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1)
李希柘和兩個下屬商定好近幾天去大學裏熟悉環境等諸多繁雜小事後,兩個混蛋就離開了。等他們走後,他拿出自己的兩把工刀,他像是一個癡迷的收藏家欣賞着兩件工藝品,明亮的刀身映出他半張臉,裏面發射的些許扭曲的眼眸從內到外互相注視,連接四只眼睛的是沉思的深邃。腦海裏那剛剛轉瞬一逝的靈感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他盯着工刀看了好長時間,然後将它們放進盒子裏,藏在床底下。
組織突然改掉任務,讓李希柘很是不滿,而且他原先以為外籍專家來的是自己的大學,哪知是隔了一條街的一所名牌大學。這更是讓他憤憤不平。
這是一種歧視。他恨恨地想,幽幽地嘆了一口氣。
平躺在床上時,他發現自己滿腦子都是谷雨的音容笑貌,女孩兒已經深深地烙印在了他的心上。李希柘最終選擇将紋身文在右胸上,這樣不僅能被衣服遮擋住,還能表現出一種浪漫式的告白:心髒為你跳動,玫瑰為你綻放。當然前提是他能在谷雨面前脫掉衣服,或者說讓谷雨愛上他。
想到這裏,李希柘就抑制不住對未來的期盼,他竭力保持着理性,決定趁任務開始前,對愛情發出第一次嘗試性地挑戰——他将邀請谷雨共進晚餐,并在飯後看場浪漫的電影。但他不打算對看完電影後續的事情做好準備,李希柘覺得那太快了,畢竟他們才認識一周。當然,如果只算單方面的話,那就已經是漫長的兩個多月了。
即使對方表露出要在外面過夜的暗示,我也會義正言辭地拒絕,然後像一個紳士送她回宿舍。李希柘在心底想好可能會出現情況的對策。他打心眼裏認為谷雨不是這麽随便就和別人上床的女孩兒。
實際上,他能不能義正言辭地拒絕,這還得畫一個問號。
第二天周五上課,李希柘坐在谷雨的旁邊——他已經成功地霸占谷雨身旁的座位了——小聲地問她今天晚上願不願意和他吃個飯,然後去看最近上映的《盜夢空間》。美麗的女孩兒想了幾秒後就高興地答應了。他高興地想要大聲尖叫,這太讓人興奮了,和自己喜歡的女孩兒吃飯、看電影,度過一段屬于兩個人的時光。
所幸下午沒有課,他于是決定先去訂好餐館,然後買好電影票。他不想到時候出現意外情況,提前準備好确保萬無一失。然而,走進幾家餐館都不讓他滿意,學校周圍的餐館大部分都是些蒼蠅餐館——不僅髒,而且還小,但就是好吃。李希柘仔細考慮後覺得中餐館不适合兩人浪漫的晚餐,第一次約會他想給對方留下個良好的印象。
頭頂着九月的大太陽,他把周圍都轉遍了,才發現一家稍微體面點的西餐館。李希柘進去預訂好七點鐘的晚餐,心理估摸着吃飯大概一個小時,然後飯後散步去電影院半個小時足夠了。他買好八點四十五的電影票。當處理好這些事兒後,他立即給谷雨發了一條短信。
從下午三點鐘開始,這個男孩兒就沉浸在快樂之中,時間一秒一分地流逝,他就一分一秒的越來越感到緊張與興奮。
三點到五點,是一個超漫長的等待。但他最終熬到了五點鐘。李希柘認認真真地洗了一個溫水澡,然後穿上了那身帥氣不失風度、樸實又簡單的衣服——一件條紋襯衫、一條淡藍色的休閑褲,再配上一雙白色帆布鞋。他又花了一刻鐘的時間用發膠抓出一個滿意合格的發型,并對着沾上水漬的鏡子再三确認,反複察看。
六點鐘的時候,他想可以出發了。走過去只需要十分鐘,最多一刻鐘。他可以再耐心地等一等,或許六點半去正合适。但到了六點十分,李希柘就開始坐立不安。他有點緊張,他覺得應該早點去餐廳裏等着,不能讓美麗的女士焦躁地等自己。而且坐在裏面會讓他對接下來的幸福更加期待,他可以在那兒用半個小時的時間先預演好見面的準備,然後想好用餐期間的話題。
