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修)
回到房間後,收拾着行李,雖然回國沒多久,行李卻多了幾大箱子。
正糾結要不要将這些玩偶一同帶去的江若,聽到敲門聲,看向一身狼狽的言書,疑惑道:“你這是,做什麽去了?”
言書渾身疲憊的癱躺在沙發上,眼神放空,回想着剛才歷經的瘋狂,有氣無力的說:“追星。”
“啊?誰呀?”
言書看着一臉好奇的江若,眨巴着幽深如星湖的眼睛,輕聲說道:“秘密。”
“切。”
“你這收拾行李幹嘛?”
“去邵紀尋家住。”
言書撐起身子,驚訝的看向江若,“他同意潛你了?這種衣冠禽獸,這麽禁不住美色......”
江若打斷言書的咒罵,解釋着:“沒同意,但是可以去住他家。你明天記得去公司簽約。”
“知道了。”
言書看着興致濃郁收拾行李的江若,眼神猶豫,嘴張了一次又一次都沒發出聲。最後,鼓足勇氣,問道:“你有沒有想過他醒過來怎麽辦?”
江若眼神暗了暗,将剛整理好的帽子放在只放衣服的行李箱裏,心不在焉的說道:“嗯,我會抓緊時間。”
言書并沒有放過江若,而是繼續追問道:“如果他醒來了怎麽辦?”
江若看了眼滿臉憂愁的言書,笑着打趣道:“如果他醒來了,我們就回C國?”
言書恨鐵不成鋼的将抱枕扔向江若,憤憤的說道:“你能不能有點出息!走什麽走?!記住,你是江若!不許慫!”
江若聳了聳肩膀,随口應着,“知道了,不會慫,如果發現苗頭不對了,咱們就趕緊撤。”
言書将沙發另一個抱枕也扔過去,“出息!”
淩晨,卲紀尋才離開了辦公室,一身疲倦的開車回了家。
打開門,伸手按了下門旁邊的開關,客廳的一方小天地瞬間被暖黃色的光照亮。
卲紀尋看着門口處七個貼滿了卡通貼紙的鋁框行李箱,眉頭微蹙。
江若被光刺的睜不開眼,迷迷糊糊的從沙發上坐起來,看向卲紀尋,尚未清醒的嗓音軟糯青澀,還帶着重重的鼻音。
“等你好久了。”
卲紀尋聽到那夾雜着撒嬌、抱怨的語氣,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卲紀尋道:“你來之前怎麽不說一聲。”
江若:“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人接,我只好自己來了。”
卲紀尋拿出手機看着上面從下午三四點到十點的未接來電,解釋道:“手機靜音,忘記調了。”
“哦。”
“你怎麽找到我家的?”
江若眼神閃躲的眨着,伸手揉了揉頭,一副沒睡好的模樣,含糊不清的說着:“找人打聽的。”
說罷,不等卲紀尋反應就打了個瞌睡,“好晚了,我睡哪個房間?”
