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真雙修
難以承受的疼痛使卿洛的意識在清醒與昏迷當中浮沉, 由于疼痛而自我保護地昏迷, 又因為疼痛在昏迷中醒來。
完全真氣不受控制地在經脈當中亂撞, 足夠崩山毀地的功力一次次不遺餘力地撞擊在經脈之上,卿洛卻束手無策,只能任這些真氣如脫缰野馬一般在自己的身體當中大肆破壞。
喉頭鹹腥, 又一口血嘔了出來, 如此折磨讓卿洛近乎堅持不住了。
卿洛的意識在逐漸飄散, 他能清楚的感覺到自己陷入黑暗的過程。好似濃稠又黏糊的墨汁,正不容反抗地将卿洛拉扯淹沒。
然而就在此時, 卿洛忽覺一陣清涼。
有一股輕柔舒緩的真氣緩緩地流入卿洛的經脈當中,這股真氣讓他感覺到熟悉和安寧。随着這股外來真氣的運行,卿洛體內原本躁動不休的真氣也逐漸被安撫下來, 差點被真氣漲破的經脈也得到了修複。
在這種突如其來的熟悉撫慰之下, 卿洛放任自己昏睡了過去。
相比于睡的話,其實昏的成分更多一些。緊張、疼痛以及疲憊之後的猛然放松, 讓卿洛的睡眠深得過分,以至于他醒來的時候都有些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只睡了一個眨眼的時間。
反手撐着床鋪起身,卿洛看向窗外。
天邊才泛白, 勉強有點微弱的陽光滲過窗紙。天色太早, 雞未鳴叫時。
想起昨天那股清涼的真氣, 再看看自己一身嶄新中衣,還有此刻不知去向的陳令,卿洛一下子就把一切串聯起來了。
卿洛一想到‘陳令昨晚為了幫他度過真氣爆發的煎熬,便同他雙修了。’, 卿洛就頭疼。
‘怎麽就不讓我失憶呢?這麽需要失憶的時候,竟然沒有失憶!’卿洛十分無奈啊。
兩個人原本就糾纏不清,現在還發生了更加不清不楚的關系。這下可好,徹底成了一團亂麻了。
用卿洛的話來說就是‘快進條不是随随便便就可以拉的,特別是這種會影響劇情節奏的快進條,怎麽能說拉就拉呢!’
要是沒有昨天那一遭,卿洛覺得自己和陳令耗着耗着,自然會順其自然地發展出最完美的結果來。
可是現在呢?好好的跑步中間,突然來了個大跳。接下來怎麽辦呢?繼續跑步還是接着大跳?
卿洛惶恐,茫然,不知所措。
傻呆呆坐了半晌,卿洛有點糾結該如何面對陳令。
鑒于自己不可言明之處沒什麽不舒服的感覺,那麽顯而易見,陳令應該是被吃的那個。沒錯,卿洛是自私自利了點,可他還真不是個不負責任的渣男。真就做不到當做什麽事都沒發生過,繼續像以往一樣相處。
就這麽糾結到了天大亮,卿洛忽然想到一個問題‘陳令會不會已經離開【紫煙谷】了?’
不怪卿洛有這種想法。
先是卿洛屠殺了不知何數的【劍元峰】人馬;再就是兩人之間發生的不可描述之事。卿洛這麽活絡自私的人都覺得為難,更別提陳令那帶着聖母光環的性子……
更何況,如果陳令沒走的話,應該早就過來查看卿洛的情況了。
越想,卿洛越覺得陳令應該是已經離開【紫煙谷】了。
于是乎,卿洛的心裏就更加不舒服了。
‘說好的愛我呢!說好的求我原諒呢!’卿洛眨巴兩下眼睛‘好吧,沒求我原諒……可說好了愛我的!說走就走……竟然說走就走!’
原本還糾結怎麽面對陳令的卿洛,想到陳令有可能已經離開了之後,竟然生氣起來了。
一邊不想面對人家,一邊又接受不了人家離開;自己可以面對不了陳令,但陳令就不可以扔下自己。
卿洛承認自己雙标又作精。
可那又怎麽樣!是陳令自己說愛他的啊!結果竟然知難而退了,卿洛越想越憋屈……
好在卿洛并沒有憋屈多久就被人打斷了。
‘吱呀’是門被推開的聲音。
卿洛擡頭一看,竟然是他以為已經離開了的陳令。
陳令手裏端着托盤,托盤上擎着一疊一碗,還有袅袅熱氣升騰。
“醒這麽早?我還以為你得多睡一會兒呢。”陳令把手裏托盤放到一旁的桌子上,走到卿洛跟前,捧着卿洛的臉将眼皮貼在卿洛的額頭。
“不熱了。”盡管已經确定了卿洛的體溫恢複了正常,陳令還是随手拽下挂在一旁的外衫披在卿洛身上:“昨晚你燒的厲害,現在身上難受麽?”
