚房小的兩個大男生待在裏面很難轉開身,但他可以在玄關那裏站着陪褚鴻升說說話。

但今兒他抱着書就進了屋,他不是生氣了,他就是計劃好的練習冊沒做完,這會兒得趕出來而已。

就是這樣的!!!

見薛定淵沒和往天一樣纏着自己,褚鴻升心裏也是一個翻騰。

不過他一個勁的勸自己這才是正常的,于是居然沒有太多的失落,水準非常正常的做好了飯菜。

最近兩個人的夥食很好,一個是手頭寬松了,再有就是褚鴻升有意給薛定淵補充營養,今天他做了個冬瓜排骨湯,切了盤自己醬的豬肘子,外加熱氣騰騰的大米飯,吃起來噴香。

但兩個人吃飯的氣氛還是有些尬。

這讓薛定淵覺得得買電視,必須買電視,有點聲音總比這樣要好。

然後又覺得煩躁,但努力的安撫自己,重色輕友是人之常情,褚鴻升早晚都會有自己的家庭,都會有比自己重要的人……

但越勸自己他就越煩,最煩的是自己都這麽大的人了,怎麽還這麽煩!

過了半天他還是開口,“年前買臺電視吧。”

之前那一百臺電腦他們賺了兩萬五,又給了羅欣寧兩萬,房租什麽的暫時清了,還有五千塊錢本來不應該亂花……

褚鴻升聽他這麽說,筷子頓了下也開口,“行,還有洗衣機也一起買了吧,過幾天就過年了,不然我們提前放一天假,再準備點年貨什麽的。”

薛定淵點了點頭。

然後他在心裏嘆了口氣,想着這可是自己兩輩子以來,第一次能好好過年。

而且這次還能有褚鴻升陪着,明年沒準就又剩下自己孤零零一個了呢,既然這樣,何必在這個時候和褚鴻升置氣。

更何況認真想起來,确實沒什麽好置氣的啊。

這麽想着他就開口,“也買兩身新衣服什麽的,咱們要準備的東西還有不少呢,待會兒拉個單子,到時候一起買了。”

他自然了,褚鴻升自然是配合的,于是兩個人一起洗了碗、收拾了房間、吃了藥,還各自去洗澡之後,就一起趴在床上……

薛定淵奮筆疾書寫着練習冊,褚鴻升那這只筆在那寫單子,兩個人時不時的交流兩句。

其實寫字對褚鴻升來說挺痛苦的——畢竟他是個學渣!

但薛定淵在那做題呢,所以就只能他寫了。

他一一記錄着要買的東西,估算着大概的價格,開始寫的時候還好,再寫幾個字,就咬牙切齒的擡頭,“荸荠兩個字怎麽寫?”

薛定淵聽褚鴻升這麽問,稍稍愣了那麽一下,然後湊過去半趴在褚鴻升的身上,用自己的手握住了褚鴻升拿筆的手,然後一筆一劃的在單子上寫下了這兩個不算複雜卻有點生僻的字。

他寫的有點慢,因為……因為……褚鴻升身上香皂的味道比他身上的好聞。

其實明明用的都是一個——超市大減價時候買的牛奶味的。

是是是,他知道這味道男人用了有點那啥,但是大減價啊!!!

他買的時候倆人還窮着呢,總不能扔了吧,雖然每次洗澡的時候他也覺得有點娘唧唧的。

但這會兒這味道在褚鴻升身上就完全不會,反而變成了一種很有魅力的氣味,讓他居然忍不住想多聞兩口。

但他也知道這想法略變态,于是一筆一劃的寫完,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而褚鴻升這會兒,褚鴻升這會兒都僵了。

溫熱的身體湊近自己,挨上自己,雖然因為季節的原因,兩個人都穿着秋衣秋褲,但卻完全阻隔不了身體的溫度,以及那柔韌而帶有彈性的肌肉……

雖然很多個夜晚薛定淵都會湊到他的懷裏,但那是無意識狀态的,和現在完全不同,尤其是這人帶着牛奶味的氣息,幾乎一瞬間就侵占了他的所有空間,對方清淺卻不容忽視的呼吸,打在他的後頸上,他用盡全力才能保證自己不翻身把對方壓住!

這種甜蜜又痛苦的折磨,讓褚鴻升額頭都出現了一層薄汗。

薛定淵見了還問,“你熱?都出汗了,去洗手間擦擦啊!”

不……不能起來……必須維持趴着的姿勢,不然就丢人現眼了。

褚鴻升不動聲色的看了眼薛定淵,目光沉得和八百裏流沙河一樣,黑漆漆烏壓壓的要将映在裏面的人沉溺般開口,“不用,還要買什麽?”

“再買點雪裏蕻吧,炖豆腐吃好吃。”薛定淵算計着,過年也不能都是肉菜,那樣膩得慌。

褚鴻升:……

他沉默了半天,“蕻字怎麽寫?”

他見薛定淵又要湊過來,連忙把紙條給推過去,“還是你來寫吧,就耽誤一會兒功夫!”

要是一直讓薛定淵抓着自己的手寫,那今兒他就只能趴在這裏,不用起來了。

薛定淵暗道一聲可惜,但還是把紙條給抓了過來,兩個人又商量了一會兒,也就差不多了。

等到晚上,薛定淵已經入睡了,他的呼吸平穩綿長,聽在褚鴻升的耳朵裏,頗有些纏綿的感覺。

但他卻睡不着,他在心裏暗暗的嘆氣,想着就算自己不愛學習,以後還是要多讀些書吧,至少要多認一些字。

薛定淵現在要念書了,他的學問會一天比一天多,自己能陪在他身邊的時間本來就不多,難道真的在這麽點時間裏,還要兩個人之間的差距越來越大,話題越來越少麽?

作者有話要說: 薛定淵:哼,才見面就知道人家喜歡吃什麽了!

褚鴻升:居然喜歡吃的東西都一樣,哼!

……

這章寫的好開森,我大概是個變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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