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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宗明怎麽也沒料到,情況忽然急轉直下。
他開車載着陳亦度往第六醫院的方向去,陳亦度自從接了那通電話,精神倏然變得緊張。方才兩人一起看電影,感情上忽然有了莫名進展,讓人如置夢中,可那通電話把他們都重新帶回現實。
據說,是陳亦度的母親打來的,說他的奶奶忽然病倒被送到六院,希望陳亦度能立刻過去一趟。
譚宗明理解親人生病的那份着急,陳亦度做為孫子,自然是該即刻前去探望,可他隐隐感覺陳亦度并不想去,俊秀臉龐上帶有的哀愁,不像是擔心,反而像是厭煩。
譚宗明馬上說要陪陳亦度去,但陳亦度直說不要,他一個人去就好。
譚宗明見陳亦度那副心情極差的模樣,說什麽都不讓他獨自開車前去,便告訴陳亦度,如果他開車、自己就跟車,他開到哪自己就跟着開到哪。反正他已經知道陳亦度的目的地是六院,況且他在六院還有淩院長這個地頭蛇級別的發小,誰能将他攔在外頭?
陳亦度終是妥協了,同意讓譚宗明載自己去,可是有一項條件,譚宗明得在車上等他、別跟他進醫院。
譚宗明自然是答應了。其實他只是擔心陳亦度一個人精神恍惚發生意外,陳亦度若能讓他接送,其餘的也算是人家的家務事,他也懂得該适度回避。
他們很快來到六院,陳亦度下車進去了,譚宗明就把車熄了火,停在路邊等。他百般無聊拿起手機打給淩遠,想看淩遠是不是還在醫院,順便跟他提醒陳亦度親人住到六院的事,沒想到淩遠手機竟然關機,他又撥給趙啓平,同樣是關機狀态,譚宗明倏地了然于心,平常幾乎不關機的兩人卻同時鬧失蹤,大概是在行雲雨之事吧?因此,他暗自啧啧兩聲。
想起淩遠說他原本要自用的那個小白盒,譚宗明從角落撈出來,細細檢視了一下盒中物品。兩打套子,全都長得一樣,看起來挺正常,他翻了上頭一堆日文字,看不懂,但目測似乎不是什麽特殊口味,看來應該是講求超薄之類功能導向的東西。
想想也是,以淩遠這人的性格來說,要求肯定是實用而非花俏的功能。不過譚宗明拿起那條潤滑就愣住了,嗯,櫻桃口味,看來應該是趙啓平的愛好。譚宗明帶點玩味地研究完好友的閨房癖好後,便把小白盒放回原位。
不一會,陳亦度遠遠從醫院大門走出來,譚宗明本以為要候上好一陣子,沒想到他這麽快就離開。他正想下車迎接陳亦度,卻見到醫院裏有一個年輕男人追着陳亦度出來,那男人抓住陳亦度的手,然後被陳亦度一把甩開。
譚宗明見有人對陳亦度拉拉扯扯,當然不可能忍耐,他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拽開那男人,然後自己擋在陳亦度前方。
「說話就好好說,別對人動手動腳的。」譚宗明怒道,如一頭孔武有力的獅子,正面與入侵者對峙的态勢。眼前這男人看起來才20來歲,個頭和自己差不多高,身材比陳亦度還壯碩許多,一身名貴行頭,目測應該也是個頗有身價的人,不知為何要在大街上拉拉扯扯。
「你哪來的大叔?滾遠點好呗!管人家家務事做什麽!」男子平庸的面孔上盡是戾氣,說起話來既沖又直接。譚宗明見多這類人,一點也不把他的怒目斜視放在心上。
「不好意思,朋友的事,不管公事、私事、家務事,只要想管,我通通管得了。」
「別跟他多費口舌,我們走。」陳亦度抓住譚宗明臂膀,捏了捏。
「不準走。」那男人一跨步到他們面前,阻擋兩人去路。「陳亦度你以為你逃過一時,就能逃避一輩子嗎?到底是個沒人要的雜種,還真當自己是少爺了?」
陳亦度本不想同他争論,但聽聞這番話,忍不住火氣上揚,心底的委屈一下子湧了出來。他惱怒着,但開口仍是冰冷語氣:「陳傑,說話放尊重點,我有一半的血與你同源,你這樣口無遮攔的形容,等于把自己一起罵進去。」
「你!」陳傑一時回不了嘴,只能怒瞪着陳亦度。
譚宗明在一旁聽着他們的對話,忽然理解他們之間的關系。看樣子,此人應該是陳亦度的弟弟。譚宗明打量眼前的人,除了穿着之外,全身上下沒一點跟陳亦度相似的,站在相貌俊美的陳亦度身旁,這個弟弟可真是平庸得似個路人,而且還是那種看過馬上就忘的路人。譚宗明有嚴重的臉控癖好,這人一看就讓他不舒服,更別說他還對陳亦度出言不遜。
他在打量對方,對方同樣也在評鑒自己。
忽然,對方眼睛一亮,音調拔高了一些:「哦~這不是上海知名企業家譚宗明嗎?我剛沒有馬上認出來真是失禮呀!」嘴裏說着失禮,可他轉向陳亦度,态度卻變得更為張狂:「親愛的大哥,我就說嘛,DU集團這些年飛黃騰達的速度,簡直是奔着超英趕美的節奏去了,原來是找了個大金主來當靠山。」