知道卲紀尋家在哪的人并不多,如果江若是跟公司人打聽的,那公司的人肯定會給他說一聲,但是并沒有人告訴他,也不知道江若從哪問的。深夜的頭腦總是沉重迷糊,不好運轉。
聽了江若的解釋,卲紀尋也沒多想,“我家沒客房,你不是要睡沙發嗎?挺大的,也挺舒服的。我一會給你拿床被子來。”
江若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看向卲紀尋,再看看沙發。是挺大的,也挺舒服的,可是他準備長期住呀。
江若道:“邵總,你是認真的嗎?我看上面有三個卧室。”
卲紀尋道:“嗯,都有人住。”
江若道:“我聽說家裏只有你一個人住。”
卲紀尋眸光暗了暗,聲音低沉,“不是我一個人。”
江若目光閃了閃,斟酌了下言辭,有些發愁,“那個......邵總,我比較喜歡裸睡。要是你每天醒來都會看到我裸體,也不太好。雖說,你是我未來的金主,看看也沒啥問題,但是看多了萬一膩了我不就虧了。”
卲紀尋上下打量着江若,寬肩窄腰大長腿,标準的模特身材,露出來的肌膚白皙稚嫩。這樣的身體只會讓人着迷、上瘾,怎麽可能會膩。
他轉過視線,身體緊繃,向樓上走去。
沒有等到回複的江若一臉懵逼的看着卲紀尋的背影,不知該作何反應。
走了一會沒聽到身後有人跟來,邵紀尋轉頭看向坐沙發上發呆的人,“跟上。”
“哦哦。”江若連忙起身,一不小心撞到了桌角處,疼的他眼淚瞬間湧落,彎腰揉着膝蓋。看着那白色棱角,憤憤地低聲嘟囔:“這麽久沒見了,還撞我。”
邵紀尋看着江若彎腰揉膝蓋的動作,想起了另一個身影。
那個身穿藍白色校服的少年看到他,總是會慌慌張張的碰到桌角,簡單的揉揉膝蓋,一瘸一拐的走到他面前,雙眼淚汪汪的看着他,說聲:哥哥,你回來了。
江若抽了口氣,一瘸一拐的走到邵紀尋面前,眼眶通紅蘊着水霧,眼眸濕漉漉的看着他,“我住哪間?”
邵紀尋随手指了下,“最裏面那間。”
江若神色一晃,搭在樓梯欄杆上的手指越捏越緊,聲音透着一絲不自在,“那房子的主人不回來住嗎?”
“不回來。”
“哦。”
江若神色黯淡,想了想說道,“最裏面那間是邊角房,太陰了,我身體不好,可以住這間嗎?”
邵紀尋順着江若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眸色瞬間變冷,“不行。”
江若執着,不肯放棄,“等人回來我可以再把房子騰出來。”
“不行。”邵紀尋面色越發深沉,聲色冷的似摻了冰渣。
江若笑了笑,不在意的聳聳肩,“那算了。”
邵紀尋不再管他,向着卧室走去。
江若看着邵紀尋離開的背影,衣袖裏的手輕輕顫抖,慢慢捏緊。
心裏的嘲諷更甚,都肯接受他住進來了,還做什麽情深似海,苦苦等待的模樣?
江若将行李箱一個個提到房間,身上熱的出了一層薄汗,浸濕了後背一片。剛才的睡意也早都消散的沒了。
打開衣櫃,裏面只零零散散的挂着幾件衣服,江若自嘲的勾着嘴角,“都不會回來了,還留着衣服做什麽。”
他将衣服都拿出來扔在地上,準備明天去扔。
騰出空間後,将行李箱裏的東西都拿出來擺放整齊,花費了一兩個小時将所有東西都整理擺放好了後,累的癱倒在床上。
回到了久違的卧室,睡上了久違的床榻,看着經過他剛一番折騰,有了絲人氣的房間,心裏煩躁的不行。
明明可能回來的是他,邵紀尋卻同意他的房子讓別人住,即使這人是自己,江若心裏依舊泛着酸,難受得很。
邵紀尋将他送走,真的是希望再也不見他了吧。以後就這樣天南地北,隔着大洋海岸各走各的路,不再相見。
江若心裏泛起一波波淡淡的委屈,被怒意壓得感覺不到,他嘲諷地勾着嘴角,“邵紀尋,你想的可真美,不想見我?我非要湊到你面前,讓你天天看着。”
心中煩躁,江若拿出手機,撥打了言書的手機號。
一直響着,沒人接聽。
他挂斷手機後,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發呆沉思。