李希柘出了門,他盡量放慢腳步,但他發現自己做不到,只覺得走起路來像是在飛一樣,連他自己都感到不可思議。他沒有絲毫的心情去留意周圍發生的一些事情:小區裏拿一把蒲扇牽繩遛狗的大爺;路口站着的一位穿襯衫打領帶發傳單的年輕人;一輛看起來很貴的車按了兩下喇叭,提醒他走路留神。六點二十他就坐在了環境優美的餐館裏,開始想即将來臨的對話。他打算先像洋人那樣寒暄幾句:“哦,你看起來真美!”或者“哦,我的天吶,能和這麽美麗的女士共進晚餐是我的榮幸!”之類的話,即使這些恭維式的話很矯情做作,但只要能讓女主角開心,就沒什麽大不了的。然後将話題引到星座上去——女孩兒都相信那一套星座學,他事前花了一整天的時間研究過十二星座,打心底裏他覺得這玩意兒不僅奇怪還白癡,但這話只能在心裏想想——接着就是青春偶像劇,可愛的女孩兒們也喜歡,中間再穿插兩三個他精心挑選出來的笑話。他相信這會是一次印象深刻的晚餐。
六點五十分,李希柘起身去洗手間的鏡子前面确保自己的儀容不會出現什麽問題。他弄好發型,用手指扒開眼角裏的眼屎,接着皺起鼻子,觀察自己的鼻孔裏是不是有鼻屎。他發現鼻毛有點過長,但現在來不及修剪了。他裂開嘴笑了一個很甜的微笑出來,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嗯,沒有什麽問題。最後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一片口香糖放進嘴裏。
坐回到座位上,李希柘開始等待着他的女主角。此刻,他像個詩人一樣體會到幸福的價值在于等待。
七點整,谷雨沒有出現在餐館門口。李希柘緊張而渴望地盯着門外形形色色走過的人群,他希望谷雨能立即出現在他的視野之中。對于女孩兒沒有出現在約定好的時間,他并不感到氣餒,始終保持着足夠的耐心。
也許她被別的什麽事兒耽擱了:洗澡換衣服、化妝打扮。誰都知道,女孩子會花很多時間在打扮上,因為精致的儀容在約會中是對男士的一種尊重和吸引。李希柘很高興地期望着谷雨是因為他而将自己打扮得很美,他将不勝榮寵地看到一個傾城絕世的姑娘。
這值得一個男人保持耐心等待!
随着時間地流逝,李希柘心裏開始不可避免地出現了慌張,最初只有一點點,他還能自我安慰、自我說服、自我幻想下一刻,但到後來不安的感覺越來越濃,連他安慰自己的那些話都不再相信了。
時間到了八點鐘。在等待了一個小時後,李希柘失去了相信女孩兒的耐心,他按響了谷雨的電話號碼。手機提示關機。他頓時洩了氣。就算谷雨現在趕過來,他們也會錯過電影的。他心裏那麽明顯的傷痛感揪扯得他不再盯着餐館門口。他為自己點了一份意大利面,味同嚼蠟地吃着,腦海中還在固執地想着谷雨不來赴約的種種原因,盡量為對方找出開脫的理由。誰都能看出來,他成為了一個傻子。
吃了一小點,他就吃不下去了。這什麽面真他媽地難吃。他低聲咒罵了一句。
李希柘手裏拿着兩張電影票。他在考慮要不要自己一個人進去看。等到了電影門口,他頹然地放棄了。這會讓他很尴尬難堪:電影院裏都是成雙成對的情侶,怎麽能做到從容地看完呢?
就在他準備扔掉電影票的時候,李希柘看見了自己的那兩個下屬。
“我有兩張電影票,你們要去看嗎?”李希柘攔住兩人,裝出很随意的樣子。
兩個人顯得很驚訝。“今晚不是去熟悉環境嗎?”
