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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親眼看見他笑,想親耳聽到他笑聲。喜歡一個人就是這種感覺,只要他好,自己就覺得一顆心也跟着輕盈飄逸起來。譚宗明語氣溫柔如水:「亦度,你笑起來真好看,應該常笑。」
譚宗明發自內心的贊嘆讓陳亦度感覺些許窘困,他立刻轉移話題:「譚宗明,你這幾天去哪,怎麽不見人影?」
聽到陳亦度主動詢問,譚宗明心跳略岔一拍,笑說:「是不是想我?」
帶點無賴的回話,換來陳亦度一陣白眼。陳亦度垂下目光,望向小會客室角落那一植青綠的蒲葵盆景,擱在落地窗邊,長期吸收陽光的氣息,長得郁郁蔥蔥。
「月初了,我得先規劃行程表,不先确認你有空的時間,我們的還債飯局我沒法安排。」陳亦度解釋着。或許因為他早已把譚宗明當朋友,所以譚宗明那些偶爾冒出的暧昧語句,聽起來并不讓人覺得讨厭,而且陳亦度知道譚宗明喜歡自己,如此,譚宗明那樣的說話方式也算合情合理。
陳亦度總以道理作為衡量事務的準則,但凡合理,他多半能說服自我的接受。
譚宗明始終帶着一臉笑意在看陳亦度,他喜歡陳亦度使用"我們"這樣的字眼,這表示陳亦度很認真看待這個還債飯局。譚宗明未料安靜一個星期真是有些成效,看來,去咨詢淩遠跟趙啓平還是有點收獲。
「我現在人在美國,不如就約明天晚上?我飛機明晚六點到上海,若你有空就來浦東機場接我,我們直接去吃飯。」
陳亦度看向譚宗明,有些訝異他人居然在這麽遙遠的地方。不過他只沈吟片刻便一口答應:「好,我接你。」
「這麽爽快?」譚宗明沒想到陳亦度答應得如此果斷。
「不然?剛好有空就一次解決飯局。」
對陳亦度而言,去接譚宗明也就是舉手之勞。況且譚宗明幫過他許多忙,禮尚往來,人之常情。
陳亦度又回到會議室,還帶回了譚宗明。正确點說,是帶回安迪的手機,他們把機子接到大屏幕上,好讓譚宗明能透過視訊一起參與會議。其他人對此不免感到些許疑惑,不過全都裝得若無其事。方才陳亦度憤而離席,現在卻又帶着譚宗明回來開會,明眼人都知道是譚宗明把人勸回來的。素日裏譚宗明對合作企業一向待遇公平,可不知為什麽,此刻大家都莫名感覺到譚宗明對陳亦度的特殊禮遇。
或在用詞上極力維護;或在策略上調配運用。反正只要是陳亦度要做的,譚宗明全都無條件認可與支持;而但凡跟陳亦度做法有沖突的,譚宗明一律擋在前頭,即使會造成金錢損失也都概括承受。
一場會議開下來,衆人都感覺到譚宗明現在和陳亦度的關系有些不一樣。至于具體是怎麽個不一樣法,他們也說不上來。
在譚宗明的保駕護航下,DU集團的提案自是通行無阻,最終拍板定案的項目,也都是依照陳亦度的意思。其實,對陳亦度而言,這些質量一流的設計本就應該通過,不過他也很感謝譚宗明這番恩威并施的幫助,至少能壓下不必要的争論、減少麻煩。
老實說,有一個強而有力的後援站在自己身旁,确實比單打獨鬥更讓人振奮精神。陳亦度心裏覺得踏實而溫暖,縱使他一向習慣獨立,可此刻不知為何,竟對譚宗明衍生一股依賴感-不全然是依靠,而是一種放心和安全感。陌生卻又有些熟悉,勾起沉澱在心湖底的舊憶。他記得很久以前,自己站在父親身後也有過這種感覺,沒來由的信任。
下午六點,譚宗明說他得去收拾行李,一會就要準備回國,正好讨論也差不多告一段落,會議便告終結。安迪松了口氣,确認下次例會時間是半個月後,就收了手機,準備去忙其他工作。