陳傑嘲諷着,笑裏裹着一層層銳利的刺:「譚總,像我大哥這種美男子,睡起來爽嗎?真羨慕長得好看的人,不用努力,躺着就能男女通吃的賺錢呀!」
語帶挑釁的話讓譚宗明聽得火冒三丈,他氣得目眦盡裂,差點朝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臉上狠狠掄幾拳。但長年處于商場談判的自覺,讓他勉強冷靜下來,他咽下燒到喉頭的火,用極為冷然的态度應對:「我跟陳亦度不是那種關系,你剛說的話完全是誣蔑,我可以告你诽謗。」
「告我?我剛說什麽誣蔑的話,你拿得出證據嗎?」陳傑一副無所畏懼的頑劣模樣,笑得一臉得意。
「我譚宗明若真想告人,就算什麽都沒有,一樣告得了。」譚宗明說完朝陳亦度的背上一扶,輕推着他離開。陳傑還想伸手攔住他們,但譚宗明一開口就讓他停了動作:「小朋友你最好別碰我,除非你想馬上收到律師團的通知。」
聞言,陳傑不怎麽甘心地收了手,他雖然嚣張跋扈,但也沒膽真去惹火上海這個商界大鱷。他只能對着陳亦度叫嚣:「大哥,你逃不了一輩子的,咱們再約啊。」
陳亦度心裏亂成一團,他全靠譚宗明撫在背上的那只手,感覺那只手輕推着卻支撐自己的全部,這才能讓他佯裝得若無其事。
他們總算甩開陳傑的糾纏,一上車,譚宗明就趕緊先往回家的路上開。陳亦度一直不發一語,他恢複往常一貫的面無表情,只是靜靜看着窗外閃逝的街燈。譚宗明很擔心他,一肚子的疑惑不知該從何問起,想是陳亦度現在或許也不願意說話,便靜靜的什麽也不問。但想到方才情況,又不自覺為陳亦度憤恨不平,他譚宗明怎樣也忍不下見到心上人被欺負的這口惡氣。
他開着車,心裏覺得有些悶,難以想象陳亦度竟有一個如此跋扈嚣張的弟弟。這樣看來,陳家一樣也存在富貴人家常見的兄弟阋牆問題,陳傑那樣強勢霸道,對比陳亦度這種置身事外圖清靜的個性,在家裏應該一直都是不好過的。譚宗明現在只嘆,沒有早點認識陳亦度,即使不能幫上忙,最少能陪陪他。
「抱歉,害你無端被牽連。」陳亦度緩了緩情緒後,幽幽開口:「我弟弟說話就是那樣讨人厭,口無遮攔,你別往心裏去。」
譚宗明一聽,心上更為不滿,夜間路上車不多,他放慢了車速,語氣隐含些微的歇斯底裏:「亦度,他那樣的人我譚宗明還不放在眼裏,我生氣全是為了你,任誰都沒資格這樣糟蹋別人,更別說是家人。傷害了你,是最不能讓我容忍的。」
「這麽多年都是這樣,我早已經習慣,如今看來,相安無事只是我自以為罷了。」陳亦度嘆了口氣,那些壓抑着沒說出口的委屈,似乎都融在這聲嘆息裏。
譚宗明并不知道他們家族之間究竟有什麽恩怨糾葛,但看着這樣隐忍一切、獨自默默承受的陳亦度,譚宗明簡直心疼壞了,他緩了緩情緒,溫柔問:「發生什麽事了?你去醫院看你奶奶......陳老夫人,情況還好嗎?」
「她......」陳亦度停頓了會,像是在思考如何措辭,片刻才道:「老毛病,但随着年紀漸長,這次情況稍微嚴重了點,不過我想,六院有足夠優秀的醫療團隊,她應該沒事的。」
「你別擔心,我才跟你說過六院的淩院長,他......」譚宗明話說一半忽然止住,想起晚上因為淩遠送的那個小白盒鬧過一次尴尬,現在真是那壺不開提那壺。
沒想到陳亦度倏地"噗哧"一笑,說:「我知道,淩院長是你的好哥們。」
「你怎麽知道?」譚宗明愣了愣,他不記得自己有提及跟淩遠的關系。但是見到陳亦度笑出聲,他一瞬間心情也好了許多。
「猜的,畢竟一般交情的人,可不會随便送那種東西。更何況那看起來也不是特地買給你,只是一時興起塞給你的吧?」
譚宗明輕咳兩聲,說:「總之,是這樣沒錯的,放心吧,我會交代淩遠特別關照陳老夫人。」
陳亦度沉默下來,好像在思考什麽,過一會才說:「其實我跟家裏人感情并不好,雖然是長孫,但某方面來說,我大概更像個外人。」
譚宗明聽着陳亦度的話,語氣間充滿一種深沉的無奈。他忽然有一種想法,或許陳亦度對于愛情的不信任,可能和他的家庭背景,有那麽些許關聯。
========我是說廢話的分隔線==========
藍藍:這次有一位美貌的阿姨找上我,說她一定要來小劇場,所以我就破例讓她說句話。
梅姐:大家好,上一章結束時,大家都猜測那通電話是我打的,這個鍋,我不背啊!
藍藍:好,我們都知道電話的事情與妳無關,但是妳讓度度心情不好也是事實,要怎麽跟大家交代?
梅姐:這不是作者的事情嗎?(戴起墨鏡,優雅的走開
藍藍:喂喂!是誰跪求要上小劇場的啊,說完話就走也太無情了!嘤嘤嘤嘤
今天附上一個韌性堅強的度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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