“看完電影去也不遲。”他把票塞到孫正宇的手裏就離開了。
失魂落魄的男兒第一次受到愛情的挫折,嘗到了它的苦果。此刻李希柘的失落感布滿了他的全身,但心裏仍然還有些許殘留的信心,像是狂風呼嘯中一盞點亮在屋檐下的孤燈,搖搖晃晃,看起來仿佛會被吹滅,卻一直頑強地堅持着。
他應該堅持,堅持到讓谷雨愛上他。他不應該為了這麽一次小小的“失誤”而抛棄掉得來不易的愛情——或許她真的被別的重要的事情耽擱了,所以不能來赴約。
等走回家裏,李希柘一顆沉重的心稍稍好過了點。他強行按捺住心中的胡思亂想,換上一身黑色衣服,戴上面具,将兩把工刀插在背上的刀囊中,然後飛身投入到漆黑的夜色中。
他像是一只蝙蝠游蕩在漆黑的夜空裏,匍匐在大學的每棟樓的頂層,潛伏約莫半個小時,默默地在心裏規劃路線、距離。從燈火通明的九點到第二天淩晨四點,他基本上摸清了夜晚裏的各條路、各棟樓之間的方位距離等。回到出租屋裏,他直接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一直睡到下午三點。
他醒來後發現谷雨給他發來了一條QQ消息:抱歉,我沒有去,我有事兒耽擱了。
李希柘昨天的傷痛感、胡思亂想全都被這一句簡單的話清理得一幹二淨。他猜對了,谷雨是因為被其他事情耽擱了,所以沒有來。他趕緊回了一句:沒關系,我們有的是時間。
等換下衣服,他猜到對方可能因為他回複晚了而擔心她生氣了。他又補了一句:抱歉晚回,我也是因為有事兒。
五點多李希柘到了大學食堂後,裏面全是吵吵鬧鬧的學生。他高興地排着隊,心裏在猜測谷雨昨晚有什麽重要事情。她給他解釋了,如果她不在乎他的話,谷雨沒必要道歉并說明原因。這在李希柘看來很重要。
輪到他打飯時,她尴尬地發現自己并沒有這所大學裏的飯卡。他暗罵自己一股腦地想事情。正當他準備離開時——估計他的臉因窘迫而紅得很厲害——被旁邊一個善良的女生看見了,她慷慨的把卡借給了他刷錢。
李希柘千恩萬謝,為了表示自己誠摯的謝意,他大着膽子、厚着臉皮和女生坐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可能和一個陌生的男生吃飯,女孩兒感到不自在,她動作別扭地一小口一小口夾着飯菜送進嘴裏,細嚼慢咽。臉上的紅潮像是窗外燒着的晚霞。
“我今天忘了帶錢包了,回頭我就把飯錢給你。”
“沒事兒,就八塊錢,就當我請你吃一頓。”女生害羞得臉紅了,額頭上幾顆青春痘頂着飽滿的白頭彰顯得異常突兀。似乎發覺李希柘在盯着她,她盡量低下頭去。
“一飯千金,豈有不報答之理。”李希柘肚子裏貧乏的知識偶爾也能使他顯擺顯擺。“同學,你叫什麽名字呀?”
“呃……李娟。”
這個名字真不好聽,難怪人也不漂亮。他沒有虛情假意地恭維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借此卻把話題引到了自己的身上。“我也姓李也,真巧哈。”李希柘表情略帶誇張地說道,不小心噴出了一粒米飯,幸好沒有落到對方的餐盤裏。那粒米飯落在了兩人的餐盤中間地帶,李娟望了那粒飯一眼,可能是為了照顧緩釋李希柘的尴尬,她并沒有挪動餐盤。
任何人攤上這種事都會有幾分尴尬的。他暗自慶幸不是在谷雨面前失去風度。
氣氛沉默了一會兒。
“我今天來主要是想逛一逛這所聞名遐迩的大學,沾染一下這裏濃厚的文化氛圍的。”對方沒有回答,李希柘受窘了,但很快他就恢複過來了。“我高考沒有考上理想的大學,但爸爸已經快負擔不起我的學費了,他是賣了家裏的兩頭豬才送我上大學的。”
李希柘看到善良的姑娘眼中出現了同情的神色,不再只顧埋着頭吃飯,偶爾會看上幾眼。“我的媽媽死得早,爸爸在農村務農,一年就靠賣兩頭肥豬和一些糧食作物賺點錢供我上學。今年高考考得很不理想,但我爸爸卻很高興,說家裏出了一個大學生,他感到很驕傲。這所大學原來就是我理想中的大學。”說完,他裝出一副黯然神傷、低沉失落的樣子。
讓人啼笑皆非的言詞、拙劣做作的演技卻騙住了眼前這位心善情真的女孩子。她顯然不知道如何回答李希柘的話,只是報以同情的目光,将她所有的安慰都包含在了裏面。
“雖然我家裏的經濟情況不好,但我胸中有志氣,別人對我的好,我一定得還。”李希柘像個男子漢一樣信誓旦旦,“我會努力賺錢讓爸爸過上好日子的。”
“加油!”女孩兒真誠鼓勵的神色忽然刺得李希柘的心一痛。如果她發現了真相,會不會很失望。剛一産生這麽愚蠢的想法,李希柘就消滅了它:我只是利用她的一點點同情心而已,這無關緊要的。
“你願意帶我逛一逛嗎?”等這件事情了了,他決定請女孩兒吃頓飯,算是為自己的欺騙買單。
李娟紅着臉答應了。等兩人吃完飯,李娟從兜裏拿出小紙包,抽出兩張紙,遞給李希柘一張擦嘴,然後她便邁步在前帶着李希柘逛起校園。
從晚霞落幕走到橘燈華麗,他們迎着裹挾住餘熱的風漫步在石子路上,看見操場上踢足球的男生們矯健的身姿,經過那些一起在路邊散步的情侶們,還有那個坐着看書、看似孤單的青春痘男孩。
一種和諧安逸的滿足感淹沒到李希柘的心尖兒上。大學生活怎會如此的快活潇灑?