陳亦度收拾着桌上的設計圖,邱總突然走到他身邊,一臉谄媚笑意,兩手不知要擺哪才好,使勁在那不安地搓呀搓的:「那、那個......度總,真對不住,老邱我就是說話直接,多有得罪之處,還請見諒呀!」
陳亦度朝邱總瞥一眼,對他沒有半點好感,但想方才動線設計之事已有定論,他也懶得再回翻舊帳。心忖邱總這是見譚宗明大力護着自己,再不上心也該看出親疏有別的道理,成心過來想和自己打好關系。
陳亦度不卑不亢,面上仍是淡然,嘴裏只吐出兩字:「沒事。」
「度總真是大人大量,老邱我就欣賞這種個性!」
「我就說嘛!度總的事業如日中天,為人肯定也不會小心眼的。」金總走過來拍拍邱總的肩,補充道:「各位兄弟,我一會訂了敘芳園請大夥吃個便飯,當作是這回加入工程計劃拜碼頭了,大家可千萬別推辭不去。」
金總發話,衆人皆附和贊好。金總年紀大、資歷深,在業界一站出來還是有些分量,即使他才剛加入游樂園改建案,但除了譚宗明之外,應該無人的財力和背景能與金總相抗衡,因此即便都是大企業的老板、總裁,仍多少想巴結金總,藉此攀些關系,以便往後有什麽利益或許能分杯羹。
陳亦度正想推拒,但金總搶先一步要大家別不給他面子,除了一個老板要回去照顧剛開完刀的母親,其餘的人都答應金總的邀請。
邱總見陳亦度猶豫,便見縫插針:「度兄弟,一會晚宴上老邱我還得向您敬酒三杯當賠罪,您若不來就是不原諒老哥哥我呀!」邱總說得慷慨激昂,一反剛才開會時的狂傲自滿,突然稱兄道弟起來。
陳亦度根本是不吃這套的,正要回絕,可一個念頭忽然閃過腦海。
剛才在會議上,譚宗明對自己百般維護,其中不乏損人利益之決策,雖以譚宗明的圓滑處事,肯定挖人一坑會再填回一坑,不至于讓別人吃虧。但若自己依舊我行我素,多半會讓人連帶對譚宗明心生怨言。
陳亦度心忖,自己被人如何看待都無所謂,可他不願讓譚宗明被自己牽連而受影響,那樣他會覺得自己虧欠譚宗明。陳亦度平時對人冷漠無情,可一旦認定是朋友便會真心相待。他只猶豫了幾秒,即使心中不願,但仍為了譚宗明,爽快的接受金總和邱總的邀約。
敘芳園也在新天地附近,距離陳亦度住的地方不遠,他先回家把車停妥後,上樓喂了Jobs吃晚餐,又換身較為休閑的條紋毛衣,這才出門慢慢走路過去。
敘芳園地段好、隐密性高,是許多政商界人士的聚會首選。據說這裏原是某位大富豪的私宅,占地不小且裝修得古色古香,屋主全家移居海外前,将房子轉賣給一位經營五星級飯店的友人,那人便将宅子改造成類似私人會館的用途。只要透過關系便可提前預訂、随意使用園子,而且還附兩位專屬管家與廚師,其服務之一流,包下一晚的價格自然也貴得吓人。
陳亦度先前聚會來過兩次,他向門口保全打聲招呼,通過層層嚴密的盤查,這才穿過對稱式的前園,繞進彎彎曲曲的園中小徑。夜晚的園子裏寂靜無聲,只聽聞池子裏高低落差造成的水流聲,悉悉簌簌的。六角雪見石燈一盞盞靜立于小路旁,點亮夜風裏半中式半日式的庭園,似是一首詩,又優雅如畫。
陳亦度在園子裏走着,覺得此番若不是要前去應酬,而是跟三兩朋友在這園子裏小酌談心,那份閑情逸致可真是比什麽豪華飨宴還來得有價值。不知道為什麽,說到園林小酌,他頭一個想到的人就是譚宗明。
譚宗明說話其實挺有趣的,懂的事情也多,他們前幾次閑聊都是相談甚歡。陳亦度雖沒和譚宗明一起喝過酒,但總覺得他會是酒逢知己千杯少的類型。
