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争執┃床頭吵架床尾和
“你……”嚴宵寒心髒狂跳不止, 那種一腳踩空的失重感尚未完全消散, 他瞪着傅深,氣的結巴:“你……”
傅深态度特別好, 特別溫柔:“嗯。你說。”
嚴宵寒:“……”
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臉人, 更何況是傅侯爺這等輕易不肯給個好臉的高嶺之花。嚴宵寒“你”了半天, 愣是沒說出第二個字來,一家之主的威嚴徹底掃地。于是他怒火萬丈地轉了方向, 劈頭蓋臉地把魏虛舟罵了一頓:“這裏面為什麽還有人?我讓你掘地三尺, 連老鼠洞都不能放過,你是怎麽辦事的?我讓你帶人來看守清虛觀, 你又幹什麽了, 啊?你還跟着他胡鬧!”
魏虛舟委屈死了:“我、我……”
“你什麽你!”嚴宵寒厲聲道, “萬一裏面藏着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夥賊人,就你們這三瓜倆棗,上趕着給人送菜嗎?”
“還有你!”他終于找回了罵人的氣勢, 轉向傅深, “孤身犯險, 胡鬧之前先想想自己是什麽身份!這不是普通小毛賊,是敢在皇宮大內行刺陛下的亡命徒,萬一真動起手來,你行動不便,這些人自身都難保,誰還能保護你?”
他動了真火, 周圍人不由得縮了縮脖子,傅深誠懇道:“夫人教訓的是,我以後一定小心,再不犯了。”
嚴宵寒感覺傅深半個字都沒聽進去,認錯純粹是為了哄孩子,氣得心口疼,于是幹脆掙開他的手,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道:“嬉皮笑臉。”
說完再也不理他,徑直走向被釘在柱子上的黑衣人。
傅深多少年沒被人當衆甩過臉色,一時怔了。手腕懸在半空,還保持着去拉人的形狀,他無意識地蜷了蜷手指,像是驀然驚醒,将手收回身前,有些無措地盯着嚴宵寒的背影。
印象裏他似乎沒有見過嚴宵寒真的生氣,那人通常是隐忍克制的,有火也不會沖着他發,傅深恍然意識到自己總是被哄的那一個,自以為無愧于天地人心,永遠在等着別人認錯道歉,然後順水推舟地寬容,或者毫不留情地一刀兩斷。哪怕是哄,也從未放低過身段,只拿甜言蜜語與戲谑玩笑圓場。
可當有一天,遷就的人不再遷就,縱容的人不再縱容,他才知道被抛下是什麽滋味。
現場一片尴尬,倒沒人關心那從藏經樓裏沖出來的人如何了。知道內情的人暗自揪心,不明真相的人心說這兩人果然不合。傅深還沒想好如何應對這個局面,但事情已了,飛龍衛辦案,他覺得嚴宵寒大概不會願意看見自己在這裏礙事。
他嘆了口氣,示意杜冷走人,對魏虛舟道:“我先告辭了……”
話音未落,嚴宵寒就像後腦勺長了眼睛一樣,冷聲道:“哪兒去?過來。”
傅深不明所以,在原地沒動。
嚴宵寒回頭看了他一眼,像是不大耐煩地起身,走過來從杜冷手中接過輪椅,将傅深推到柱子前,手臂一伸,從背後連椅背帶人牢牢圈住,垂頭低聲問:“你要去哪兒,嗯?我說你幾句你就要回娘家了?”
傅深道:“我不是……”
嚴宵寒:“你自己想想,你要是我,聽說你跟魏虛舟在藏經樓,隔着老遠看見濃煙沖天,你什麽感覺?”
傅深:“我沒有……”
嚴宵寒:“你是沒在裏面,也沒親自動手點火。但既然知道樓裏有不對,為什麽不讓人去找我?”
傅深:“……”
“我罵錯你了沒有?”嚴宵寒捏了捏他的下巴,逼他擡頭看自己,“你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還活不活了。我知道你功夫不弱,但你也得承認,坐輪椅的對上腿腳正常的占不了上風。敬淵,其他事你想怎麽樣都随你,但在這種事上,別把我說的話當耳旁風,也別裝乖哄我,行不行?”
這幾句話堪稱掏心掏肺,傅深喉頭一酸,躊躇片刻,澀聲說:“對不起。”
嚴宵寒用鼻音哼笑一聲,沒有接他這句話,只道:“先記着。回去再跟你算賬。”
都說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到嚴宵寒這裏,他連走到床尾的時間都不給傅深,當場就把人拉回來了。魏虛舟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麽,但在嚴宵寒身影沒擋住的縫隙裏,他好像看見傅深主動擡了頭。
有家有室的魏将軍一邊捂住眼睛假裝非禮勿視,一邊在心中啧啧稱奇。
雙唇一觸即分,嚴宵寒不懷好意地在傅深下唇輕咬一下,假模假式地道:“行了,說正事吧……你這一刀可夠不留情面的。”
傅深被他幾句話打散了心中惴惴,身體好像從一片冰冷裏慢慢回暖,他慢半拍地跟上嚴宵寒突然跳轉的話題,卻沒聽懂他後半句話,有點茫然地道:“什麽?”
