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譚宗明永遠都記得,自己花了多長的時間才收獲到陳亦度一個笑容,那晚他像失了魂似的,深深墜進對陳亦度難以抗拒的感情裏。可徐莉居然只是蹭過去說了幾句話,陳亦度就與她談得如此開懷,這讓譚宗明覺得自己一顆心像被浸在檸檬水中,冰冷冷地酸得發澀。

譚宗明絕非愛吃醋之人,但他的對象是陳亦度,是那個總是在外端着一副高冷禁欲姿态的陳亦度,一旦陳亦度對外人的态度反常起來,譚宗明就莫名開始跟着覺得神經緊張,好似那就是一種警訊,一種陳亦度可能會撒下自己不管的警訊。

譚宗明表面上繼續與其他人交談應酬,但心思早已亂哄哄鬧成一團,他強迫自己鎮靜下來,告訴自己現在就是個交際場合,跟人談天說笑什麽的都很正常,自己實在不必如此小題大作。

譚宗明指尖攥着紅酒杯細長的玻璃柱身,一口飲盡杯中酒液,一旁穿着火辣的公關小姐拿着酒瓶,見他酒杯一空,立刻貼上來,有意無意靠坐到譚宗明腿上,替他倒酒。

那美豔的公關小姐彎着腿,臀部只是虛坐在譚宗明大腿上,并沒有坐實,譚宗明一心系在陳亦度身上,根本無暇分神注意公關小姐到底和自己有多麽暧昧地貼近,更無暇關心那對暴露的胸器是否都快貼到自己臉頰。陳亦度正與徐莉聊着19世紀歐洲時尚服裝的話題,随意擡眼,便見到譚宗明跟那公關小姐暧昧的姿态,陳亦度雙眼微微一沉,很快便撇開目光。

「師兄你知道嗎?其實我特別不喜歡參加這種聚會,我看得出來你也一樣。」徐莉拿着紅酒杯朝向陳亦度,然後綻開一抹美麗的笑:「但是能遇到你真是太好了,幹一杯吧。」

陳亦度禮貌性地與她碰杯,玻璃杯發出清脆的響聲,他仰頭飲着杯中紅酒,眼角餘光透過酒杯撇見那公關小姐還蹭在譚宗明身旁,心底頓時冒出各種帶有髒字的對白。他心忖在應酬場合,這種小姐蹭上來是再正常不過,但譚宗明其碼該讓一讓身吧?人家胸都貼上來了,還不會推拒一下,分明就是想趁機撈油水。

陳亦度越想越火大,他壓下心中怒意,決定不再去看譚宗明的一舉一動,省得為自己找氣受。他一再試圖勸說自己,別對譚宗明的事太過在意,直到第五次深呼吸,這才覺得心情平複了些。

在觥籌交錯、杯身相擊的交際聲中,從音箱放出一首舒曼的浪漫曲,陳亦度微微一愣,只覺得熟悉,身旁的徐莉已反應過來:「這不就是每年學校舞會都放的曲子嘛。」徐莉嘻嘻一笑,忽然拉住陳亦度站起來:「師兄,會跳舞嗎?陪我跳一曲。」

陳亦度被動站起身來,猶豫片刻,但既已站起來便沒有推拒的道理,與其扭捏不如大方,想是換個心情也好,便禮貌性地摟住徐莉的腰,拉着她的手,随樂聲邁開步伐。俱樂部中央是個圓形的空曠場子,他們倆優雅轉着身,慢慢移到圓形場上去。有些人注意到陳亦度和徐莉跳起舞,便暫且停下閑聊,注視着場上一對璧人曼妙的身姿。

譚宗明站起身來,這時終于推開一直蹭在身旁的公關小姐。他臉色黯沉下來,目光似有星火藏于底下悶燒,他的唇抿成一條決絕的線,一對眸子如銳利鷹眼,随着陳亦度的舞姿飄移。

一旁圍繞而坐的幾個老板們也注意到這幕,便随口聊了幾句。

「居然有人能讓度總笑得這麽開心。」

「可不是嗎?不過人家徐總是個大美人,這待遇自然跟咱們不同嘛!」

「原來高冷如度總,也是難過美人關。」

「老楊你這話聽起來有點酸吶!你看看,人家徐總往度總身邊一站,好歹是俊男美女組合,總比站你這老狐貍旁邊賞心悅目。」

閑聊之語夾雜幾句粗口的八卦式笑鬧,聽在譚宗明耳中總是有那麽一丁點刺耳。

其實撇開自己的情感,憑良心講,陳亦度跟徐莉站在一起就像一副畫,無論長相或身高,真是般配極了。那和諧共舞的模樣落在外人眼裏,說是一對兒都不為過。

果然,旁邊不知是誰就這麽碎上幾句嘴:「你們說,他倆有沒有可能悄悄好上了?」

「我看有可能。」

譚宗明忍不住作聲:「放着這麽好的酒不喝,盡管人家閑事。」說完便伸過手與旁邊的邱總碰杯,然後硬是幹掉半杯紅酒,周圍的人立時起哄,直說譚總好酒量,要邱總也把酒給幹了。