每次李娟見到認識的同學都會紅着臉打招呼,在同學意味聲長的笑容裏低下頭去。李希柘搞不懂她臉紅的含義,只覺得身旁的女孩很容易害羞,他第一次見到因為說了幾句話就臉紅的女人,那些赤身裸體躺在他床上的女人已經遺失了“臉紅”這一可愛珍貴的表情。
晚上回到出租屋裏,他和兩個下屬商量着這次工作的具體細節。李希柘雖然是小組組長,但兩個人從不聽他的話,這讓他很頭疼。以前他可以不管不顧自己行動或者交給這兩個混蛋下屬,然而特別行動局的介入和人鬼星夜的暗殺讓他不得不小心謹慎。
“孫正宇你到時候潛伏在這個地方,趙一博你就潛伏在這個地方。”李希柘在簡陋的地圖上畫了兩個叉,“這一棟樓的樓頂視線最好,孫正宇就負責監視目标以及目标周圍的可疑人員。趙一博在此地潛伏引開特別行動局的人,然後我可以僞裝成一個學生以最快的速度暗殺掉目标,接着撤離。”
“你當特別行動局的人都是一群大傻瓜啊?”趙一博罵了一聲。“人鬼星夜也不笨!”
李希柘被趙一博說得臉紅了。的确,他說得對,這都是理論上的方案,到了實際工作時,有着數不清的意外發生,稍不注意就會被抓或者被殺。
他第一次感到任務的艱巨,以前的工作都很輕松,只要在某個合适的時間和場所,将刀刺向獵物的心髒就圓滿了。所有死在他手上的獵物,沒有一個掙紮反抗的,一切都很順利,小組的任務靠他一個人完全沒問題,但最後的獎金卻不得不與這兩個混蛋一起平分。他很不滿意。
這次任務艱難在獵物待在一個十分安全的牢籠中,四周不僅有他們這頭豹子,還有狡猾的狐貍、兇猛的老虎和布好陷阱的獵人。工作得完成,但命最重要。他很想得到那筆豐厚的獎金。所以,三個人的配合必須默契,他後悔以前沒和下屬好好執行過一次任務。
李希柘在狹小的房間裏踟蹰了片刻,他決定作出讓步。
接下來的所有活動三個人都是一起行動的,他們暗中慶幸大學的占地面積不是很大,很快就熟悉這所學校及其周邊的一些地區。組織裏提供了幾個國際殺手的資料,但卻缺少了最重要的人鬼星夜的信息。這在意料之中,星夜的行蹤太過于神秘,要知道這個人僅僅靠自己就曾逃脫過特別行動局的圍捕。難怪會有“人鬼”的稱號。
據得到的資料上顯示,幾個已知的國際殺手都曾當過雇傭兵,照片上一個比一個強壯,像頭公牛似的。中國對槍支的管控極其嚴格,李希柘不清楚他們是如何搞到槍械的。這也是血色黃昏殺人只用冷兵器的原因。槍械雖然可以遠距離地暗殺,但聲音太大,容易引起警察的注意,而且對于某些擁有強大血技的殺手來說,在一定距離上是可以避開子彈射擊的。這一直也是李希柘夢寐以求的“超能力”,有了它會顯得非常的酷,事情也好辦得多。
根據資料上的信息,他們并不知道那幾個殺手的行動時間和地點,可能是在公路上就發動襲擊,也可能是在大學校園裏暗殺。李希柘小組對他們進行特別地留意,遇到情況不對時就立即放棄任務。
另外組織關于特別行動局的資料也極其有限,只知道有兩個小隊保護專家的安全,但具體人數和實力并不清楚。此外還有幾十名武警跟随。
如此含糊的信息讓李希柘大為惱怒,口中一直咒罵不停。
“媽的,那是特別行動局,背後撐腰的是整個國家,就算組織再怎麽牛逼,也是不敢和一個國家作對的,尤其是中國這麽實力強大的國家。”趙一博因李希柘的辱罵而替組織說話。