眼珠子上瞟地盯着陳令看了半晌,卿洛小聲道:“我以為你走了……”
不自覺地,卿洛的聲音帶上了點委屈。
好久沒見過卿洛撒嬌的陳令此時只覺驚喜,猶豫半晌,手掌還是落在了卿洛的臉側,撫慰貓咪似的用拇指刮擦着卿洛的側臉:“我不會走的,你在哪裏,我就在哪裏。”
難得卿洛示弱,沒有傲嬌地躲開陳令的手心,陳令自然也樂意享受兩人難得的溫馨時光。可惜陳令的臉皮到底是沒有卿洛厚,摸了幾把之後就自覺地收了手,豆腐都不敢多吃。
“對了,你該餓了吧?昨天一天你都沒吃東西。”說着話,陳令就去将那碗肉絲粥端了過來。
舀了一勺稠粥,陳令用嘴唇沾了沾才送到卿洛嘴邊:“剛好入口。”
昨天卿洛折騰了一整天,從早到晚沒消停片刻,說不餓那是假的。這會被雞絲粥的香味兒喚醒了食欲,卿洛感覺自己都能吃掉一整頭牛。想了想,卿洛暫時把要說的話咽回了肚子,乖乖喝起了雞絲粥。
一個喂一個吃,一碗雞絲粥很快見了底。
陳令将空碗送回托盤的時候,才注意到托盤上那碟無人問津的可憐小菜。
可見陳令的緊張并不比卿洛的糾結少,完全不是如同他表現的那麽淡定。
一晚上過去,陳令早就在腦海裏演練了幾百遍如果卿洛問起昨天的事情他的回答方式了。
“陳令……”是卿洛在喚陳令。
一聽卿洛叫自己的名字,陳令身體一僵,心裏咯噔一聲‘要來了。’
果不其然,卿洛繼續道:“昨天的事,我其實都知道。”
卿洛知道麽?知道個屁!他也是根據一些自己觀察到的蛛絲馬跡,大致猜測出了事情的經過。卿洛怕自己問陳令昨天發生了什麽陳令不說實話,所以才幹脆地說自己知道了,炸他一下。
背對着卿洛的陳令只覺得自己身上每一塊肌肉都緊繃僵硬了,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甚至連轉身看着卿洛對話都做不到。
悄悄地深吸幾口氣放松自己,陳令回答道:“嗯。”
在卿洛說話的一剎那,陳令的大腦就已經一片空白了。一晚上的演練好似暴風雨中的幼苗,被卿洛一句話直接砸的細碎,連渣都沒剩下。
陳令一個‘嗯’字,也給卿洛整懵了。
這個字完全沒辦法理解嘛~
沒有語氣,沒有音調。太過平淡的一個字了,就像是平時吃飯喝水一樣理所當然的一個字。可是,昨天那件事情對兩個人來說,都不是那麽理所當然的事情啊!
兩個人沉默半晌之後,卿洛先開口道:“我沒吃飽。”
卿洛的一句話,陳令如蒙大赦。原本由于僵硬而凝結在毛孔中的冷汗都回過神兒來,陳令的中衣瞬間被汗水濕透。
“廚房炖着雞湯呢,現在應該好了,我這就給你盛去,你等等。”說完,陳令頭也不敢回地端着托盤跑了出去。
軟軟地躺倒在床鋪上,卿洛嘆了一口氣。
其實卿洛是不想逃避這個問題的,已經發生的事情,你當做沒發生過真的好麽?在卿洛看來,逃避從來不是上策,拖延只會讓事情更加糟糕。如果可以,卿洛能這個呼吸解決完的問題絕對不會拖到下個眨眼。
可是這件事,陳令的态度告訴卿洛,他還沒有準備好面對這件事;而卿洛自己,也沒有一個切實可行的解決辦法。畢竟,卿洛到現在為止都不敢确定自己的心。
卿洛害怕再次受傷,可又對陳令感情複雜。
‘暫且……等等吧……’所以,就算卿洛讨厭拖延,他也只能暫時放下這件事了。
陳令和卿洛這邊剪不斷理還亂,卿柯和雷長卿那邊卻順利得讓雷長老都要哼起小調兒來。
【紫煙谷】剩餘衆人先是花了三天的時間清理戰場,然後就開始了長達十天的戰後修整。
盡管【紫煙谷】現在也是千瘡百孔,可有卿洛‘惡名在外’,卻是無人敢再來招惹,【紫煙谷】終于得到了徹底的平靜。
然而不是所有門派都有一個卿洛坐鎮,同樣元氣大傷的四大門派可沒有【紫煙谷】這麽好運了。
經此一役元氣大傷的四大門派只有聯合起來,才能勉強和當初他們看都懶得看一眼的二流門派抗衡。別說想再去招惹【紫煙谷】了,他們現在自身都難保。
四大門派也不是沒想過找揭無讨個說法,畢竟是他的孫女揭月影推動了這次戰役的。如果揭無當初出手擋住卿洛,那麽現在的情景必然大不相同。
可人家揭老爺子說了‘我從來都沒表示過要對【紫煙谷】動手,一切都是月影那個小妮子亂來的,你們一個個七老八十,最後讓個十幾歲的小妮子騙了。現在讓我還你個公道,你們也不害臊了啊,年齡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看熱鬧不嫌事大的雷長老,則喜聞樂見地表示‘自作孽不可活,人心不足蛇吞象,遭了報應也是活該!’
作者有話要說: 這段車會在最後的番外裏,陳令視角的。等文完結,就有了,去圍脖:三千一章是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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