陳亦度一邊想着,一邊慢慢走進主屋。晚餐已經開始了,室內的餐廳和客廳是連通一氣的空間,寬敞而氣派的室內裝修,處處皆是原木建材的典雅設計。大夥很随興地喝酒、談天、吃飯,金總不愧是喜好女色出名,找了幾個身材火辣;臉蛋姣好的年輕妹子作陪,說好聽點是妹子幫大家端茶送水服務比較貼心,說白了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陳亦度一進門,随即走來一位長發飄逸的女孩子上前勾搭他,陳亦度冷着一張臉,被抓住的手臂微微抽開,徑自走到餐廳去,那女孩也不生氣,笑嘻嘻跟在他後頭,為他端水送毛巾的,好不貼心。
「度兄弟,你可算來了,回家一趟花了這麽長時間,我還以為你臨時決定放咱們鴿子。」邱總端了一杯酒走來,貌似要拿給陳亦度。
陳亦度這次學乖了,不敢再随便喝金總或邱總這類人給的酒,順手接過一旁妹子端來的酒杯,直接舉杯與邱總碰杯:「答應要來就會來,幹杯。」說完陳亦度仰頭一飲,直接幹掉那杯紅酒。
「度兄弟真是好酒量,哥哥說要向你敬三杯酒賠罪,也不能食言的。」邱總将手上的紅酒一飲而盡,招來旁邊的妹子又倒一杯。就這樣連喝三杯,引來全場一陣鼓掌叫好。
陳亦度是真不喜歡參加這類應酬,不過幸好這回場地是在類似私宅的地方,大家并不需要拘謹的圍坐在圓桌旁吃飯。陳亦度跟另外兩位老板找了個比較安靜的角落沙發區,半交際半洽公地談着有關游樂園改建案的事。
酒過三巡,衆人開始浮現醉意,說話也就稍微大聲了些,觥籌交錯間,夜也漸深,陳亦度看看時間,覺得差不多該離席了。他沒怎麽喝酒,腦袋保持得很清醒,但有人稍稍醉了,拿着杯子不平衡便撒了些酒在陳亦度身上。那人頻頻道歉,陳亦度趁機鑽了個空,把随身皮夾跟手機帶好,便對大夥說:「別理我,你們玩吧,我去趟洗手間清理衣服,然後就先回家了,多謝邀約。」
「度兄弟,這麽快就、就要走啦?咱還沒玩開呢!」邱總臉都喝紅了,口齒些許不清地嚷嚷着。陳亦度沒搭理他,趕緊脫了身,就閃進男廁所去。
陳亦度雖被撒了身紅酒,但能藉此退席也不失為一件好事。他慶幸自己剛才回家換掉那套Gi的西裝,這件普通的休閑毛衣,毀了就毀了,倒也不太心疼。陳亦度用手接了些水,把被酒液染紅的毛衣先打濕,再拿紙巾慢慢把毛衣吸幹,雖然無濟于事,但總能多少補救一下。
他專心整理着衣服,沒注意到有一個人跟着進了男廁,直到那人貼上他身後,陳亦度才被吓了一跳。
說時遲那時快,金總一手扣住陳亦度的手腕;另一手按住他的頭,冷不防就吻上他的嘴。
一陣惡心的酒氣沖上陳亦度的鼻腔,金總肥厚的嘴唇含住他的唇,陳亦度整個人懵了一秒,感覺到金總想撬開他的口,陳亦度身子猛然一退,揮拳就朝金總臉上狠狠揍去。
金總被揍一拳,歪歪扭扭倒在廁所地板上,一邊唉唷唉唷的叫着,眼神迷茫而渙散。陳亦度急忙扭開水龍頭,用力漱了幾口水,他把水全吐進水槽裏,正想回頭飙罵金總,但發現他竟已醉倒,靠坐在廁所地板上睡着了。陳亦度深吸一口氣,知道跟一個酒醉之人計較這種事也沒意義,但這突如其來的強吻簡直太過惡心,他忍不住朝金總的大腿上狠踹兩腳,這才忿忿離去。
========我是說廢話的分隔線==========
藍藍:度度,你要相信我不是故意坑你的。
陳亦度:……(一臉兇相)
藍藍:我、我下一章就讓老譚立馬滾回來見你!(驚)
陳亦度:……(狠瞪)
藍藍:……(吓哭ing)
今天附上憂郁的度度QAQ”不哭啊!下回給你發糖來着。
[圖.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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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