李希柘當然知道這一點,對于特別行動局這種國家機關,人員數量和實力永遠沒有一個準确的數值,因為他們可以随時随地并在最短的時間裏調來成百上千名的武警,或者十幾支恐怖的行動隊。
他看着幾乎空白的特別行動局的任務信息,組織的威信在他的心中又降了一個檔次。對于這種受國家保護的獵物,根本就沒多少戲,至少靠他們三個人是完全不行的。就算能成功地獵殺掉獵物,到時候只怕會是引火燒身,整個組織都會被挖出來。不知道組織裏那群管理人員的腦子裏是不是裝着屎。
“媽的,難怪這次的獎金是三百萬,難怪他們對這次工作的獎金不抽筋。”李希柘吸了一口煙,然後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令他十分害怕的事情:他們的這次行動會不會已經被特別行動局的人掌握了?
他不敢把內心的懷疑講出來,那樣懷疑會越擴越大,恐怕會打擊到三人的積極性。有時候自欺欺人總比殘酷的真相更容易讓人接受,就跟虛假的教會信仰一般,明知道沒有上帝的存在,他也不能保佑祝福你,但在執行任務前,畫個十字在胸前,說上一句“願上帝保佑!”內心就會或多或少地充實一點信心和勇氣,因為主一直陪伴在身邊,有什麽理由不去奮力戰鬥呢?
李希柘不信教,他不知道該向哪位神仙祈禱。還沒到真正生死存亡的境地,用不着浪費自己衷心的祈求。
周一上午,在市內的一條公路上,四輛武警車分別行駛在隊伍的前後,其餘三輛小轎車依次行駛在中間。
九點二十分左右,在經過一段兩邊都是居民樓的時候,響起了兩聲試探性的□□響,但子彈打在了路邊的一盞路燈上和護欄上。這個潛伏在某處窗子後面的狙擊手估計都沒弄清楚目标車輛是哪一輛,只是想以此來打亂排列整齊的車隊,在出現騷亂時探查清楚武裝保護力量。讓他沒想到的是,自己射出的兩顆子彈竟然被詭異的扭曲了,像是有一股無形的力量迫使它們改變了原先的運動軌跡。
他很果斷地收起狙擊□□,然後快速地撤離現場,并在途中彙報了已知的信息。
一切又歸于如常,車子依舊行駛在太陽底下,一直到了大學裏面的實驗樓下。
上午十點半,李希柘坐在一間教室裏,隔着窗戶注視着遠處的情形。實驗樓裏出來幾名研究員,和外籍專家在外面簡單地寒暄了幾句後就進了實驗大樓。一衆人進入實驗樓,只留下四個荷槍實彈的武警看守大門。
大樓的所有窗簾都被拉上了,但透過縫隙,依稀可見幾間教室亮着燈,偶爾還有穿梭來去的人影。這棟六層樓的實驗大樓,他沒有混進去參觀過。李娟說就連她都沒有進去過,說裏面的實驗都是屬于國家機密信息,學生不讓進,學校裏只有少數的職工可以進去,平常理工科學生的實驗都是在另外一棟實驗樓裏做。
李希柘從早上七點來到這間教室,假裝成一名上課的學生,坐在窗邊觀察對面那棟大樓的動靜。他相信在校園裏的其它地方,還有一些目的和他相同的人,其中就包括他的兩名下屬。
十幾個人進去後就一直沒有出來過。中午的時候,一輛面包車停在門口,實驗樓裏出來兩個武警擡進去七八箱食堂裏送來的盒飯。門口四個武警換崗吃飯。
看着對面那四個家夥吃飯,李希柘口中分泌出唾液,驚愕地發現自己竟然沒有吃早飯。他立即聯系上自己的兩個下屬,商量好換班時間然後就趕緊跑去食堂吃飯。他在三食堂找到李娟,然後用她的卡刷了一份飯,本來他想吃麻辣香鍋的,但考慮到拉肚子等不良情況就放棄了。自從第一次在食堂裏吃了這道川菜後,他就喜歡上它的味道了。