飛龍衛将那人綁起來,嚴宵寒抽出刀,擡起那人的臉給傅深看:“是你的老熟人,變化太大,不認識了?”
傅深盯着那張瘦的堪比骷髅的面孔看了一會,愕然道:“易思明?”
昔年寶岩山上并辔同游,後來青沙隘中天崩地裂與致命一箭,過往種種,盡數塵埃落定于此刻的相對無言——一個傷重難行,一個塵霜滿面。
“易将軍,”嚴宵寒錯身擋住傅深的視線,皮笑肉不笑地道:“久違了。我記得金吾衛仗院好像不在這裏吧。”
易思明仇恨地盯着他,嘶啞道:“嚴宵寒,別得意太早……早晚有一天,你也會是傅深這個下場。”
“我們倆什麽下場不勞你操心,我看你還是先想想自己進了北獄之後是下場吧,”嚴宵寒收刀入鞘,道,“帶回去。”
“你敢!”易思明劇烈掙紮起來,厲喝道:“我乃三品金吾衛上将軍,沒有皇上旨意,你敢抓我!”
嚴宵寒面不改色地道:“清虛觀道人純陽在萬壽宴上欲行刺陛下,清虛觀上下一幹人等都在牢裏等着發落,你鬼鬼祟祟地躲在藏經樓中,焉知不是反賊同黨?本官奉命主審此案,飛龍衛拿你無需聖旨。”
“血口噴人!”易思明喊,“我根本不知道純陽要行刺陛下!此事跟我絕無關系!”
嚴宵寒微微一笑:“哦?那你在這藏經樓裏幹什麽呢?”
易思明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忽然不出聲了,隔了半晌,他才艱難地道:“我只是……在此處随便看看。”
“別費心瞎編了,”傅深忽然開腔,淡淡地道,“藏經樓的二樓房間比一樓寬了足足一步,一樓牆壁上必有夾層。這地方位置偏僻,裏面灰塵堆積,但臺階很幹淨,不生苔藓,可見是常有人來,但并不在樓內逗留。這樓裏大概有個密室,不是在牆壁後,就是在地下。”
“門鎖沒有被破壞,所以你應該是從窗戶進來的。你只比我先到片刻,意識到門外有人靠近時,你躲進了夾層裏——也有可能是你本來就打算去密室裏找東西。但是很不巧,由于最近沒什麽人來,藏經樓地上積了一層灰,而你留下了一個腳印,一半在牆內,一半露在牆外。”
“我猜你還沒走,所以讓魏将軍找了些濕柴點燃。無論是夾層還是密室,只要是能藏人的地方,必定有氣孔。藏經樓裏到處都是濃煙,當然也會沿着縫隙氣孔飄進去,這是煙熏山洞驅趕毒蟲的土法子。”他輕笑了一聲,“果然,沒過多久,你就跑出來自投羅網了。”
說話間,第一批進去探查的飛龍衛魚貫而出,沈遺策手中端着一個匣子:“大人,夾層裏是一架樓梯,通往地下密室。密室裏估計已被清理過,只找到了這個。”
他将盒子遞過來,嚴宵寒打開一看,立時明悟:“煙袋鍋子?”
地上五花大綁的易思明突然瘋了似的扭動起來:“給我!給我!”
傅深納悶道:“什麽玩意?”
嚴宵寒給他看那一匣子精美的煙’具,解釋道:“前陣子那個金吾衛的案子,我們懷疑他是死于藥物引起的馬上風,易思明八成也在用那藥。這藥前所未見,是棕色的粉狀藥末,用火灼燒後吸食,可令人神采奕奕,精力大增,但對身體損傷極大,容易成瘾,而且難以戒斷。”
傅深看着控制不住藥瘾,狀如瘋狂的易思明,喃喃道:“他變成這樣……就是因為那個會上瘾的藥?”
嚴宵寒垂眸看向他。
他猜到了青沙隘伏擊背後的真相,也了解傅深和易思明的年少過往,因此這話剛一問出口,他立刻捕捉到了傅深的言外之意。
他在心軟,在念舊,在試圖把這些年來的物是人非和無能為力,都推給那劑令人醉生夢死的刻骨毒’藥。
嚴宵寒知道這兩人曾是過命的交情,易思明穩重精明,卻甘願冒着風險替傅深收留金家後人。而就在一天前,他還曾告訴過傅深,拿得起放得下,沒人逼着他一定要報仇。
可是現在,他必須得殘忍一次。
“他變成這樣,不是因為藥,”嚴宵寒擡手按住傅深的肩膀,令他直視易思明,“而因為他貪得無厭。”
“狼子野心,背信棄義之人,不值得你憐憫。”
深黑平靜的眸子與一雙猩紅外突的眼睛對視。那一刻,他們仿佛站在意氣風發的少年歲月兩端,隔着千山萬水,投來遙遙一瞥,然後分道揚镳,再也沒有回頭。
“你可以不報複,但永遠別忘了是誰曾傷害過你。人要知道疼,才能活的久一些。”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