譚宗明臉上笑着,眼底卻一絲笑意也無,他擡頭又撇了那對正在跳舞的人,這一看,簡直理智都要灰飛煙滅。只見徐莉的臉頰貼在陳亦度胸口,陳亦度雙手環抱着她,兩人的動作親昵得讓譚宗明再也忍無可忍。

譚宗明一個箭步邁上前去,徐莉已經緩緩離開陳亦度身上,但陳亦度的手還扶着她纖若拂柳的腰。譚宗明抑制着不滿,面無表情拉住陳亦度,低聲道:「度總,我有些商業上緊急的問題想向您讨教,不知是否方便借一步說話?」雖是問句,但譚宗明完全不給人回答的機會,強而有力的大手蠻橫地掐着陳亦度的手臂,迫使他不得不随着自己一起走。

譚宗明為人一向溫和有禮,若非被陳亦度幹晾了一個禮拜,現在又打翻了醋壇子,否則他少有這般粗魯之舉。陳亦度剛開始還反射性地縮手,但才施了些力便發現譚宗明是來真的,陳亦度也不反抗,就任他一路将自己拉入走廊盡頭的獨立包廂。

陳亦度這人,越是生氣,情緒越往下沉,不張揚,将怒意全斂在孤傲的冰霜下,他的眼透着不是火氣,而是凍人的寒意。他不知道譚宗明為什麽忽然發神經,但反正自己也在不高興着,這下正好,大家有話一次說清。

譚宗明把陳亦度拽進包廂,反手急躁地鎖上門,然後二話不說,一把就将人按在門上。陳亦度背後抵着冷硬的門,整個人被譚宗明圈禁在懷,過近的距離讓彼此身上的香氣融合在一起,皂子與檀木,如同往常和諧,但香味的主人相互瞪視着,不發一語。

譚宗明并不喜歡這樣焦慮的自己,也讨厭這麽蠻橫把人拽開的行徑,可他發現,當一個人退到底線時,真是什麽事都幹得出來。他看着陳亦度冷淡的神色,對比方才與徐莉飛揚談笑的模樣,心裏着實難受。

譚宗明重重喟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才緩緩開口:「你是不是在躲我?」

陳亦度看向譚宗明,答非所問:「譚總不是正忙着跟辣妹調情嗎?怎麽有空管我?」

「你在胡說什麽?」譚宗明倏然愣住。

「人都坐你腿上,胸都快貼你臉上,還佯裝得嬌滴滴地在倒酒,真是惡心,估計一會都要上樓開房了吧?」陳亦度聲音冷冽,音調平板得像是機器。

譚宗明這才驚覺,原來陳亦度整晚也一直有在注意自己,但被突如其來冷嘲一番,況且根本是子虛烏有的指控,譚宗明忍不住回嘴:「你才在跟美女調情吧!沒事跳什麽舞?摟摟抱抱的,人家臉都貼你胸口了,你手還在人家腰上摸個沒完。」

「譚宗明你長點眼行嗎?徐莉穿高跟鞋拐了下,我扶她而已。」陳亦度翻了翻白眼,對譚宗明這種亂吃飛醋的行徑感到無言。

「那也不成!你跟她整晚都在搞暧昧,誰知道她是不是故意往你懷裏跌?你默認她這種行為就是違約,咱們交往合同白紙黑字寫過的,不得與對方之外的人有暧昧的肢體接觸。」

聞言,陳亦度從鼻腔噴出一聲冷笑:「那你跟公關小姐又如何解釋?都貼成那樣了,難道不算違約?」

「我都在注意你,根本沒發現她蹭到我身上。」這話題你來我往,像是掉入一個循環,譚宗明忽然意識到談判是不得随對方節奏動搖的,于是話鋒一轉,又回到頭一個問題:「為什麽要躲我?我只想要個解釋,這要求應該不過份。」

即使有再多情緒,那都是背後的事,無論打擦邊球或單刀直入,談判都是必須緊扣主題的。

陳亦度深吸口氣,道:「既然你要提合同,那別忘了,交往的附加條件內容是"一切以陳亦度的準則為準則",換言之,便是我怎麽解讀事情,那就是如何結論。」

譚宗明只覺得語塞,在陳亦度這裏,他早就知道自己是讨不到便宜的。但那又如何?去他啥的狗屁準則。譚宗明按住陳亦度,強行吻上他的嘴。

不容推拒的霸道氣息直接闖入口間,陳亦度被譚宗明狠狠吻着,他反射性地推拒,可雙手被牢牢按在門上,腿間也被譚宗明的膝蓋死死抵住,根本無從逃開。

男人的粗魯之舉似是發怒又似渴求,狂風暴雨似的蹂躏着軟嫩的唇瓣,帶着酒氣竄入的舌攫住另一條,在無法躲藏的狹小口腔裏,糾纏不休。

========我是說廢話的分隔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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