下午一點鐘,他繼續他的工作,還帶了一大瓶礦泉水。監視任務最難之處就在于身體的自然反應,像屎尿的欲望,必須得解決掉,不然後果可以想象出來,但很惡心。果然有隊友要方便不少,不僅僅是工作上的配合,還有生活上的配合也很重要。
幸好大學裏上課的老師不管學生,沒有受到提問關照,幸好他長得不高不帥,身上穿得也一般般,沒有女生來搭讪,幸好還有下課時間,他還可以站起來走一走,長時間坐着他的屁股都開始長痘了。
一直到晚上十點鐘,一夥人才從那個該死的門裏出來。
幾個研究員在門口送別專家,然後又進去實驗樓了。李希柘猜測這群家夥難道不用睡覺嗎?洋人在兩個個傻不拉幾的男人的陪同下向着校內的一家賓館走去,前面四個武警,後面六個武警,中間還有幾個閑雜人等,他們一人手中提着一個長條形的箱子,和他裝工刀的箱子很像。看來這幾個人就是特別行動局的了。
李希柘背起一個書包,不緊不慢的在另一條路上踱步。透過沉重的夜色,用眼睛的餘光斜睨着那一群人,他完全沒機會下手。
就在這時,一群人在經過一盞路燈的時候,一聲槍響刺穿夜晚的雲層。前面倒下兩個武警,後面倒下三個武警,還有一個可能沒擊中要害,躺在地上掙紮。
緊接着,第二聲整齊的狙擊聲響徹耳際。前後間隔不過兩秒,剩餘的五個武警還沒找到槍響的來源就被狙死在昏黃的燈下。餘下的三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戰戰兢兢地攤坐在地上,特別行動局的成員在第一聲槍響之時,就麻利地打開了箱子,抽出長刀圍在三個人的四周。附近的幾個大學生還沒明白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兒,都好奇地盯着倒在地上的屍體,宿舍樓中的學生也紛紛出來看出現了什麽情況。
他終于找到了槍聲的來源,三處來自于頂樓,三處來自于周圍的草叢堆裏,六個狙擊手成合圍之勢。他奇怪為什麽不直接狙死目标。
突然,李希柘似乎看到一個黑影從旁邊的一叢草裏徑直飄向那個洋人,他甚至都還沒從震驚中醒過來,對方就要得手了。這是一夥配合極其默契的殺手。
但戒備的幾個人中間似乎覺察到了,立馬一個轉身,甩刀打開了那把刺向目标的長刃,接着他騰躍到半空,剎那間劈下去。
最先的那個黑影伸手橫向揮刀,若是被碰到,專家的腦袋就要搬家了。但在離脖子還有幾公分的時候,他不得不舉刀橫擋,當的一聲,清脆的金屬相碰的聲響異常明顯。黑影的暗殺失敗了!
與此同時,六處狙擊手的位置暴露後,他們已經沒有機會撤退了,打鬥聲依稀傳來,頃刻之間就結束了。那個暗殺的人眼見今天沒戲,順勢抽身遠離。卻被後面幾個持刀趕到的特局成員包圍了起來。
他會是人鬼星夜嗎?李希柘在內心猜測。
由于站得太遠,光線又比較暗,他看不清那幾個人的面容。
很快這片區域就被封鎖了,封鎖線外站着很多看熱鬧的學生。教授在十幾個武警和三名持刀人的保護下向賓館快速走去。
那個被圍在中間的黑影提着一把長刀,做了一個不标準的防備姿勢。雙方都沒有動。他依稀聽到十米開外幾個人的談話。
“這是一個針對我而設的局?”
“不是,是針對人鬼星夜設的局。”
“你怎麽知道我不是他?”