自從進入到這房子,當年那些回憶波濤洶湧的席卷而來,讓他胸口沉悶,難以呼吸。
另一邊沒有接電話的言書并沒有如江若所想的那樣睡覺了,而是一個人靠在酒店外的大樹下吹冷風。
俊美帥氣的臉龐在冷風的陣陣襲擊下,變得煞白。那雙清亮如同琥珀般的眸子因心中的期待,暗暗發光,泛着點點璀璨。
毫無疑問,言書擁有一張很帥的臉龐,不同于江若那張妖孽臉。如果說,江若的臉美的如同妖精般勾的人神魂聚散,那言書的臉就如同黑夜中的王子,帶着一絲邪氣,又帶着少年的痞氣,讓人臉紅心跳,不敢直視。
言書嘴角叼着根煙,眼眸低垂,煙霧缭繞,燈光暗淡,他的身影在黑暗中看不真切。
腳邊扔着七八根抽完滅掉的煙頭,還沒等到人的言書煩躁地踢着腳下的石子,低聲念叨,“活動早都結束了,這麽晚了還不回來,也不知道跑去幹嘛了。”
夜晚的寂靜總是可以聽到風聲,樹葉的飄零聲,以及蟲子的叫聲,至于其他的聲音,夾雜在這些清晰的自然聲中,甚是分明、刺耳。
比如拍照聲。
咔嚓咔嚓的拍照聲清晰入耳,驚醒了專心抽煙的言書,他擡頭看向草叢中蹲在低矮叢木後拍照的人,順着視線看過去,遠處的豪車裏有兩個男人正激情熱吻。
言書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看着駕駛位上的那人,英俊帥氣熟悉,那張臉他不知道夢到過多少回,房間裏更是堆滿了那人的各種海報、雜志。
即使只是一個側臉,他也敢肯定自己絕不會認錯。
沒有想到,他竟然喜歡男人?
此刻的言書沒心情欣賞那人,也沒心思高興自己的新發現。戴上口罩,将煙扔在地上,用鞋頭呲了兩下踩滅後,三步并兩步,邁着大長腿向草叢中那人跑去。
從身後一把揪起正蹲着專心致志拍照的人。
狗仔受到了驚吓,緊緊地抱着相機,轉頭看向言書,聲音顫抖,“你,你幹什麽?快放開我,不然我報警了。”
言書目光陰沉的看着相機,“內存卡給我。”
狗仔被言書的陰骘吓得不輕,梗着脖子,鼓起勇氣,“憑,憑什麽?這是我的,你這樣是犯法。”
“少廢話,給不給。”
“不給!”
言書一拳打在狗仔的肩膀處,從他懷中搶過相機,準備從裏面拿出內存卡,狗仔卻在旁邊喊了起來。
“搶人啦搶人啦!快來人!”
深夜的聲音總是會被放大,酒店門口的幾個保安向着言書跑過來。沒時間再抽內存卡的言書,從錢包裏拿出一沓紅色人民幣扔在地上,踹開拽着他不放的狗仔,沒一會就跑的沒影了。
回到房間的言書看着手中的相機随手扔在床上,沖了個澡出來後躺在床上翻看相機裏的相片,心裏沉悶不知該如果發洩。
憤憤地咒罵自己,“真他媽窩囊,他打炮,你還要幫着遮掩,這種破事就該讓他自己去處理,讓他亂搞。煩死人了。”
言書将相機扔在一旁,拿過手機準備打把游戲靜靜心,看到了上面的未接來電。
之前擔心手機鈴聲響起,驚擾到別人,暴露自己的行蹤,特意将手機調成靜音。
距離江若打電話的時間過去挺久了,言書猜測着江若剛搬過去估計遇到了什麽煩心事睡不着,想着太晚了,明天見了面再聊。就将手機打開到游戲頁面,伴随着熟悉的音樂背景,開始了一輪輪的厮殺。
此時的江若依舊沒睡着,躺在床上越躺越煩躁,下了床準備去隔壁的卧室看看,看看這麽多年過去了,區別在哪?
擔心發出聲音,江若光着腳,借助手機微弱的光走過走廊,在邵紀尋卧室那趴在門上靜靜聽着裏面動靜,聽不到任何聲音确定邵紀尋睡着後,折返回去,走到了剛才路過的卧室門口。
手指放在門把手處,輕輕擰開,看着站在面前那張熟悉的臉,在手機微弱的燈光下,如同鬼魅。江若吓得扔了手機,驚叫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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