“因為我和你一交手就知道你比不上他。”
黑影似乎憤怒了,“他有什麽不得了的,不就從你們手下逃脫過幾次嗎?我也可以,我今天來就是要證明我實力的。”
“看來你對自己很有信心啊,影子殺手。”領頭人譏諷了一句。
“你怎麽知道是我的?”
“影子殺手的資料信息就擺在我的辦公桌上,我可以借給你看看,不過你得戴上枷鎖。”
特別行動局的領頭人當即攻向影子殺手,影子殺手似乎被壓制住了,完全處于被動狀态,艱難地防禦。李希柘察覺出是皇權的場域。
就在此時,另外一個地方也發生了戰鬥。他駭然地發現那兩個殺手就是自己的下屬。
“這兩個笨蛋,都他媽四十幾的人了,怎麽做起事情來還像個小孩子。”李希柘被兩個下屬給氣得火冒三丈。他快速将自己的面具從背包裏拿出來戴在臉上,然後跑到藏刀的地方,抽出刀就加入到救援笨蛋下屬的戰鬥中。
他原本想在一旁看一會兒好戲,借此多了解了解特別行動局。但意外的發生使他不得不去解救他們。似乎為了不引起更大的騷亂,十幾個武警只是圍在外面,舉槍警戒四周,十分地相信特別行動局的人。
三個手持長刀的人與兩人你來我往的打鬥正火熱。李希柘從外圍提刀上陣,看到幾支槍管對着他,心裏升起一股懼怕,但此時顧不了那麽多了,他将血技皇權釋放,加持自身,快速地飛身進入到包圍中,接着一刀劈向其中一個人,分擔了兩個人的壓力。
血技皇權的加持使得孫正宇的“攻擊場域”和趙一博的“黑色世界”配合得更加默契,威力也增添了幾分。在打鬥的過程中,李希柘震驚地發現對面三個家夥也擁有血技,實力只強不弱,而且三個人的配合簡直天衣無縫,竟然隐隐壓住了他們三個人。
“你們兩個他媽的不要命啦。明顯這是個陷阱,還來摻和。”李希柘怒火上臉,對着兩人就是破口大罵。
“血氣來了,就沒想那麽多。萬萬沒想到特別行動局的人竟然這麽強。”
“眼下怎麽辦?”
“趕緊撤。”
他們三人被拖住了,影子殺手被抓是遲早的事,一旦另一處騰出手來,那他們也就只有束手就擒了。
想到此處,李希柘開始着急起來。他可不想被抓住關進牢裏失去自由,那種生活他連想都不敢想。
“小屁孩,既然他們也有血技,你就用皇權壓制住他們。”孫正宇叫了一聲。
李希柘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皇權還有壓制作用。但就在他準備使用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下屬也會被壓制住了,那豈不是沒什麽用處。看來王老大說得沒錯,他的血技皇權真的很雞肋,加持和壓制對敵對友一視同仁。它只适合一個人戰鬥。
猶豫了兩三秒後,李希柘開始釋放出壓制的皇權場域,在場五個人的血技都被壓制住了。
“趙一博,我數到三後,馬上收回場域,你立馬使用你的黑色世界,然後我們趁勢逃出去。”他大聲疾呼。
“好!”
皇權将五個人壓制得力量降低了一大截,幾個人只稍微比普通人強一點,用刀彼此格鬥着。李希柘的身體體能和技巧趕不上兩個下屬,勉強在皇權的幫助之下,能取得上風。這種憋屈感讓他感到很不舒服,他發誓以後好好聽從組織安排進行體能鍛煉和技術訓練。
無意之中,他看了一眼另一邊的戰鬥,發現黑影的落敗跡象越來越明顯。但就在此時,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不知從何方,從天而降一個人,他猶如天神下凡,鄙臨衆生似地出現在影子殺手的身旁,接着從黑影的手中強行奪過那把長刀,然後一個橫掃,那五個特別行動局的人全都受傷,倒地不起。
這麽點事遠遠不值得讓李希柘震驚,頂多不是來了個像武俠小說裏的高手。讓他震驚的是他的皇權竟然被壓制住了,在場所有擁有血技的人都被壓制住了。不,壓制已經不能準确地說明身體上的那種感覺,更清晰的描述應該是剝奪。是的,他感覺自己的皇權被剝奪了,成為了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而且比普通人更糟糕的是,他也受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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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